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发生了不少事情,几个大瓜从天而降。但最牵动上海幼升小家长的,莫过于第一届摇号出结果。我也在其中之列。
由于时差,我一睁眼就看到了结果。惊心动魄的等待,和忐忑不安的挣扎,是没经历到。在“期待已久、祈求上天眷顾”的结果面前,我竟然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下一阶段的人生旅程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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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儿是一场马拉松,
我不想片段地看待它。
“好不容易出国留学了,为什么又想到回国读了呢?”
“因为在我心里,出国留学主要是为我,不是她。”
做妈妈这几年,生命里多了一份责任,少了很多时间。判断一件事情,我总有心中的“优先等级”。比起“孩子的成长”,“自我成长”的权重高了那么一丢丢。在我看来,后者托举前者。
带娃留学,留学是主要目的,带娃是附属产品。对于我,对于孩子,都是一段特殊而宝贵的人生体验。没有特意为了寻求对娃更理想的教育环境,而改变我个人的人生计划,相反,孩子是随了大人,所以,我带着她飞来了,又即将飞回。
的确是那种“孟母三迁”的人,为了桃子上个幼儿园,我可以搬到离幼儿园更近,却离单位一小时的地方。可又非常固执地不肯全然为了她,失去自己,所以,“两手都想抓”的人生,注定了——睡得少…
哪里有最好的教育呢,我认为,不存在的。适合即正义。即便是最棒的名校,也不会培养出齐刷刷的“牛娃”——但反过来再想想,世人眼中的“成功”就是“人生巅峰”吗?怎样才能塑成令人喜悦的“教育成果”呢?人生是漫长的旅程,最好的教育反而是来自于身边的父母的养分,这一抹底色可以给予孩子无论处于顺境逆境都饱满、积极、无惧未知的能量。
生活的限制太多了,随心所欲的选择少之又少。我想,只要做到在育儿过程中,积极地成为自己,也便能顺理成章地养好孩子。任何亲密关系的本末倒置,总是很危险的。
老生常谈的想法,育儿先育己。比起外在条件,更重要的教育百分之百是来自于家长。你站在哪里,孩子的起点就是哪里,很现实,也很真实。
大环境里的育儿焦虑,是无处不在的。陪着孩子成长的我们,兴许就是狂风巨浪里的定海神针,是不随波逐流的火眼精金,又是目标明确、态度豁达的黑夜灯塔。保驾护航、赠予他们探索的勇气即可,世界是后浪的,我们抵达不了的未来,是他们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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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且独立的女性。
我从小是文科生,一直生活在女生云集的环境里。早早就开始思索,“女生”的角色定义。从初中起,就可以听到一些与我的认知完全不符的言论:“越是好看的女生,爱美的女生,成绩越差。”“女生不需要成绩太好,乖乖地考个差不多的大学就可以了。” 进了大学后,世界变大了几倍,很多“耳目一新”的观点,从与师长的交谈、与同学的交往,甚至是海量的别国书籍、影片中获得了——后来,我才知道,它们可能是一种叫“女性主义”的东西。以至于,研究生时期,我的论文就讨论了新时代下影响我国女性思潮的外部因素。
而真正开始了解“女性”这个伟大的词汇,却是在成为了母亲之后。我经常跟朋友开玩笑,“母亲是什么呢。母亲是一根人形蜡烛,燃烧着自己的时间、精力,点亮着孩子的路。” 大多数母亲是无师自通的,凭着本能去野蛮地快速成长。当了母亲,才更理解母亲。女人,是有韧劲的生物。
⬆️网络上一位懂事小朋友的诗。
因为有了女儿,我已经抑制不住地去准备着,如何与她讨论“生为女孩”面临的真相。当然希望她的世界充满一望无垠的阳光与花路,但在冲向未来之前,还是想亲手赠她一副铠甲。
尼日利亚作家阿迪契的话,让我很有感触。她虽然在探索“如何将女儿培养成强大、独立的女性”,但作为母亲的我们,也相当受用:
1. 成为一个全面的人。为人母时件无比荣耀的礼物,但不要只用母亲的身份定义自己。
2. 共同协作。母亲们太习惯于全能独揽,会成为剥夺父亲角色的同谋。
3. 教育她“性别角色”是胡扯。绝对不要让她“因为你是女孩”,所以该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
4. 留心伪女权主义的危害。“伪女权主义”认为女性平等是有条件的,比如:女性可以有抱负,但不能太有抱负;女性可以获得成功,但她也要操持家务并为她的丈夫做饭等等。
5. 教导她阅读。书籍会帮助她理解、质疑这个世界,帮助她自我表达,帮助她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6. 教导她质疑语言。语言是我们的偏见、信仰和臆断的温床。我们必须质疑自己的措辞。
7. 不要将婚姻当作成就。婚姻或许幸福,或许不幸,但它都不是一项成就。
