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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房利美和房地美,美国两房重生记

【深度】房利美和房地美,美国两房重生记 中国企业家思想-梅绍华
2014-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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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2014-2-2中国企业家思想 一个有价值的思想可能改变命运!想每天与本平台几万企业人一起分享思想吗?请关

 2014-2-2中国企业家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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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n Tully

2011年2月11日上午,美国财政部长蒂莫西·盖特纳(Timothy Geithner)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杜邦环岛(DuPont Circle)附近的布鲁金斯学院(Brookings Institution)发表演讲,谈论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的未来。他宣布:“我们必须终结两房,大大减少政府对楼市的干预。”

    盖特纳的立场赢得了整个政界的立法者、监管者和经济学家的广泛支持。当时几乎一统天下的主流观点是:应该永远不让两大房屋融资机构重新获得它们从前的主导地位。两房曾泡制廉价贷款,助长了楼市泡沫,加剧了美国经济的沦陷。在2008年崩盘后,两房又获得了1,890亿美元的救助法案,让纳税人深陷其中。

    今天,在盖特纳的原则性讲话过了将近三年之后,房利美和房地美又变得空前的庞大与强大。楼市正在快速回升,而曾经造成楼市崩盘的企业同样在快速回升。政府接管两房后便以削弱它们在经济中的作用为己任,可事实上,政府制定的几乎所有政策都可悲地失败了,反而在无意中给了两房挤垮私人竞争对手的强大优势。这两家机构目前实质上仍为政府所有,差不多占领了整个住房抵押贷款市场,担保了美国80%的新房贷,市场占有率是金融危机之前的两倍。这是商业史上最奇特的逆转事件,曾创下巨额亏损的房利美和房地美如今又变成了史无前例的赚钱机器。

    在2013年第一季度, 房利美实现了惊人的587亿美元净利润。这一数字超过了史上任何一家《财富》美国500强公司的全年利润,此前的年度利润纪录是埃克森-美孚公司(Exxon Mobil)在2008年创下的452亿美元。较小的房地美公司也同样欣欣向荣,2012年第一季度报告利润达152亿美元。去年,两房的总利润应该可以超过1,000亿美元,相当于埃克森、沃尔玛(Wal-Mart)和苹果(Apple)在2012年利润的总和。两房不但没有消亡,而且还在拼命地从你的住房抵押贷款里捞钱。

    这些钱直接进入了美国财政部(U.S. Treasury)。来自两房的意外红利如此之巨,甚至极大改善了联邦政府的预算状况。去年,两房估计会为财政贡献1,000亿美元,这是美国预计的2013年度财政预算缺口远低于2012年的重要原因。事实上,人们预计美国国债将在去年10月而不是5月到达法定上限。

    两房的惊人反弹甚至为它从前已经僵死的证券注入了新的活力。由于有权无需任何理由随时买入两房79.9%的股份,美国财政部是它们的实际拥有者。2010年,两家公司从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退市。当时,尽管它们的股票仍然可以在柜台交易,但投资者发现这两家公司已经一文不值。两年来,房利美的普通股一直在30美分以下挣扎。可到去年5月份,它的股票上涨了20倍,超过了5美元,不过后来又回落至2美元左右。

    房利美和房地美的股票狂涨正推动着另一种投机:由于利润惊人,两房可能将成为原来那样的私营企业。一些知名投资人,如保尔森公司(Paulson & Co.)的对冲基金经理约翰·保尔森(John Paulson)、佩里资本公司(Perry Capital)的理查德·佩里(Richard Perry)、Fairholme Capital的互助基金经理布鲁斯·伯克维茨(Bruce Berkowitz)等,在两房崩溃前一直买进它们的初级优先股。这些股票的价格在2013年上涨了两倍。

    这些在两房股票上投机的投资者——其中还有主导了美国国际集团(AIG)私有化的财政部前官员、米尔斯坦公司(Millstein & Co.)的吉姆·米尔斯坦(Jim Millstein)——正在拼命游说政府卖掉其所持有的两房股份,这将给他们的投资带来巨大收益。但政府这么做的可能性很小。

