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前7个月,钢铁去产能仅完成全年任务量的47%,进度低于预期。记者在钢铁产量排名前两位的河北省和江苏省调研发现,在职工安置、资产处置、债务重组等“老麻烦”缠身的同时,钢铁价格持续上涨成为当前钢铁去产能的“新烦恼”。

此外,在推进钢铁去产能过程中出现的“一压了之”、针对性不强等问题也需要引起警惕。不少地方在压减过剩产能时,不考虑企业市场竞争力等实际情况,强硬分解目标可能削弱某些合法合规、效益良好企业的竞争力。专家指出,虽然前7个月去产能进度低于预期,但完成全年去产能目标问题不大,有望超额完成。在化解钢铁过剩产能的同时,不能忽视培育具有市场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的钢铁强企,提高产业国际竞争力,否则去产能效果将大打折扣。”
“应该客观看待钢铁去产能的进度。国务院关于钢铁产业去产能脱困发展的6号文件是2月份发布的,上半年各部委、地方政府、企业的工作重点主要在配套政策的制定、任务分解和沟通衔接上面。随着任务责任书的签订,政策体系、工作制度的建立,钢铁去产能将进入以实质推进、考核监督为主的阶段。”李新创对记者表示,虽然上半年进度有些滞后,但全年完成压减产能目标问题不大,且有望超额完成。
以任务最重的河北省为例,前7个月钢铁去产能进度未达预期,但中国证券报记者从河北省发改委产业协调处拿到的《河北省2016年化解钢铁过剩产能分月计划表》显示,预计到11月底,河北省将累计淘汰1840万吨炼铁产能、1600万吨炼钢产能,与今年5月份承诺的2016年压减1726万吨炼铁、1422万吨炼钢产能的计划相比,分别超额完成106.6%和112.5%。仅是10月单月,河北省便计划淘汰炼铁产能786万吨、炼钢产能680万吨。

同时,在各地以雷霆万钧之势去产能的过程中,还要防范“一刀切”问题。“钢铁去产能需要行政手段和市场手段相结合。但在目前情况下,钢铁价格在上涨,而且马上就是‘金九银十’,加上去产能预期的支撑,钢铁的价格到年底有望维持强势。所以仅依靠市场进行去产能不太现实,要完成年底去产能的目标,需要更多地依靠行政手段强力推进。但依靠行政手段去产能的过程中,要防止‘一刀切’的问题。”河北省一家大型钢企负责人王明(化名)表示。
最近一段时间,李新创在调研的过程中发现,很多钢企负责人担忧当前化解钢铁过剩产能过程中“一压了之”。“有些地方简单将压减任务目标分解,对产业实际发展考虑不周,好坏不分、一压了之。不少地方在压减过剩产能时,不考虑企业市场竞争力、生产经营、节能环保等实际情况,工作不到位不细致,强硬分解目标,没有和企业充分沟通;有的企业甚至不知道自己已被列入压减名单,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削弱了某些合法合规、效益良好企业的竞争力,甚至将其推向深渊。”
同时,由于各个省市钢铁产能的特点不同,在推进钢铁去产能的过程中需要“因地制宜”。以河北省为例,其去产能的特点一是压减量大,“十三五”期间计划压减炼钢4913万吨,承担了全国三分之一的压减任务;二是民营企业为主,90%以上的压减任务由民营企业承担;三是部分地市承担任务重,张家口、廊坊、保定需全部出清钢铁产能,还有几个地区需出清半数以上。
“针对上述不同特点,河北省在去产能的过程中重点严控新增产能和封停设备复产,力促‘僵尸企业’市场出清。同时与北京、天津协商,对两市在河北省的钢铁产能明确压减量、限定天花板。另外,加快推进重大搬迁改造项目,对列入《河北省钢铁产业结构调整方案》的首钢京唐二期、唐山渤海钢铁搬迁、石钢搬迁、永洋特钢和太行、冀南退城进园等6个重大项目,组建专门工作组,有针对性地解决制约问题,力促早建成、早达效。”王明表示。
而针对江苏省民营企业为主、钢企退出意愿不强、电炉设备比例高的特点,李新创表示,一是要加强环保、能耗、安全、质量以及产业政策等联合执法,并综合运用差别电价和惩罚性电价、水价,以及取消大用户直购电交易资格等经济手段,倒逼企业退出;二是利用省财政资金雄厚的优势,加大对企业退出的奖补力度,引导企业退出。
