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一直给过周岁生日,蜜桃同学今年在魔都小学里过了一次虚岁十岁集体生日会。于是,老母亲就好像被时光撞了一下腰,恍然间好好数数,从怀孕到如今,她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整整十年了。
1岁 vs 10岁
上周她迎来了自己的10岁生日。
你问我有什么具体的感受吗,只想说,平静中带着惊奇,恍惚中带着珍惜。惊叹光阴的巨大力量,不动声色地,给所有人翻天覆地的变化。小孩的长大,是最具象的。
那天未婚无孩好友来家里作客,蜜桃同学拿碗筷、递水、在厨房打下手等等我平日生活里不会特意觉察的举动,她看在眼里连连惊喜,说印象里的蜜桃才是小小孩,怎么突然就像小大人一样,而且还能给大人送温暖了。在座的朋友打趣地说,这是在蹭着享受我的育儿成果,“只见娃长大不见养育苦”。
我时常谢谢女儿,在如今十岁的女儿面前,我总是可以做一个“Silly mum”,带着她疯,看她一脸小认真的样子觉得太可爱了“Mum, 别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 我就笑得更大声了。
“你快快长大吧,趁妈妈还年轻,我要带你去很多很多地方!”“那妈妈,我长大了可以养一只猫吗?然后我的家有一间猫舍,还有一间是我的art studio。做一个养猫的艺术家。” 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经常南辕北辙地描绘着未来,我热烈地像火,女儿温柔地像水。她是我心里最最柔软的存在。
对,我为她身披铠甲,殊不知铠甲里是碰也不让碰的软肋。
十岁的女孩子,是天真烂漫的花骨朵,家里有同学来做客,已经会悄悄关上房间的门,在里面做手帐、聊聊天。但依然会经常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来问妈妈“这样可以吗?”
比起从前什么时候什么事都要贴身守护,拥有一个三年级女儿的我经常可以拥有大片自己的自由空间与时间。从被紧紧捆绑,到慢慢剥离,可以两个人并排在各自的小天地里继续成长。
当然,孩子的降临是一件不可逆的人生项目,父母再怎样自由也逃离不了“孩子的手掌心”。爱就是哪个隐形的抓手,她往你身上一靠,甜甜地给你一个吻,又足以让人升起“我还可以去战斗”的豪情。
走到十岁这个节点,难免不会让人畅想孩子的以后。护她周全,让她永远可以做不经世事的少女,大概是每个有女儿的人共同的梦想。甜的香的好的,都是女儿的代名。长大了往外面的世界飞也好,但若就在家身边绕那也很好。
女儿十岁,母职就十年。
想起过去十年自己的成长,是从无比扎实的疼痛感开始的,然后被新生命不断激发出人生的蜕变,褪去青涩、长出坚韧,当然收获满满的来自骨肉相连的牵挂与爱意,这所有一切都写满了不可思议。很多很多时候,是自己充满勇气的源泉。
*3岁
头三年是精神肉体被占据的新手期。用本能的爱跟天翻地覆的生活状态肉搏,奶香的婴儿让我的眼睛看到了从未看到的世界的另一面。新生儿依附于自己,沉浸在幸福与喜悦中的我,心里眼里的一切都是宝宝宝宝。研究孩子的一切,然后记录下来,竟然因为网络,我遇到了你们。这能不能算是小朋友带来的你我的缘分呢。
当孩子长大,某一天我说什么都不肯待在家里,我要工作,我要回上海,我要重新拥抱属于自己的一切。小朋友,让我们的配合重新组合,你跟着我的节奏,我们一起找到新的平衡。然后一位全职在家一年半的新手妈妈,在辗转难眠的夜里往上海滩投递了很多简历,等到dream job来找我的时候,我连薪资待遇都没有谈,便满口答应了下来。准备撸起袖子干一场了。
是一个随时准备迎接挑战的人,做我的孩子的Mia同学似乎也便长满了随机应变的能力。4岁的她又被我一个英国教育学硕士的offer变成了陪妈妈去留学的小小朋友。我仍然记得第一个月因为语言不通还没融入的她,被我送进英国当地小学里,哭倒在教室门口的地上。我怎么不担心呢,但是咬咬牙,还是把她交给了老师,红着眼睛转身离开学校。是呀宝宝,成长难免有些痛。
人生反正不是轨道,所以,在所有人都问我“为什么回来”的时候,我并给不出答案,总不能说“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但说真的,自己最了解自己,感觉很多时候不骗人。)7岁的蜜桃同学,再次面临了反向文化冲击,在英式散养教育环境里泡了两年的她,直接被扔进了魔都小学里战斗,我这个妈妈的心也是太大。
*5岁
在我看来,做母亲的范围,不仅仅是做学校眼里的家长,最好是在孩子面前最真诚的人。平等而友善的沟通,体面的尊重,别把小朋友当自己的附属品和私人物品,有责任感地给予保护,有“策略”地进行放手。
不过,怎么不是修行呢,当一个人的生命完全因为你而成长、而不同。
他们教会我们,什么是无条件的爱。抑制不住的,全情付出的,但也克制的。
所以,
亲爱的女儿,
我大概会每天说“妈妈爱你”,
一直到你真的长大,
然后阻止我“妈妈,别说了”。
2023.06.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