8. 讨人喜欢不是职责。她要做的事成就完整的自我。我们是没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喜欢我们,不如就做真实的自己,那些闪光点总会吸引到志同道合的伙伴的。
9. 让她有身份认同感。教导她接受文化中美好的部分,拒绝不美好的部分。
10. 慎重谈论她的外表。不要限制她的穿着打扮,如果她喜欢化妆就化妆,不喜欢就不要强迫。鼓励她参加体育活动,有效改善外形焦虑。不要将她的外表和道德挂钩,不要告诉她穿短裙是不道德的。
11. 教导她对生理因素作为社会规范质疑。我们通常先入为主的用生物学解释男人拥有特权,但对生理因素的使用是选择性的,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孩子应该是母亲的。我们应该让孩子懂得生物学是门有趣的学科,而不是将它当作任何社会规范的依据。
12. 和她谈性。或许有点尴尬,但却是绝对必需的。必须给予她和你沟通的语言。
13. 恋爱将会发生。成为一个她可以与你沟通一切的母亲,教育她爱不仅是给予也是获得。
14. 教导她什么是压迫。不要把受压迫者描述成圣人。
15. 教导她什么是差别。让差异成为寻常的事,让差别成为常态,教导她不要将差异与重要性相连。
愿我们都能塑造真实的自我。
有女儿的战友,可以把女儿培养成独立自主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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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女士的日记
因为疫情,全世界都在经历一种从未预料过的生活。“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会在某处打开一扇窗”。所有人都慢了下来,“陷”于家庭之中。难得地把所有的关注力都投射到了从前最容易忽略的身边人、身边事,真正地重新“生活”。整理起了屋子,发现很多藏在家中的回忆;研究起了菜谱,发现亲手做的饭菜比外食多了很多幸福。突然比任何时候,都懂得了。
大洋彼岸的陈冲女士,把疫情中对生活的点滴感受,都记录了下来。网友惊讶地发现,这些清晰、冷静、柔和、优雅的文字,竟不费吹灰之力地抚平焦躁,叫人心平气和。一个被演技耽误了的作家。
我在伦敦的深夜,遇见了这来自旧金山的清风。一股脑儿把她的疫情日记,翻了个遍,岁月和阅历带来的从容淡然,真是迷人。
恰巧陈女士的最新一篇更新,为二女儿庆生便回忆起了女儿降生,描写了她眼里的亲子关系。仿佛是在写普天下母亲的心声,我不舍得删减,想完完整整转发在这里,与大家一起,就今天的唠唠叨叨,做个宁静的小结。
育儿生活的万般滋味,
愿你我总能找到那一丝清甜。
(以下内容来自陈冲女士的微博,
娃睡后的夜晚很适合读一读她的日记。)
今天是小女儿Audrey18岁生日,她的几个好友,戴着口罩聚在我们家门口的树荫下,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地跟她一起庆祝,像一群林中的小鸟。
在女儿步入成年之际,我想起诗人纪伯伦的《先知》,诗歌里的先知跟一位怀抱婴儿的妇女说:
你们的孩子并不是你们的孩子。
他们是生命对自身的渴求的儿女。
他们借你们而来,却不是因你们而来。
尽管他们在你们身边,却并不属于你们。
你们可以把你们的爱给予他们,却不能给予思想,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你们可以建造房舍荫庇他们的身体,但不是他们的心灵。
因为他们的心灵栖息于明日之屋,即使在梦中,你 们也无缘造访。
你们可努力仿效他们,却不可企图让他们像你。
因为生命不会倒行,也不会滞留于往昔。
你们是弓,你们的孩子是被射出的生命的箭矢。
那射者瞄准无限之旅上的目标,用力将你弯曲,以使他的箭迅捷远飞。
让你欣然在射者的手中弯曲吧;
因为他既爱飞驰的箭,也爱稳健的弓。
第一次阅读《先知》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那时划过的段落都跟爱情和痛苦有关,完全忽略了“论孩子”这一段。疫情期间,我宅在家里把这本泛黄的诗集重读了一遍,受益匪浅,后悔没有早些去实践其中永恒的智慧。
早上,我还没有决定给女儿什么生日礼物,她似乎什么也不缺,更不用等到生日才得到自己向往的东西。而且,某一日向往的,并不等于是半年后仍然向往的。当今的一切都那么即时、短暂,连欲望都那么转瞬即逝。什么才是一件有意义的礼物?我想起一个珍藏了多年的、几乎被我遗忘了的盒子,里面有孩子们从医院穿回来的第一件衣服;她们一周岁的时候,我为她们的手做的石膏模子;还有她们的第一幅画,第一个字,第一行诗。打开盒子,我看见了那件小衣服,上面印着女儿出生医院的名字和年月,便把它穿在一只猪娃娃的身上。晚上,我会把它送给Audrey,并给她讲她诞生那天的故事 —— 她人生艰难的开始和她顽强的生命力。
Audrey出生前,我的公婆飞来我住的城市,陪我待产。离预产期大约一个礼拜的时候,我开车带他们去一家餐馆吃午饭。坐下后,我觉得我的宫缩变得频繁和强烈起来,便决定吃完后去医院看看。没想到护士一检查就跟我说,你在分娩了,得马上去产房。原来我以为的假宫缩,是真宫缩。丈夫正在同一家医院的另一层楼为人动手术,一小时后赶到了产房。他看到我疼痛得厉害,就劝我用硬膜外麻醉。