    参与救助两房的前国会议员爱德华·米尔(Edward Mills)说:“共和党绝不会同意在两房变成私企的同时还享受政府担保。民主党喜欢担保,但不愿意股东从中获益。他们被认为给楼市提供了极大帮助,没有谁想做任何给脆弱的楼市造成伤害的事。”

    于是就出现了可能令两房在今后数年内保持现状的政治僵局。如果这一状况持续,房地产的强力反弹——去年4月房价同比上涨12.1%,为7年来最大单月涨幅——将为我们迟滞的经济带来急需的推动力。但目前的楼市比以往更加离不开由两房提供的廉价贷款。

    两房的超级便宜贷款带来两大问题。首先,它们几乎完全把根据真正的信用风险给房货定价的私人放贷机构挤了出去。尽管强势复苏的楼市还没有再次出现泡沫,但受到补贴的贷款有可能制造新的泡沫。其次,新生的两房对纳税人来说仍是巨大的风险。为了维持原则上的零资本运营和用于支付数以万亿计放贷的巨大资产负债表,两房设计出了奇异的金融产品。未来如果楼市出现新的下滑,政府就要再次进行如此规模的救助。

    想认识威胁的严重性,有必要了解政府的政策是如何在给两房赋权时损害潜在的竞争对手的。正如我们看到的,政府的几乎所有举措——从联邦储备委员会(Federal Reserve)优先购买两房的债券到多德⌒弗兰克金融改革法案(Dodd-Frank)的管制新规定——都在损害私人放贷机构,助推了两大住房抵押贷款巨头的增长。政府提高了两房的贷款利率,这本是出于好心,但这样做也推高了竞争门槛,帮助两房大发横财。眼下,两房可谓欣欣向荣,没人知道,华盛顿是否有控制新生两房的意愿和力量。也许没有哪种困境对美国未来经济的威胁比两房更大。

    几十年来,两房一直是住房融资的支柱企业,但它们获得近乎垄断的地位是最近的事情。房利美注册于1938年,房地美在1970年创办,目的是提高中低收入美国人的住房拥有率。它们主要并不是发放贷款,而是从银行、券商和其他私人放贷机构那里购买住房抵押贷款,并将贷款打包成为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再将这些债券回售给银行、保险公司或养老基金。贷款在它们自己的账目上被记作为投资,这一块业务目前已经大幅削减。它们实际上是规模超大的住房抵押贷款保险公司。

    在楼市出现泡沫之前,房利美和房地美为45%左右的房贷提供了保险。传统上,它们只为所谓的合规贷款担保——即严格符合贷款标准、期限通常为15年或30年的固定利率贷款。私人放贷机构能够在两房担保的住房抵押贷款范围——10万至40万美元之间(今天大部分城市的合规上限是417,000美元)与两房展开有效竞争,但它们更擅长从事利率可调节贷款和提供超出两房经营范围的巨额贷款。这种设计的用意在于,由于背后有政府支持,两房担保的贷款价格被蓄意定低。为了竞争,银行也会给它们的贷款降价。但当楼市火爆之时,投资者为了套利,蜂拥购买住房抵押贷款债券,结果造成了局面失控。

    更糟糕的是,国会在20世纪90年代初制定了允许两房降低它们的信贷标准的廉价住房政策。在2005年前后楼市形势大好之时,两房看上去是一种理想的组合,既享受开明的住房政策,又具备私营部门的效率。它们的股票暴涨,其首席执行官——其中著名的是具有政治影响力的房利美首席执行官富兰克林·雷恩斯(Franklin Raines)——领取8位数的薪酬,政客们称赞它们发挥了关键作用,给千百万实际上被剥夺了住房所有权的人们带来了廉价住房。

    但是,当楼市在2008年崩盘时,两房的资金迅速枯竭。它们从房贷上收取的费用和利率过低,无法应付违约浪潮。同样的问题还重创了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美国国家金融服务公司(Countrywide)、华盛顿互助银行(Washington Mutual)等各大放贷机构。2008年9月,国会将两房置于一个新成立的独立管理机构——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Federal Housing Finance Agency)的“监护”之下。该机构的首要任务就是监督两房。

