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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制造商如何破解人效困局
一路瞳行,是浩数资本出品的一档分享投资、科技与未来生活的品牌播客。
瞳是看见,行是行动。一路瞳行的创业访谈专栏,持续访谈站在科技、商业前沿的创始人、创始高管,聆听他们都看见了哪些行业痛点和商机?又是如何行动,如何解决市场需求?
本期我们荣幸邀请到瀚码技术创始人、研选工场联合创始人——钟惟渊,来分享他在设备制造领域数智化方面的洞察和实践。
Question
一路瞳行,瞳是看见,钟总您肯定是看到了行业的一些痛点,行是行动,能否请你简单介绍一下你创办的两家公司:瀚码技术和研选工场,这两家公司的定位有什么不同?它们分别要解决哪些客户的哪些问题?
瀚码技术,最初的定位是为自动化设备制造商提供配套的数字化解决方案,后来瀚码技术逐步跟着设备制造商进入下游各个行业、比如汽车零部件、电子、电池、光伏等行业,为他们提供智能制造数字化运营的解决方案。在长期的实践过程中,因为有设备制造行业和其他产品制造行业的经验,我逐步对智能制造产业网络有了更加立体的认知。
Question
可以分享一下“更加立体的认知”是哪些认知吗?
可以。你是不是经常听到产业链这个词。我觉得产业链这个词是很难描述产业的复杂性。产业更像一个网络,而不仅是一个链条。你可以说供应链,链条上互为上下游。但产业会更加复杂,除了囊括主供应链,还应该包括各类打辅助的行业,必然配套的设备、材料、服务等,所以产业应该更加立体,不是一个二维结构,至少是三维的结构。
比如,以芯片的智能制造产业网为例,主供应链的上游是晶圆制造,中游是芯片加工(光刻、刻蚀、薄膜沉积、离子注入)、下游是芯片的封装和测试。但是加工晶圆制造需要材料、芯片加工也需要材料,这是左边那列。在主链条的右侧,是各种生产加工设备,这是智能制造最关键的要素,是提升生产力的直接工具。可以说,我们国家之所以有现在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自动化设备功不可没。
对于数字化,我认为是一种新型的基础设施。相比于厂房、设备等固定资产硬设施,数字化是一种软性设施。它的价值,是为制造业提供高效的流程赋能、数据洞察,业务建模,甚至是业务的自动化智能化。尤其是对于大规模制造来说,标准化的工艺活动和精益化的工艺路线、加上自动化的设备去封装这些工艺和工艺路线,生产效率和质量都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瀚码技术,希望为制造业的关键环节——制造,尤其是大规模制造,提供一个软件基础设施,为制造的整个运营提供一体化的解决方案。所以我们研发了“一刀云”,这个名字来自EDOP(卓越数字化运营平台),我们希望有了一刀云的支撑,客户的制造运营可以是卓越的(标准化、精益化)、完全数智化的(数字化、智能化)。这是瀚码技术的使命,所以瀚码技术的主要客户是下游的大规模产品制造商。
刚刚提到智能制造的产业网那张图,各个行业都离不开自动化设备,设备才是整个行业生产力提升的关键。也可以说,国与国的竞争,除了材料的竞争,那整个产业的竞争,关键就是设备。但设备的制造是离散化制造,尤其是一些非标自动化设备,他们的制造性质是非常离散化的。而且设备制造商非常依赖供应链,一个零件因为不能准时供应,那设备可能就跑不起来,没办法交货。可以说,设备制造商的交期和成本,主要是由供应链决定的。你用传统的数字化方法去提升他们内部的效率,价值不是太大。他们主要的痛点是供应链管理,但一旦涉及到供应链,问题就会变的复杂,需要站在更高的维度来解决问题。这就是我跟韩老师(研选公司另一位创始人)设立的研选工场的初衷,主要是想提升设备制造商和上游零部件制造商的一些协同效率问题。
行业洞察1
所以研选工场的主要客户是设备公司和零部件公司,那你想帮他们解决哪些问题呢?