今年7月,国家环保巡查组进驻江苏,对省内涉及到环保问题的各类企业进行随机巡查,宿迁、盐城、连云港、徐州等苏北地区成为巡查的重点,对于一些污染严重超标且手续不齐全的企业,巡查组要求地方法院连同环保局、公安局对企业进行查封,纳入落后淘汰产能的范围之内。7月14日,江苏省政府召开全省化解钢铁煤炭过剩产能工作会议。“十三五”期间,江苏省将化解钢铁(粗钢)过剩产能1750万吨,其中,2016年压减钢铁(粗钢)产能390万吨。业内人士预计,此次被查企业将纳入2016年江苏省落后产能淘汰的备选名单。
李新创指出,当下钢铁去产能还存在针对性不强的问题,需要引起关注。“有些压减的产能早就不参与市场竞争,员工也已遣散,是无效产能,压减这样的产能对提高产业竞争力、优化市场环境的作用微乎其微。重点和关键应放在地条钢违规产能、僵尸企业低效产能上。”李新创表示。
“十三五”期间,去产能成为一项紧迫任务。李新创提醒:“当前有关部门、各地着力化解钢铁过剩产能。需注意的是,在化解钢铁过剩产能的同时,千万不要忽视培育具有市场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的钢铁强企,提高产业国际竞争力。化解过剩产能毫无疑问是当下要务,但培育世界强企、提高竞争力等不得、等不起。如果五年之后,化解过剩产能目标得以实现,但却没有形成一批世界一流的钢铁强企,那么化解过剩产能的作用、意义也就大打折扣。”

去产能的同时如何提高企业的竞争力,也成为当下很多大型钢铁企业在转型升级过程中的重点。“对于南钢股份来说,转型升级一方面要做强钢铁主业,目前公司1000万吨粗钢产能,还要通过提质增效的方式,加快产品结构调整,向价值链的上游去做。另一方面,要加强、加快非钢产业的发展,不断提升企业的竞争力,提高企业的效益。”南钢股份董秘徐林表示。
加快产品结构调整是提高企业竞争力的重要方面,也是多年来大型钢铁企业一直努力的方向。在王明看来,产品结构调整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钢铁属于上游产业,钢铁的产品结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下游需求。而且,钢铁企业有自己的销售半径,产品的结构一定程度上是与销售区域的产业结构相对应的。所以,钢铁行业的产品结构调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国家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另外,现在行业内的大型钢铁企业集团都在推行以客户为中心的战略,我们也是,但这同样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
李新创指出,应加快钢铁行业的产品结构调整。首先,要加强规范钢材市场,逐步淘汰低端产品,严厉打击假冒伪劣钢材产品,杜绝以次充好现象的发生。其次,从标准入手,制定更高要求的钢材标准,使得一些低端产品达不到标准要求,推动整体提高钢材产品质量。再次,要鼓励技术创新,研发并推广应用性能优异的新一代钢材产品,替代进口产品以及替代原有钢材产品,从而使产品档次和产品质量得到进一步优化。最后,还要引导下游用户使用高端钢材产品,为用户使用钢材提供技术支持,与用户联手实现互惠共赢。
同时,通过兼并重组等方式不断提升产业集中度也是兼顾去产能和提升企业竞争力的重要手段。据统计,2014年我国钢铁行业CR4和CR8分别为19.46%和32.37%,远低于全球其他钢铁大国的产业集中度水平,如韩国、日本、俄罗斯三个国家的CR4分别为90.91%、83.44%和82.43%。一直以来,国内钢铁行业“小、乱、散”的格局不但影响了企业竞争力的提升,也是造成行业无序竞争、产能过剩以及去产能难的重要原因。
2015年3月,工信部发布的《钢铁产业调整政策》征求意见稿指出,到2025年,前十家钢企粗钢产量全国占比不低于60%,形成3-5家在全球有较强竞争力的超大钢铁集团以及一批区域市场、细分市场的领先企业。在此背景下,今年6月26日,宝钢股份和武钢股份双双发布停牌公告称:分别接到控股股东宝钢集团、武钢集团通知,宝钢集团与武钢集团正在筹划战略重组事宜,重组方案尚未确定,方案确定后尚需获得有关主管部门批准。该事项可能涉及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