    美国财政部实施了大规模救助,换取高级优先股和购买79.9%股份的权证。这种安排是为了不让两房的债务出现在政府的账目上。优先股的股息高达10%。至2011年,政府持有——至今依然持有——1,170亿美元的房利美优先股,房利美每年都要支付120亿美元股息。政府还做了一个奇怪的决定:要求它监护的两家公司即便出现巨额亏损也要以现金支付股息。为了付息,两房只好向财政部发行更多的优先股,然后又把换来的美元以股息的形式交还给美国政府。

 

    到了2012年年中,形势发生逆转,促使美国财政部极大地改变了针对两房的规定。对两房的救助原本用于阻止它们成为私人企业。盖特纳经常抨击两房的“利润私有化和亏损社会化”。为此,受监护的两房被禁止偿还任何优先股。但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亏损了2,530亿美元之后,两房的利润突然暴涨。(房利美一季度的587亿美元利润大部分实际上是将过去的税损转变成净利润的纸面利得,其额度可令房利美在今后几年不用交税。不过,2012年,房利美必须把这些数以十亿计美元的纸面利得上交给美国财政部,它也拥有足够流动性,可以这么做。)奥巴马政府担心,随着两房的资本越发充裕,要求将它再度私有化的政治压力将会增加。此外,政府还担心,两房的高额股息也许会让它们在未来利用更多的政府资金。

    因此,在2012年8月,美国财政部决定放弃房利美和房地美的10%股息。从2013年1月1日起,它们被要求只根据自身盈利来向优先股支付股息。而他们将留持最低数量的资本金,实际上,到2018年,资本将降至零。由于资本金要求拉低了银行盈利,所以不留持资本将降低两房的成本,进一步提高它们的盈利能力。这一监管上的改变将在可预见的未来有效地确保两房维持现状。自2009年以来,它们一直在为违约率极低的优质住房抵押贷款提供保险,未来数年有望获取丰厚的盈利。

    救助两房的目的本来是引导建设一个由私人资本主导的住房金融新体系。可两房为什么比从前更大,市场占有率翻番,达到80%?房利美和房地美主要依靠两大营收来源。第一是被它们当作投资而持有的住房抵押贷款的“差价收益”,指两房为企业贷款支付的极低利率与它们持有的主要由它们自己担保的房贷债券收益之差。传统上,这块业务的盈利占两房总盈利的三分之二。按照限制两房影响力的方针,监管机构要求它们每年将其投资组合缩减15%。

    两房营业收入的第二大来源是它们向拥有由其保险的贷款的房主收取“担保费”,又称“g费”。担保费按月支付,计入房主的月供。美国财政部始终有效地保证,由两房保险的证券的持有者可以足额拿到利息和本金。对于住房抵押贷款证券的持有者来说,这种担保消除了所有信用风险,因而非常有吸引力。如果担保费的金额过低——通常总是过低,直到今天也是如此——银行的竞争对手为了集资,就不得不在它们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上支付比两房高得多的费率。

    在2008年楼市内爆后,将贷款打包成证券的银行不是消失就是撤退,谨慎的投资者对即便最安全的证券也是退避三舍,私人融资最大的来源——证券化——基本上灰飞烟灭。但是,唯一完全安全的品种——两房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比从前任何时候更受欢迎,即便收益极低。因此,发放住房贷款的银行和券商几乎把它们的所有此类业务都交给了两房。银行不再持有它们发放的贷款,也不再自己将贷款证券化,几乎卖掉了一切。两房的最大利润来源由投资组合转移到了担保费上。在2012年,房利美为8,280亿美元有担保费的单一家庭新房贷款提供了担保,在住房再融资火爆时期大获其利。公司的担保额较2011年增长47%,超过了它在2006年市场高峰时期的担保总额。

