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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2023年,我们早已对纯电动客车司空见惯。近年国内在日益严重的污染以及新能源补贴的大背景下,纯电动公交车已经从以前新鲜玩意变成了如今最常见的车型之一。然而由于车上的电池成本高昂,一辆纯电动车的采购价格已经可以采购两辆同类型的燃油车型,在没有补贴的情况下很多地方难以负担。

△国产纯电动公交车的代表车型:比亚迪K9,价格超过200万元人民币。
抛去成本不谈,电池本身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质量大,体积大也是某些技术特点的电池最大的问题之一。且电池在使用一段时间后还会衰退,如果选择不更换电池,纯电动车的续航将显著下降,导致充电频率增加,使用效率下降,不能开空调,暖风,甚至不能完成基本的运营任务。而更换电池的成本高昂,如果计算车辆折旧的话,还不如购买新车。

△使用银隆钛酸锂电池的广通纯电动公交车,这种电池的有快充的优点,但能量密度小,电池体积大。
除了使用上的问题外,电池的安全性也是一个因素。各种原因(包括使用不当)造成的纯电动公交车起火,爆炸等事件层出不穷。2021年的德国一年内发生了三起纯电动公交车半夜在车库内起火的事故,共导致超过60辆公交车被烧毁,两次被怀疑引发火灾的eCitaro也因此停驶了一段时间。2022年春天一个月内巴黎两辆同型号的纯电动客车在运营中起火自燃,导致149辆同型号客车被停驶。不久之后,伦敦Metroline公交公司的一辆纯电动公交车在停车场自燃,共烧毁6辆公交车。这些事件或许不完全是由车辆本身引起,但是纯电动公交车确实更容易在操作不当的情况下发生火灾,并且一旦发生之后的后果也更加严重。

△奔驰eCitaro,曾因电池安全问题被停运。
既然今天电池依旧有种种问题,那么如果纯电动公交车不使用电池,亦不使用电容,可不可以?这个问题就像是在开玩笑,但是60多年前,瑞士的工程师真的造出了这样一款纯电动公交车:Gyrobus。

△曾经运营于比利时根特的“Gyrobus”,保存于弗拉芒有轨电车和巴士博物馆。
Gyrobus中的Gyro来源于希腊语,意思是“旋转”。这个词今天更多的被代指来自希腊的一种特色食物:希腊旋转烤肉。当然,在这里的Gyro代指的当然是这款车最有特色的部分:飞轮。
这款没有电池,没有电容的纯电动公交车靠一个在车身中部的,巨大的飞轮来储存电能。飞轮作为人类最早发明的机械结构之一,原理也非常简单。
在充电时候,电驱动飞轮高速旋转,电能转化为机械能。飞轮随惯性旋转,电能也以机械能的形式储存。而行驶时,飞轮从电动机变为发电机,起到稳压作用的同时又将机械能转化为电能。完成了电能-机械能-电能之间的能量转换时。和今天在电动车上常见的“能量回收”类似。
旋转动能的公式是:
E = ½Jω²
其中E是动能,J是转动惯量,而ω是其旋转的速度。而一个质点的转动惯量又可以以以下公式得出:
J = mr²
其中m是质量,r是质点距离旋转中心的距离。将这个公式带入便得到了下面的公式:
E = ½mr²ω²
至此可以得知,飞轮储存能量的多少和其质量,半径以及旋转的速度有关。质量越大,半径越大,速度越快的飞轮,能够储存的能量也就越多。

△曾经运营于比利时根特的“Gyrobus”,从车底观察其飞轮结构。
1940年代,瑞士技术公司Oerlikon的领导Bjarn Storsand认为当时瑞士的公共交通系统存在问题,在瑞士常见的无轨电车系统虽然运行多年且可靠,但灵活性欠佳。如果需要开辟新的无轨电车路线就需要花大价钱修建新的线网,而很多线路的客流量不足以平衡修建和运营无轨电车的成本。当时的瑞士对燃油客车的噪音,舒适性,运量和可靠性不甚满意。并且在两次世界大战后,瑞士希望能够减少对其他国家化石能源的依赖,战后电动公交车在瑞士比其他地区更加受欢迎。因此Storsand决定制造一款不受线网约束的“无轨电车”来解决这一问题。

△瑞士和很多其他欧洲国家不同,瑞士偏好以大容量的无轨电车系统构建起其各大城市交通的骨干。欧洲在1979年开始出现“双源无轨电车”,这时还是使用一个附加的柴油机作为辅助,而真正的“电池双源无轨电车”则是几乎进入21世纪之后才开始普及。

△一款欧洲典型的40年代初生产的客车:奔驰O2600,生产于纳粹德国时期。驱动其的四缸发电机输出马力仅有70匹。收藏于奔驰博物馆。
事实上,电池公交车的运用也只是在最近的十多年才逐渐在经济上和效率上变得可行而在40年代,电池的技术远没有今天成熟,当时的电池很重,以至于其提供的电能很大程度都用于移动自身,效率极其低下,让“公交车”变成了“电池运输车”。
Gyrobus的样车使用了一款1932年的客车底盘,飞轮位于车辆前后桥之间,占用了车辆内部的一部分空间,因此这款车的布局有别于其他纯电动客车。飞轮本身位于一个封闭气密的空间内,这个空间被灌满氢气以降低气压造成的空气阻力,和车内以透明的玻璃罩分割,使得车内的乘客能够看到下面的飞轮,同时也避免了以3000rpm的速度高速旋转的飞轮对车内的乘客造成伤害。

△“Gyrobus”的车内布局,右侧凸出的部分里面即是飞轮结构。

△“Gyrobus”位于车顶的充电装置。

△从车内视角观察“Gyrobus”的飞轮。

△“Gyrobus”的原理。

△“Gyrobus”的驾驶台。
归根结底,最严重的问题依旧是成本,在50年代电力的成本较现在高。极度高昂的运营成本也是所有运营Gyrobus的运营商需要面对的。当时根特计划用Gyrobus来取代有轨电车,然而一辆Gyrobus运行一公里耗电量高达2.9kWh,相对当时一辆有轨电车每千米耗电量也仅仅是2-2.4kWh,而有轨电车的运量则远大于Gyrobus。如此高昂的运营成本任何运营商都难以维持,这也是Gyrobus退出历史舞台最重要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