一座城的记忆,藏在平房街巷,藏在小学教室。1987 年从东北黑山奔赴廊坊,短短半年管道局二小求学时光,当年所有局促与自卑,都被老师、同学细碎的温柔抚平。时隔数十年再回望,那段短暂却滚烫的少年时光,依旧治愈着往后漫长岁月。
小学毕业老照片,怕泄露同学们隐私,就把所有人脸部都做了模糊处理,只留当年集体的氛围感。
一、举家迁廊,落脚周各庄平房
一九八七年,跟着转业的父亲,我们一家从东北黑山的小县城,落脚廊坊周各庄的平房。行李归置妥当,柴米油盐安顿完毕,摆在眼前最要紧的事,便是我的转学。
我入读的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二子弟小学,不是如今管道局七区的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学第二附属小学。当年的管道二小坐落于管道局中学西院一侧,和管中隔着一条马路,正是二幼门前那条路,顺着路便能径直走到建国道上。后来校区整合统一划归管道局中学,院墙建起,那条往来的小路也就再也走不通了,只留一段模糊的老路,藏在我岁岁不忘的回忆里。
承载无数童年回忆的管道局二小,如今已是管道局中学的一隅,旧时光静静沉淀于此。
画面里红框圈出的地方,是早年那条能从建国道通向金光道的小路,如今早已变了模样
从前这条连接建国道与金光道的小路叫五福街,从前我家就在五福街居委会辖区内
二、转学首日,独自站在班门口手足无措
父亲领着我站在六年级三班门口,便赶着上班离开,只留我孤零零一个人立在门边。来来往往进出教室的同学,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裹挟着局促扑面而来。
我手足无措,尴尬得脚趾在布鞋里紧紧抠着地面,眼眶发酸,差点当场落下眼泪。许是我慌张无措的模样太过显眼,一位老师路过看见了我,温柔牵起我的手,把我带进喧闹的教室。
留在岁月痕迹的管道二小老教学楼
三、一口东北腔,藏着初来异乡的小自卑
我天生肤色偏黑,在一众白净的本地孩子中间,总暗自觉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小土丫头。
一口地道的东北腔,我从前浑然不觉,还当真以为说的是标准普通话。直到第一次起立朗读课文,话音刚落,班里便响起细碎的笑声,我才猛然惊醒,原来我的口音,和这里的所有人口音都不一样。
那股东北口音扎根在骨子里,难改分毫,时至今日,旁人同我交谈,依旧能轻易听出藏在语调里的东北底色。
这是我还没进六年三班的时候,班上女生的合照,照片里没有我,但全是我超可爱的同学们!
四、幸遇良师李老师,是来廊坊遇见的第一位贵人
初来乍到,难处远不止口音。两地教材不一样,授课进度也差了一截,课堂上常常跟不上节奏,满心都是惶惶不安。
压力堆积在心,遇到难解的习题便下意识退缩,总借口头疼逃避。本以为这般不起眼、满口东北话的外地小孩,会被冷落疏远,可我的班主任李老师,是我初到廊坊遇见的一束光。
她是身形微胖、临近退休的老教师,待人温和宽厚,从没有半分嫌弃我的窘迫。察觉到我的低落胆怯,她会轻轻将我搂在身边,耐心拉着我谈心,一点点消解我心里的自卑与隔阂。
五、同窗暖意,驱散孤身异乡的孤单
我在廊坊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姓佡,也是因她,我才知晓世间还有这般少见的姓氏。一群热心的小伙伴主动围过来,带着我熟悉校园,熟悉周边街巷。
彼时廊坊于我而言,已是从未见过的城市。看着身边同学的生活,我满心都是羡慕。同学 TY 跟着姥姥生活,父母有着超前的教育观念,送她去管道局青少年宫学手风琴;SHL 常在少年宫登台唱歌,琴声歌声萦绕,在年少的我眼里,是格外光鲜高级的光景。
还有住在一区大院的 LLH,她家离周各庄平房不远,每日放学总会等我同行,我们一路说笑,在一区大院里追逐嬉戏,晚风裹挟着孩童的欢声笑语,填满我初到异乡的孤单。
感谢小学同窗分享这张全班女生合影,年少时她们给予我的温暖与包容,抚平了异乡的局促,带我慢慢扎根这座小城。
六、短短半年相逢,善意照亮往后整个人生
我只在六年级三班停留了六年级下半学期短短半年,许多同窗的模样,我记到如今,其中几位,更是相伴多年,成了无话不谈的终身闺蜜。
岁月流转,数十年匆匆而过,我们还建了班级群,群名就叫《小时候的六年三班》,一共有 42 个同学!群里天南海北散落着旧时同窗,有人定居加拿大,也有人扎根北京。前几日我在群里翻寻旧照片,消息一出,大家纷纷热情搭话,热热闹闹聊起当年旧事。
我自知与大家仅有半年同窗之缘,许多人的样貌、名字早已模糊,想来不少同学也早已记不清当年那个怯生生、皮肤黝黑、满口东北话的外地小姑娘。
可我始终心怀滚烫的感激。那年的李老师,那群纯粹善良的少年少女,没有一人排挤、取笑、欺负孤身转学的我,他们毫无保留地接纳了胆怯自卑的异乡小孩,用细碎又温柔的善意,融化了我初到一座城市的茫然无措。
门孔里窥见曾经的二小旧址,如今已是管中的操场。小小一方孔洞,勾起万千回忆,儿时在操场奔跑的模样清晰浮现眼前。
老李同志热心助力,实拍老管道二小旧址,为我的怀旧创作提供珍贵照片素材。
短短半年二小时光,一段周各庄平房岁月,那些朴素温暖的善意,照亮了我往后漫长人生。是这份年少时收获的温柔,教会我放下自卑,勇敢坦荡、自信从容地面对往后所有路途。
廊坊于我,不只是一座落脚谋生的城市,更是收容我年少慌张,赠予我半生温暖记忆的第二故乡。
这张校园月洞门照片,是我从当年毕业合影里提取场景、凭记忆复原出来的。时隔太久,我翻遍回忆、问了好几位老同学,大家都记不清这处小园门原本的模样,只能凭着脑海里残存的印象自行还原。
如果有管道局二小的老校友,还记得这道院墙月洞门真实样貌,欢迎留言和我聊聊,一同补全我们的校园旧时光。
写在最后
半生辗转,最难忘初到廊坊时,一群陌生人毫无保留的温柔接纳。管道局二小,半年短暂相逢,却温暖我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