    可是为什么,在楼市崩盘5年之后,私人资本仍然基本缺席住房融资领域?有两重原因。首先,两房刻意对一切理性经营的私人放贷机构压价——同样的情况也在当初助长了信用危机。问题在于两房销售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的利率与私人放贷机构为房贷融资所需支付的利率之间的差距。这是联邦政府的政策对私人放贷机构的危险歧视。联邦政府大量买入两房证券,结果造成基准国库券与两房债券之间原本很小的差价变得微乎其微。而且,联邦政府也不打算购买私人机构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

    部分是因为联邦政府的买入,两房能够以将近2.8%的收益率销售它们想卖的所有债券。这2.8%是两房证券支持的房贷利率第一部分。发放机构——做所有书面工作和信用核查的银行或券商——还要添加0.25%的“服务”费,即发送报表和处理与税收、保险相关的证书的成本。在此基础费率之上的是第二部分:担保费,多年来一直是25个基点。但在2011年,国会和联邦住房金融局决定大幅提高担保费。理由既简单又合理:如果两房的担保费提高到一定水平,做到真正根据其房贷的长期风险来定价,它们在住房抵押贷款上的利率就会上涨,私人资本就将回流。2011年年末,国会将担保费提高了10个基点,以弥补延长工资税假期而减少的税收。后来担保费再次提高至目前的54个基点的平均水平。人们普遍认为,联邦住房金融局在今年将把担保费提高到0.7%以上。

    因此,让我们以70个基点的担保费来计算一个由两房支持的住房抵押贷款的近似利率。首先是2.8%的抵押房贷支持证券,加上0.25%的服务费和0.7%的担保费,得出的利率是3.75%。私人放贷机构无法接近这个水平。如果美国银行或富国银行(Wells Fargo)想将自己的住房抵押贷款证券化,它们将不得不大幅提高利率。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家金融机构天际线金融公司(Skyline Financial)的首席执行官比尔·达拉斯(Bill Dallas)指出,银行和其他放贷机构要想与两房竞争,必须支付至少比国债高出200个基点的费用,即远高于4%的利率。达拉斯说:“没人能接近他们提供的信用担保,所以我们必须大幅提高收费,这让私人住房抵押贷款没有竞争力。”对此,最简单的应对方法是把每一笔贷款都交给两房。天际线金融公司每年承销30亿至40亿美元住房贷款。

    限制私人资本的第二个力量是误入歧途的管制。根据将于2014年生效的多德.弗兰克改革法案,放贷机构必须坚持严格的承销标准。如果不达标,借贷方可以合法地拒绝支付费用甚至起诉放贷方故意提供注定还不上的贷款。但这项法律制造了一个对两房极为有利的特例:如果放贷机构不持有贷款或将其证券化,而是卖给了两房,它就受到“支付能力”条款的有效保护。多德⌒弗兰克法案还规定,银行要持有固定比例的贷款或是他们自己证券化并计入本银行账目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强化了它们留持资本金的需要。美国财政部前官员、曾参与设计拯救两房的杰布·梅森(Jeb Mason)说:“由于管制上存在不确定性,银行不愿意重建大型证券化平台,为重返市场做准备。”

    不是所有的迹象都让人泄气。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瑞信(Credit Suisse)、Redwood Trust近年来的一些证券化行动表明,特优质贷款的证券化市场正在缓慢复苏。为了让私人融资重新完全发挥作用,国会需要在两点上采取坚决行动。第一点是它要大幅提高担保费;第二点争议较大,就是国会必须制定关闭两房的时间表。这不意味着政府要退出住房抵押贷款担保业务。联邦住房金融局代理局长爱德华·德马科(Edward DeMarco)已经提议,以一个提供有限担保的机构来取代两房,同时将大部分风险转移到私人放贷机构。参议员鲍伯·科克(Bob Corker,田纳西州共和党人)也提出了包含类似条款的法案。

    只是金融微调显然不够。私人放贷机构需要知道,两房的巨大优势将成为过去,政客再也无法恢复它。倘若如愿以偿,私人资本就必须来填补一个巨大的缺口,所以两房的退出时间至少需要5年以上。但对两房的处置必须在法律上不可逆转。这是让盖特纳的后两房愿景成为现实的唯一方法。(来源:财富中文网   译者:天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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