广发证券指出,两家企业产品业务有重叠,并且均为高壁垒高景气度产品,整合之后,能够结束两家公司拳头产品竞争,产品市场占有率普遍能达到50%-90%。在产业链方面,凭借两家企业巨大原材料需求和产品普遍较高的市占率,整合之后能够提升产业链上下游的议价能力;在项目资源方面,宝钢湛江项目和武钢防城港项目产品结构和辐射区域大致相同,整合之后有望对未来细分市场和产品做出调整和规划,避免恶性竞争,形成区域联动和产品优势互补;在国际竞争方面,湛江、防城港项目地处沿海,紧邻东盟和印度,这两个国家所处的东南亚和南亚区域未来是全球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也是未来重要的钢铁消费区,整合之后有望在内部国家消费升级驱动,外部“一带一路”出口增长带动下,提升我国钢企在国际市场中的竞争力。
李新创指出,要推动对市场格局有重大改变作用、对行业发展有重大影响的钢铁企业重组。通过破局性钢铁企业重组,产生鲶鱼效应,推动其他钢铁企业重组,同时破局性钢铁企业重组也能够在政策实践、改革突破等方面趟出路子。宝钢武钢的重组有望为后续钢铁企业的兼并重组起到示范和引领作用。
同时,李新创表示,钢铁行业的兼并重组还要遵循行业规律,以此为导向做好顶层路线图。钢铁行业是重资产、技术密集、劳动密集型的基础原材料产业,行业特点非常突出,推进钢铁企业重组有其自身的规律。应统筹中国钢铁企业现状实际和世界钢铁市场竞争潮流趋势,在兼并重组中加强优势、弥补短板,一份具有战略性、前瞻性、可操作性的路线图十分必要。
前段时间职工安置方案出炉后,王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河北省是全国钢铁产量最大的省份,也是去产能任务最重的省份,我们也领到了去产能的任务。要妥善去产能,最关键的是如何妥善安置职工。”王明告诉记者。

王明肩上的担子不轻松。“我们的方案酝酿了很长时间,具体包括安置基金买断、其他企业接收、企业自己消化等方面,落实方案需要长时间的协调和沟通。而且,与东部发达省份相比,河北省财政相对薄弱,产业结构相对单一,经济容量小,要把方案落到实处难度很大。”
即使是作为东部发达省份的山东,职工安置的压力同样不小。“山东省职工安置难的主要原因是分流职工年龄偏大,主要集中在40-50岁的中年人,技能单一,转岗就业能力差。山东国企比重大,‘十三五’期间,仅山钢集团就计划压减粗钢产能440万吨,占全省压减任务30%。而且企业负担重,2015年底摸底调查山东省158家特困企业中,钢铁煤炭两个行业多达29家,约占五分之一。其中,山钢集团负债率高达81%,正常的生产运营受到极大限制,进一步增加了职工安置难度。”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副会长李新创在接受中国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据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副会长迟京东计算,按照2016年1月22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的再压缩粗钢产能1亿到1.5亿吨的目标,以及目前中国钢厂人均产钢300吨估算,此轮钢铁去产能意味着将有40万-50万左右的钢铁职工面临调整或重新选择。在去产能的过程中,如何妥善安置钢铁职工,成为钢铁行业去产能的最大难题。
职工安置难题是当前钢铁去产能所面临的诸多困境的一个缩影。除了职工安置,去产能还面临资产处置、债务重组等诸多“老麻烦”。此外,不同省份还有自己的“烦恼”。记者在调研中发现,以全国钢铁产量排名第二的江苏省为例,虽然江苏省财政实力雄厚,经济容量大,职工安置难题相对要小。但由于企业具有物流、市场等优势,经济效益和竞争力强,钢铁企业主动退出意愿不强。
在此背景下,今年前7个月,全国钢铁去产能仅完成全年任务量的47%,大大低于预期。各个省份进度也不一,浙江等4省份率先完成全年任务;河北、辽宁等8个省份进度在10%-35%之间;10多个省份化解钢铁过剩产能工作尚未实质性启动。其中,全国钢铁产量排名前三的河北、江苏、山东去产能的进度备受关注。李新创指出,“十三五”期间,三个省份合计计划压减粗钢产能8181万吨,占全国压减任务(以1.5亿吨计)的54.5%。因此,这三个省份产能压减进度及完成情况,直接关系到去产能目标任务能否完成。
