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学派：百姓日用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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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艮不是无师自通，横空立派的。王艮人生中最直接也最为重要的一步，是师承王守仁。王守仁（1472—1529年），幼名云，字伯安，浙江余姚人，因曾筑室于会稽山阳明洞，自号阳明子，世称阳明先生，亦称王阳明，是当时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军事家和哲学家，陆王心学的集大成者，精通儒家、道家、佛家思想。王守仁主张“良知说”，讲究以顿悟的方法作道德修养，不同于朱熹主张循序渐进、拘泥儒家章句之学。王艮27岁方治学，急于顿悟，不喜儒家章句之学，王守仁的学说对他极具吸引力。当时，他携带自己的“格物说”与王守仁争辩，发现“格物说”与王守仁的学说有相似之处，且己说尚需完善，遂留下潜心学习。最终，他用王阳明的“良知说”来充实和完善“格物说”，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的“淮南格物说”。

纵观王艮及其弟子的著作，可以清晰地看出他们对先贤哲学思想的借鉴与发挥，也就能进一步厘清泰州学派思想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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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在《论语·卫灵公》中最早提出“有教无类”这个说法。孔子以前，“学在官府”。孔子私下办教育，在一定程度上接纳了落魄贵族，但并非农民之子都可以去学习。孔子的“有教无类”更多意指人原本是“有类”的，例如，有的智，有的愚，有的孝顺，有的不肖，但可以通过教育消除这些差别。而王艮倡导的“有教无类”则更多指不因贫富、贵贱、智愚、善恶等原因将一些人排除在教育对象之外，真正做到了没有等级制度的平等教育。然而，女子依然不在教育之列，这也是王艮的“有教无类”的局限性。直到近现代，女子可以上学，才真正做到了有教无类。

孔子对于“止至善”，只达到“明德”“亲民”。王艮认为，“格物即是止至善”。“止至善”，就是要区别事物的本与末。“格物”的“物”，也有本末。为了治“末”，先要立“本”。“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本乱末治，末愈乱也”“立吾身，以为天下国家之本”。王艮和他的泰州学派进一步丰富了“止至善”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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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大雅·烝民》有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是为明哲保身观点首提。子思在《中庸》中提出“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将“明哲保身”的内容具体化。孟子曾提出“守身为大”思想。王艮和泰州学派则认为“身与道”是世界本源，继承并进一步阐述明哲保身的意义，“不知身不能保，又何以保天下国家”，无“身”也就无所谓“道”。“身与道，原是一件”“须道尊身尊，才是至善”，“道尊”与“身尊”，才是“止至善”核心内容。安身立命，可以看作是王艮和泰州学派的一个重要理论。

北宋程颢、程颐和南宋朱熹传承子思、孟子一派的“心性儒学”，创立新儒学，以“天理”取代“天命”，主张“灭人欲，存天理”。后陆九渊又提出“心即理”的心学思想，与理学对立。王守仁主张心学，创立“致良知”说。王艮在此基础上，将心学思想发挥到极致。他提出了“百姓日用即道”“满街都是圣人”的心学新思想，这是王艮学说中最核心的思想，它将受众扩大到贩夫、走卒、盐民、村夫，人人都可以通过学习为贤为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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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州学派作为一个哲学流派，广泛吸收了前人理论，接受了老子道法自然的辩证思想，使其哲学思想更具深层意蕴。和老子“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观点一致，王艮也以发展变化的眼光看待万物。他援引程颐之论——“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穷”，认为万事万物都有其自身发展规律，要顺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