用了麻药后,一切都正常地进行着。医生鼓励我说,差不多了,已经看到婴儿头顶了。我吸了一口气正要用力的时候,医生突然说,婴儿的心跳变弱,几乎消失了,我们得马上进手术室。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已被几个护士移到担架推车上,推出了产房。走道里一个接一个的日光灯在我头顶飞快地划过,医生和丈夫在我的两边跟着担架车一起疾跑。医生说,你要用尽全力深呼吸,让婴儿能得到一些氧气。我拼命呼吸,好像我吸的每一口气都将决定整个人类的存亡。
手术室里的气氛非常紧张。已经降到盆腔的婴儿,又被医生从切口拽回到腹腔,然后取了出来。突然,我感到周围鸦雀无声,也许只是一秒,也许几秒,但对我来说时间凝固了。我的目光寻找丈夫,问他,为什么听不到哭声?他拉着我的手,神情异常严肃。我的心好像一落千丈,掉进了深渊,难道发生了最不可思议的悲剧?突然,一阵响亮的哇哇声,撞击到我的耳鼓。上天终于将这个空前绝后的原子组合,奇迹般地放到了我的怀抱。
后来丈夫告诉我,从腹腔里拉出来的时候,Audrey因为缺氧,是蓝色的。再晚几秒的话,也许她就不能存活,或者遗留下终生残缺。缺氧的原因是胎盘和子宫过早剥离,切断了母体供给的氧气和养料,难怪我提前分娩了。
记得Audrey五岁生日的时候,我在外地工作。丈夫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安排派对,就在电话里说,我们等你回来再给她庆祝吧。我说,生日那天不办派对的话,Audrey会很失望的。最后,我们决定请一家公司来为她办。事后丈夫告诉我,家里来了演小丑的、变戏法的、画脸谱的、做气球人的,非常热闹。接近尾声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疲劳了,不知在哪个环节、什么缘由,Audrey跟她爸发了一通脾气,大家不欢而散。奶奶严厉地教育了Audrey,说她不懂得感恩。Audrey只是哭,一直哭到睡着。现在回想起来,我坚持为她办生日派对,其实是因为自己不在孩子身边,觉得愧疚。这个派对不是为她开的,而是为我开的。
她生日过后不久,我的工作就结束了。丈夫带着两个孩子去机场接我。那天风很大,天像一块沉重的铅那样压在头顶,眼看就要下雨。虽然快六月了,但是旧金山的夏天,有时跟冬天一样冷。我看见两个孩子朝我跑来,她们穿着薄薄的T恤衫,头发被风吹得一片凌乱。我突然心酸,只有母亲在身边的女孩,才是辫子梳得又紧又光滑的。我责怪丈夫没有给她们穿外套,但心里也知道,是我不好,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些年来,我对Audrey不知有多少无法弥补的遗憾。而今天,无论我怎样深呼吸,都不可能再为她提供氧气了。跟世上所有人一样,她必须为自己架起那座渡过生命之河的桥梁,必须孤独地走出一条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路。这条路通往哪里?没有人知道,唯有往前走才能发现。我只希望她在疲劳和彷徨的时候,记得母亲永远是她可以栖息的河岸。
我的孩子,你真正爱的是什么?能让你从灵魂深处感到欣喜若狂的是什么?我祝愿你能找到它,并为它而生存。在寻找它的过程中,不要害怕失败。这也许就是青春的特权吧,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去经历失败 ——跟埃隆·马斯克那个燃烧中坠落的火箭一样惊人的、璀璨的失败。
去年的这个季节,Audrey和我正在泰国曼谷拍电影《误杀》。那两个月的共处和分享,是我十分珍惜的时光。拍完了我的戏以后,我赶回上海去探望父母,Audrey还得一个人留下拍几天戏。制片问她,妈妈走了,你想她吗?Audrey回答说,她走了我很开心啊,不再被她管头管脚了,特别自由。制片告诉我她们的对话,是为了让我放心,女儿自己在曼谷没有问题。我知道Audrey能这么说是好事,但还是感到失落。
记得我自己18岁那年,我的母亲过五关斩六将,成为了第一批被公派到美国的访问学者。母亲出发前的那段时间,我在外地拍戏。等我回到上海家里,她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封信说,她将路经巴黎,转机去纽约,到了以后会寄给我她的地址。看着母亲的手迹,我感到无比惆怅和焦虑。当时中美还没有正式建立外交关系,我对美国一无所知,觉得它遥远得简直就跟月球差不多。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再回来,还会不会回来,或者她在那里过得怎样。而我对她的依恋,还有她的离开所带给我的痛苦,我从来也没有告诉过她。
或许,Audrey在曼谷说那番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是想念我的。或许,不管飞到多远,箭都不会忘记那把为她弯曲的弓。
- END -
一些心绪,与你分享。
感谢你读到这里,
听我今天的心情。
祝你,有温柔的一天。
Love from,
PeachMama
唠嗑 | 有关亲子和婚姻,留英老母亲看到的一些。
唠嗑 | 拨开迷雾,海外陪读妈妈的日常到底啥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