在“老麻烦”缠身的同时,钢铁去产能还遇到了“新烦恼”。8月16日,国家发改委新闻发言人赵辰昕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造成前7个月去产能进度缓慢的原因,除了很多地方和企业思想认识不到位、畏难情绪两个老问题外,一个新的情况是今年以来钢铁价格回升影响到了一些地方和企业去产能的决心。
2015年12月下旬,随着螺纹钢和冷轧钢卷价格反弹,国内钢铁市场迎来久违的回暖。“当时对于钢铁价格反弹的持续性,业内分歧非常大,甚至春节之后整个行业都没有形成统一的认识,直到4、5月份才形成一致预期。至于原因,主要是下游基建房地产,以及汽车等行业的需求拉动,而且行业库存较低,又有去产能预期的支撑,最终形成了价格螺旋式上涨。”王明告诉记者。
钢铁价格的持续上涨直接导致了全行业的复产潮。今年前7个月,全国钢铁产量不降反增。以河北省唐山市松汀钢铁有限公司为例,2015年11月14日,由于亏损严重,松汀钢铁宣布全面停产,6000余名职工“被放假”。刘益明(化名)便属于其中的一员。但今年4月底松汀钢铁复产后,已到外地打工的他又被“请”了回来。“以前厂里一个月能开四五千,这几年效益不好,我一个月到手就剩3800块钱,但总比在外面打工强,现在复产了我挺高兴能回来。”
价格上涨带动的复产潮打乱了去产能计划。徐林也发现,随着价格的持续上涨,原有陷入停产、半停产的钢企又开足马力生产起来。“原本去产能的政策目标和市场的方向是一致的,但随着价格的反弹,政策要求减量,市场却刺激生产。而且,这轮价格上涨也是钢价自2010年持续下跌后的触底反弹,与去产能正好处在一个交叉点上,给去产能目标造成很大阻力。”
今年钢铁价格上涨呈现出结构性特点,令去产能陷入“逆淘汰”的尴尬境地。李新创告诉记者,今年钢铁价格出现普涨,但涨幅最大的是低端的螺纹钢。“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是因为螺纹钢作为最活跃的钢材期货产品,金融属性较强,期货市场的波动在一定程度上带动并放大了螺纹钢现货价格的波动;二是房地产市场好于预期,带动了螺纹钢需求。今年1-7月份,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55361亿元,同比增长5.3%;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屋新开工面积92944万平方米,增长13.7%。”
相较于低端螺纹钢的高歌猛进,高端装备制造用钢反而因为海洋工程、石油装备等下游行业的需求低迷而销路不畅,最后出现了“造导弹的干不过卖茶叶蛋的”现象。“去产能的最终目的是促进钢铁行业的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这也是近几年大型钢铁企业一直努力的方向,但今年出现的这种情况给很多钢企在推进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造成了困扰。对我们而言,一方面要坚持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的方向不动摇,另一方面也要抓住眼前赚钱的机会。”徐林表示。
中国钢铁去产能提速
在中央定调新一轮钢铁去产能政策的半年后,各地关停钢厂的步伐开始加快。
酒钢宏兴8月24日对外宣布,计划在今年9月底前拆除旗下榆钢公司2座420立方米炼铁高炉、2台40吨炼钢转炉,并封存冶炼设备。这意味着其将削减炼铁产能100万吨、粗钢产能140万吨。
由于经营亏损,这些在2012年投产的设备已经停止使用。而酒钢宏兴正在按照规定,申请落后产能淘汰后相应的奖补优惠政策。去年,榆钢公司全年净亏损15.2亿元,今年上半年再度亏损2.5亿元。
酒钢宏兴是西北最大的钢铁集团之一,也是所在地甘肃省的钢铁去产能重点对象。今年3月,该省发布的工业领域去产能去库存降成本实施方案(下称方案)中明确,上述榆钢公司产能以及酒钢集团翼钢公司产能将在3-5年内淘汰。两者合计淘汰铁产能200万吨、钢产能300万吨,分别占酒钢集团总产能的18.2%和21.7%。
方案中提及的翼钢公司也在去年底全面停产,当年亏损4亿元。今年上半年,通过销售库存自制半成品,翼钢公司实现收入3595万元,但仍亏损6838万元。酒钢宏兴目前暂未明确该公司的去产能实施方案,界面新闻未能联系到酒钢宏兴予以回应。