因为现在下游行业也特别卷,比如汽车行业,整车厂也卷的不要不要的。这种压力必然会传导给设备制造商。对于上游,如果是标准化的(比如机械标准件和电子电气零部件),毛利还是不错的,一些大的品牌方比设备公司活的更潇洒。如果是非标加工件,感觉是能被设备厂商拿捏,但这种加工厂一般规模比较小,甚至是家庭作坊式工厂,运营成本比较低,大不了就不接你的单子了。所以对于设备厂商来说,是夹心饼干,两头受气。越是规模大的非标设备制造商,现金流回款压力越大。
非标自动化是典型的离散制造,非标——就意味着定制。从研发的角度,每个非标项目都需要重新设计,是典型的ETO交付模式,即面向订单的工程制造。小批量,就意味着量小,无法实现规模化制造优势。多品种,就意味着供应商管理和供应协同困难。这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可以说,是非标设备制造商的原罪。
行业洞察2
自动化设备行业“小批量、多品种、项目化采购”具有天然非标属性,这种特性对产业链协作效率造成了哪些隐性损耗?
从供应链的角度来说,小批量多品种项目化的采购模式,让公司内部的研发设计、采购和上游的零部件供应协同带来了巨大的挑战。比如说,很多公司把供应职能分为供应商开发和采购履行,寄希望于供应商的导入和采购职能分离,通过多部门制衡机制来防止腐败;通过人为的提高准入门槛,关起门来跟少数所谓优质供应商玩。
但实践下来,这些传统的供应商管理机制已经越来越难以满足当今激烈的竞争环节。这些机制,除了造成内部各职能的割裂,人为的降低了流程效率,延长了交付周期,提高了交易成本,并没有产生什么作用。只有透明的供应链,充分竞争的环境,才能带来高效和低成本,就好比C端的电商,正是因为充分的竞争,优质的服务,消费者才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商品。
这个道理,在B端的供应链也一样行得通。
行业洞察3
在您看来,当前自动化设备的供应链管理面临的核心矛盾是什么?传统“需求模糊—供应盲目”模式在非标设备领域为何尤为突出?
第一个矛盾是项目交付和采购履行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主要来自非标的离散化采购。品类多,采购管理困难。据我的统计,细分品类有1000多个。如果每个品类,要找几个品牌来供应,那品牌供应商数量会很多。如果每个品牌还要多个代理商之间去比价议价,那采购要对接的供应商数量将是线性的增加,采购履行成本会非常高。
第二个矛盾是设计变更和采购履行之间的矛盾。非标设备是典型的三边工程——边设计、边采购、边装配。前端设计的一点点变动,会对供应链造成牛鞭效应。你想想,设计变了,供应链的需求就变了。采购除了去找供应商协商变更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除了变更这个因素之外,设备制造商供应链管理的其他矛盾还包括:
第三个矛盾是客户指定料和采购履行之间的矛盾。如果设备制造商的定位是非标集成而不是标准设备,那指定料的命运在所难免。为什么指定料,一般情况是客户与厂商之间谈好了合作,非标集成商只是买过来做集成。但一旦客户指定了物料,这个物料的成本和交期,都不是非标集成商可以控制的。做的好一点的非标设备商,可以给出几个品牌供客户选择,这样可以唯一指定料的问题。
解决思路
听你这么说完,我感觉设备制造商还挺惨的。那你认为设备制造商要如何破解这种局面?
个人感觉,在目前这种产业链格局下,设备公司只有转型才能生存下去。
第一种转型:要么转型做标准设备。比如专注某些工艺设备,不求大而全,而是做精做专,长期耕耘,从而获得竞争优势,但这种转型,需要创业者克服做大做强的人性诉求,适合本来就比较小的自动化团队。
第二种转型:转型成接单平台。设备公司可以把价值链拆一拆,自己只负责市场营销、研发、接单,依靠自己规模优势从银行等金融机构获得资金,发展生态,将订单分包,自己只养一部分关键岗位的人,把公司转型成一个业务平台,从而提升人效。
前两种转型,都是业务上的转型,我就不多说了。我重点说说第三种转型:
第三种转型,就是死磕。走另一条标准化之路,从项目中提取模块,将交付模式从ETO转变为ATO(按订单组装)甚至STO(按库存生产)。模块化、平台化,才能做到快速低成本的交付。
这不是业务上的转型,而是从内部运营上的转型,但思路也是一样的,就是要把非标变成标准,用标准化的思路来解决非标的问题。既然非标定制避免不了,那就只能模块化、平台化。这部分可以借鉴软件行业的思路,软件项目也很多非标的。比如瀚码技术,我们给很多客户交付过MES等生产管理软件,这类管理软件也是非标个性化的,项目化交付的。但瀚码技术先构建一刀云这个技术平台,不管是什么行业的客户,什么样的定制,都用这个技术平台来开发和交付,包括瀚码技术的生态伙伴,也是基于一刀云来协作的。
要做好模块化,平台化,我认为有三步需要走:
第一步,是零件一级的标准化。米思米、怡合达之类的FA采购平台,就是在FA零部件这一级做行业的标准化,引领了自动化行业的标准化之路。
第二步,是企业内部的标准模块一级的标准化。企业内部的模块的标准化,是一种模块复用,是研发领域里CBB的概念(Common Bulid Block),其实就是可复用的模块,这些模块玩玩跟行业的通用工艺有关。
第三步,就是技术平台一级的标准化。技术平台是零部件、模组一级的标准化的必然结果。
解决思路
数字化能否解决这些问题,比如PLM/ERP/MES/SRM为何难以适配此类需求?
