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一天，天色阴沉，乌云遮天蔽日，雨却一直没能下起来，空气潮湿而闷热。我沿着江水流淌的方向，走在沼泽与芦苇丛中，周围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萱草的芬芳。我念着那个在巫祝间世代相传的古老歌谣，传说它古老到在一切还没开始之前：遥远的东方大陆，河流贯穿天空，它在某个时刻显现，流水终将枯萎，白昼的星光耀眼又黯淡，时空交汇之点浮现又消失，谁能触摸到它，将对一切了然。
君王亲近奸佞，老臣直言进谏却遭到放逐。取代我的是我的徒弟，他通过手段迷惑君王，获得这个位置，这违反了这个职位历来的继承法则。我燃烧草绳与布帛，祈祷上天的指引，神谕指示我朝这个方向，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这片广袤的沼泽，那是王国的腹地。
沿途，我看到破落的村庄与饥饿的农民，一切与祈祷时的神谕那么不一样。我看到这个新生的王国迅速的失去活力，大厦行将崩塌，废墟上会建立一个更为强大的新兴帝国，而衰老与堕落依然无可避免，它们在黑暗中萌芽，迅速生长，很快又会将其覆灭。我决定按照那古老的歌谣所说，去寻找那神秘的时空交汇处，萱草燃烧痕迹模糊，无法从中得到明确指示。我决定依靠直觉，跟随水流的方向一直走。
天气越来越热，空气中雾霾开始集结，而雨依然没有下下来，闷热的水气让呼吸变得沉重，汗水流过面颊，变得黏稠，我有点恍惚。走到江边一块空阔的平地，我拿出身上所带的所有草绳，点着，开始祈祷，萱草很快燃烧起来，烟雾上升，驱走了周围越来越浓的水气，又在半空与融到了一起，在这雾霾被笼罩的一望无垠的沼泽地里，火光明灭，仿佛星子。周围的空气稍微有些干燥，热气带着萱草燃烧的气味穿过我的身体，呼吸不再沉重，有些飘飘然。此时，天降异象，浓密的云团露出一道口子，光束从云缝投下，指在我面前的江中，随水流摇摆，飘忽不定，我疲惫的残躯在波光中映现，我毅然投入其中。
我终于了然，时间把所有一切牢牢掌握着，所有事物都在它的安排下，朝着未来发展，一成不变。在时间的轮子下，任何事物终将无法逃脱它的命运，灰飞烟灭。
文/曾立国
旧园之二 2017
曾立国
1984年生于广东
2006年 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美术学院，获学士学位
2009年 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美术学院，获山水专业硕士学位，现为泰州书画院专职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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