在钢铁行业供需逆转的2015年,酒钢宏兴的产量开始大幅下降,去年公司共生产铁665万吨、钢768万吨。今年上半年,公司铁、钢产量仅为250万吨、293万吨。根据界面新闻记者的统计,其去年炼钢产能利用率为55%,今年上半年降至42%。
不过借助钢铁市场回暖,这家钢铁公司今年上半年得以扭亏,去年其净亏损73.6亿元,位居武钢股份之后,为A股钢铁上市公司的亏损榜的第二位。今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84.3亿元,净利润2.2亿元。
在甘肃省政府公布的方案中,计划将榆钢公司淘汰的100万吨钢综合产能转移至加勒比岛国牙买加,并根据市场情况扩能改造,形成200万吨产能规模。今年7月,酒钢集团完成了对俄罗斯铝业联合公司牙买加阿尔帕特氧化铝厂的收购,其始建于1969年,具备每年165万吨的氧化铝产能。
酒钢宏兴是又一家对外公示去产能计划的钢铁企业。宝钢集团在7月宣布,将在2016-2018年间压减钢铁过剩产能920万吨。其计划在规定时间内拆除或封存相关冶炼装备,并承诺不再恢复生产。
此后,宝钢集团又将八一钢铁的300万吨钢铁产能纳入削减目标,化解过剩产能的总量由此升至1220万吨,占现有产能的约二成。
今年2月,国务院公布5年内削减1亿-1.5亿吨粗钢过剩产能目标,但该目标在上半年的的执行情况却不甚理想。
按照计划,今年全国钢铁去产能目标为4500万吨,但上半年的完成量仅为30%左右。尽管7月单月淘汰了逾750万吨产能,使得钢铁行业去产能比例迅速攀升至47%,但与时间过半、任务过半的要求仍有一定距离。
兰格钢铁网研究中心主任王国清分析称,在企业层面,去产能面临着收入减少、职工分流等实际问题,而地方政府也会在保经济和执行中央政策之间陷入矛盾。此前的“十二五”期间,也曾提出淘汰钢铁落后产能的计划,但是雷声大雨点小,各地观望的成分更多一些。
西本新干线高级研究员邱跃成认为,在钢铁去产能政策出台之初,各种补贴细节并没有明确,导致各地处于观望之中,而随着政策陆续出台,各地去产能的速度也开始逐渐加快。他表示,目前大部分列入削减计划的钢铁产能处于停产状态,对于企业而言,在削减产能的同时可申请到补贴资金,会因此产生一定的动力。
今年5月,财政部公布了《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由中央财政设立总规模为1000亿元的专项奖补资金,用于对地方和中央企业化解钢铁、煤炭行业过剩产能给予补助。其中200亿元的梯级奖补资金,奖励给超额完成产能化解任务的省份。
王国清认为,上半年各地政府尚处于去产能政策的适应和观察期,而到了下半年才开始进入政策执行期。在此前公布未来数年的钢铁去产能路线图后,各地政府也陆续公布详细的淘汰产能计划,并予以公示。
河北省在8月24日发布了今年化解钢铁过剩产能分月计划表(8-11月),已在落实1726万吨和1422万吨的炼钢及炼铁产能压减目标,这一数字高于该省上报国务院的计划。
该计划表显示,今年前7个月,河北炼铁及炼钢产能削减总量为193万吨和125万吨,仅为计划压减产能的18.5%和15.2%。
广东省本周发布的新版钢铁化解过剩产能时间进度安排亦显示,其前7个月淘汰钢铁过剩产能40万吨,而全年目标为240万吨。与8月初公布的计划相比,去产能总目标增加了108万吨,且全部计划的完成时间也由年底提前至今年11月。
兰格钢铁网研究中心主任王国清提及,去产能实施过程中,需要注意信息的真实和透明,以防企业将此前几年上报过的去产能数字重复上报。
地方政府也留意到这一点。在云南省国资委与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化解过剩产能实目标责任书》中明确,昆明钢铁必须在2016年压减生铁产能125万吨,粗钢产能280万吨,同时确保报送的数据真实、完整,不将以前年度已退出的产能列入化解任务。
省国资委还要求其保留产能退出前后的照片和视频资料,一经核查发现企业故意隐瞒或造假,将追究责任并相应扣减奖补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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