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修典｜每日一讲：汉唐气象（三）

　　韩幹，唐代画家。京兆（今陕西西安）人，一作大梁(今河南开封)人。年少时曾为酒肆雇工，经王维资助，学画十余，年而艺成。擅绘人物、鬼神，尤工画马，师曹霸而重视写生，能摆脱“螭体龙形”的旧形式。天宝中，在宫廷写玄宗内厩“玉花骢”、“照夜白”等名马，写出肥壮雄骏之状，时称独步。后官太府寺丞，建中初(约780年)尚在。存世作品有《牧马图》《照夜白图》等。

　　隋唐时期，以鞍马畜兽为题材的绘画有了很大的发展。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牧马图》，是盛唐时期有名的鞍马画作，为韩幹所绘。

　　史载韩幹为画马名家，一反以往“瘦骨嶙峋”的造型风格，笔下良驹皆是雄姿勃发，能够“肉中见骨”，其《牧马图》尤为典型。细观画面，一奚官头扎玄巾，虬髯深目，体格高大，具有明显的胡人特征，腰插马鞭，身骑白马，牵一黑骏，并辔齐驱，似在放牧途中。正如苏轼诗云:“龙颅风颈狞且妍，奇姿逸态隐驽顽。”

　　画中二骑体态雄峻，膘壮有力，应属西域品种。黑马被勒紧缰绳，左前蹄离地，作四足不定状。白马款步前行，神态悠然，二马形成动态对比，刻画细腻生动，趣味盎然。在技法表现上，画家以线描配合渲染，用笔细劲，勾勒臀背饱满，鬣鬃飞扬。画家又巧妙利用黑白色块的鲜明对比，线条紧贴马身结构，白马配黑鞍，黑马配白鞍，设计用心，并使得画面中心人物更为突出。画中之马在解剖结构上，相比前人更为准确。这是因为韩绘马注重写生，跟他以内厩之马为“师”是分不开的。

　　画面左上方有宋徽宗瘦金体题“韩幹真迹，丁亥御笔”，另有包括项元汴在内的诸多鉴藏家的题词朱印，可见此画久负盛名。

　　目前，学界对《牧马图》是否为韩幹真迹尚有争议，但此画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韩幹的绘马风格，也同时表现出盛唐气象下，雍容华贵的审美倾向在畜兽画中的反映。

　　“明皇幸蜀”乃描绘唐天宝年间安禄山之乱时，玄宗率众由长安前往四川蜀地避难的画题。此幅构图以山水为主，人物鞍马为辅，只见右方高耸入云的山峰间，有一队人马自峻谷狭径踏往岸边林间空地。带队者身着朱衣、骑着将鬃毛扎成三束的坐骑，即为唐明皇本人，他身后随行携弓骑士三人，其后更见女眷七人均呈胡装打扮。画幅中央绘商贾数人解鞍放骡，袒裼歇息于丛树松荫之下，尽现旅途跋涉后情态。左方则描绘乘马或牵着骆驼的行旅人物，绕行在蜿蜒险峻的栈道之中。

　　此幅画中人物虽小，却描绘具体入微，如仕女头戴帷帽、肩搭帔帛的装扮，与敦煌217、321窟唐代壁画或长安、新疆等地出土之三彩人马俑服饰类似;而将骏马鬃毛修剪成三辫的"三骏马“造型，则近似于唐太宗《昭陵六骏》浮雕石刻中的战马，皆可谓唐代遗风。此外，整体山势突兀险峻，白云缭绕其间，山川树石均以细劲线条勾勒，并用青、绿、赭石填染，色彩绚丽而不加皴斫，山石形体古拙并呈左右对称，对照唐代壁画山水结构及画法，当可令人联想到唐代青绿山水之风貌。

　　本幅画上最早的收藏印记为“濠梁胡氏”“相府图书”，分别钤于画面左右上角，推测可能是明初宰相胡惟庸（?-1380）用印。另根据其它诸印，亦可知其前后经过明代著名鉴藏家项元汴之兄长项笃寿、清初耿昭忠父子，以及阿尔喜普（索额图之子）等人收藏，并于乾隆年间入藏清宫内府。值得一提的是，本画著录于《石渠宝笈三编》，原名为《宋人关山行旅》。1956年台北故宫编辑刊行《故宫书画录》初版中虽沿用其名，但1957年李霖灿根据文献，考订此图当为《摘瓜图》或《明皇幸蜀图》，故1961年台北故宫赴美举行“中国古艺术品展览会”时，已将此图更名为《明皇幸蜀图》。其后，自1956年再版《故宫书画录》至今，台北故宫出版之印刷物都以《明皇幸蜀图》称之。

　　因本幅未见作者款印，对于成画年代，学界看法分歧。从画上清高宗乾隆甲午年（1774）御题诗，其中“北宋近乎唐”一句早已提出对本画风格及时代之看法。前述李霖灿在论及画题内容时，亦指出此图与唐代画风密切相关，应是“宋人高手依唐人稿本传写而成”。其后，不少美、日学者也分别发表意见，有些学者认同本作出自宋人之手，也有人质疑是明代仿本。此外，1993年北京故宫杨新提出新论，认为本幅画风与美国王季迁所藏一幅有“廷晖”半印的青绿山水《春山泛舟图》相似，因而推断《明皇幸蜀图》可能出于元人胡廷晖临摹。近期台湾学者亦提出可以将《明皇幸蜀图》放在蜀人风格的传统来思考之看法；亦有人将此图与北宋初期开版之《御制秘藏诠》（高丽南禅寺本）的山水表现进行风格比较，皆为较新的研究观点。

　　图绘仕女及侍从共十三人，呈执扇、捧器、执帨、梳妆、对语、围绣、独憩诸态。人物多服饰华贵，体态丰腴，神情生动。用笔细劲流畅，设色典雅。

　　本卷无名款，南宋周密及明代张丑记作“挥扇士女图”。周密《云烟过眼录》卷上述“张受益谦号古斋所藏”“周昉挥扇士女图，高宗题，妙。”又卷下述“庄蓼塘肃所藏”画曰:“周昉挥扇士女图，高宗题，原受益物，文璧与士文同观于张松谷家。”张丑《清河书画舫》载:“周昉挥扇士女卷在韩太史家，原系宋思陵题，张受益故物也。其画细描重着色，前后凡十三人。为妃后者四。图穷有树一株，虽绢素破故，而神彩奕然，真奇迹也。第恐更百年后，褙久脱落，无复神踪可寻。一味按籍品较，何殊捕风系影耶?”稍后的汪砢玉所记更加详细，谓:“唐周昉士女图。泥金字标题，款云:臣周昉进。卷为宋秘府所藏。前立一女官，紫袍束带，翠靴尖利如鞵弓，两手横扇柄扇。......十三人惟二女官及两小鬟身小，余俱肥大，腰腹无异怀娠，而肩则坦削，具秾丽状，如画史所载。吾禾项子京即以所载跋后焉。”以文中所述，校之本卷几乎一致，然未见汪氏所说的周昉题款，或在此图入藏清宫前已失，《石渠宝笈续编》仅记作“唐人纨扇士女图一卷”。阮元《石渠随笔》论《纨扇仕女图》时曰:“又有唐人《倦绣图》卷，人物布置略与此同，有钱舜举跋，似不及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