这些传统的软件,都是按职能板块来设计的。比如PLM,给谁用,是给研发设计用的,SRM给谁用,是给采购用的。研发设计不会去用ERP和SRM,采购也很少去用PLM。这些系统哪个是给供应商用的?可能SRM会有一点供应商协同功能,但仅限于招投标和报价,而且,是给公司现有供应商用的,不是一个网络协同平台,非准入的供应商根本没机会参与合作,这大大的限制了自动化公司依靠外部供应链提升自己交付水平的能力,反而变成了一种掣肘。所以对于特别依赖供应链的自动化设备制造业来说,这些系统的组合并非是有机的,也无法真正解决交期和成本的痛点。
而研选工场,是针对设备制造商研发设计场景、离散化采购场景,和供应高度协同的场景来设计的。并且,真正能为设备公司带来降本的价值:让合格的供应商充分参与竞争,拿实力说话。
解决思路
那研选工场是如何打破现在设备公司运营的模式的?能为研发-采购-供应带来哪些变化?
对于研发,我们充分利用大数据和AI的技术优势,为研发设计岗位提供智能选型助手,帮助研发设计岗位在设计时,即可实时获得标准零部件的交期和价格信息。为了提升设计效率,还在研发一款设计AI助手,将一些产品选型、型号替代、产品白皮书查询等功能交给设计AI助手来做。
对于采购岗位,实现自动化智能化的供应商匹配和快速询价比价功能。借助研选工场,采购只需要设置采购策略(比如交期优先或价格优先),之后平台会自动分解BOM,根据要采购品牌、数量、期望交期和期望价格,智能分发给平台合格的供应商,让供应商对BOM中的自己有价格和交期优势的类目进行报价。这种透明的招标方式,打破传统采购议价询价的套路,让自动化公司能从整个供应链获得最优解。
解决思路
制造业被视为AI最难落地的场景之一,而且设备制造业又是高度离散化的,你认为AI是否有用武之地?
当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目前中美两个国都在AI领域持续发力,形成你追我赶的态势。美国这些年不是一直嚷嚷着让制造业回流吗,但回流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就是美国的人工问题——缺人,缺技能。所以他们希望能用AI来弥补这个问题。所以,越是离散的地方,越是需要人,人工智能的应用场景就越大。要知道,大部分的人,都是在执行某种固定流程,这些工作并不需要太多技能,之所以这个岗位仍然存在,是因为还有信息差。
我举个例子,在采购管理领域,供应商开发和采购履行,谁的价值大?当然是供应商开发。开发一个好的供应商,可能能同时解决交期、质量和价格、服务问题。这对公司的供应链来说,是增值的。但采购履行呢,就是找开发好了的供应商谈谈价格、催催交期、走走采购流程,价值是有限的。但这部分工作,未来也极大可能被AI替代,至少是会省事很多。再比如,工程师为了获得技术支持,产品资料,需要导出去找,找资料、学习资料、选型这类工作,其实也是可以借助AI来做的。研选工场的设计助手,就是希望能在这方面帮助设计师提升一些效率,但你说要替代工程师,显然这并不是目的本身。
正如钟总所言,非标制造的困局中往往蕴藏着技术变革的突破口,从“看见”行业痛点到“行动”破局,您提出的模块化平台化转型路径与AI赋能思路,也为设备制造商提供了破卷之道。
当产业链从线性走向立体,或许正是中国制造向"智造"跃迁的关键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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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浩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数),成立于2017年,专注于股权投资和地方产业集群构建协同发展,聚焦智能驾驶、汽车电子、新能源、智能制造等多领域,现阶段依托苏州千亿产业集群构建的规划,深度参与四智融合、汽车新四化、能源电子产业布局和生态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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