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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被丛林狼吃掉的黑天鹅交易员,如何降低风险和提高回报

没被丛林狼吃掉的黑天鹅交易员,如何降低风险和提高回报 中国企业家思想-梅绍华
2024-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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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们该如何适应这个不确定性的世界,保护自己的财富并找到新的投资机遇。
(本文选编自《逆风翻盘》中信出版社)
斯皮茨纳格尔最近在密歇根州北部从事了一项很受欢迎的活动:猎鹿。然而,他没有使用长枪,而是选择了一把定制的德国复合弓。
2021年10月,和往常一样经历了一整天不成功的猎鹿之后,斯皮茨纳格尔从田园农场林冠高处的一个狩猎架的绳梯上爬了下来。他摇着头灯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爬出树林,来到一片开阔的樱桃园。安静得出奇。然后他听到一声嗥叫,接着是更多的嗥叫声。刹那间,尖细的嗥叫声在他周围响起,就像战争的呐喊声,是丛林狼。他以前听到过很多次,在树林深处,在农场的山上,但他从未与它们正面交锋。它们似乎一直等着,当这位对冲基金交易员离开树林掩蔽处便伏击他。他可以看到它们,当他用头灯向四面八方照射时,他能看到丛林狼的眼睛反射出的光芒。一个标题闪过他的脑海,“黑天鹅交易员被丛林狼吃掉”。他走得更快了,然后他突然跑起来,朝着他停在上千米外的灌木丛中的卡车跑去。狼群紧随其后。当他冲过一片开阔的田野时,他能听到它们的爪子贴着地面,在四周嚎叫。他跳进卡车马上开走。从那以后,每当他晚上冒险进入树林,总是会带着一把手枪。
斯皮茨纳格尔与丛林狼惊心动魄的遭遇,与他管理环宇资本的日常工作形成了鲜明对比。对这家对冲基金来说,2021 年相对平静,美股触底反弹,波动性减弱,环宇资本继续遵循黑天鹅协议——买入具有巨大上涨潜力的廉价看跌期权,等待下一次崩盘。像往常一样,斯皮茨纳格尔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得到回报。可能是几个月,几年。但是,屡创新高的股市让投资者感到不安。这感觉就像泡沫一样。为了避免破产,许多人都来敲响环宇资本的大门。
市场出现一个麻烦的迹象,在美联储进行货币刺激的同时,通胀一直缓慢攀升。各种各样的因素——供应链中断、美国消费者的强劲需求、全球经济从2020年的破坏中复苏、俄乌冲突后油价飙升——导致从牛肉到玩具再到汽车等商品的价格走高。到2022 年夏天,美国和世界其他地区的通胀率已经达到令人头疼的水平。
为了对抗通胀,美联储开始加息。经过13年之久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美联储被迫收紧银根,挤压经济中的通胀。
2021 年,斯皮茨纳格尔的第二本书《避风港:金融风暴中的安全投资》出版。这本书并不厚,却是他投资策略的精粹,基本上没有《资本的秩序》 一书中那些奥地利学派的消遣(但有一点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 ·尼采的影子)。这相当于对现代投资组合理论以及受该理论支配的庞大资金管理行业的正面攻击。塔勒布在书的前言中称,“这是斯皮茨纳格尔对投资行业极大的嘲讽”。
简单地说,斯皮茨纳格尔在《避风港》一书中的观点是,投资者可以同时降低风险和提高回报。事实上,如果操作得当,高回报可以也应该作为低风险的直接后果而出现。这与现代投资组合理论的一个关键性原则相矛盾,即风险与回报之间的权衡。为了增加赚大钱的机会,你需要承担损失很多钱的风险。一家新兴的电动汽车制造商比当地的电力公司有更大的潜力。但风险要大得多。你可能会失去一切。斯皮茨纳格尔把这个难题称为“巨大的风险困境”。
理论上,现代投资组合理论构造的投资组合通过调整风险和收益来获得最优的收益。这种方法通常衡量的是一项投资相对于国债等稳定资产的历史波动率。它还衡量一项投资相对于其过去的表现。多年来,该方法经历了多次迭代。布莱克-利特曼模型只是这个主题的一个变体。
斯皮茨纳格尔说,环宇资本是风险回报计算的反例。“人们将风险缓释视为一种负债,一种创造财富的权宜之计,因为通常情况下,它就是如此,”他在《避风港》中写道,“作为研究和抽样检验的真实案例,环宇资本已明确证明,我们不必以这种方式看待它。风险缓释可以且应该被认为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投资组合的补充——执行正确的风险缓释策略,就会实现这一目标。”
他说,更好的是,一个有效的风险缓释策略可以让你承担更多的风险。回想一下斯皮茨纳格尔在他的致投资者的一封信和《巴伦周刊》中所写的各种投资组合。与其他投资策略中股票占 75% 或更低相比,假设的环宇资本的投资组合配置了 97% 的股票和 3% 的看跌期权,其潜在回报可能极高。在股市暴跌时,通过布局下跌来避免巨额损失,你几乎可以把所有的筹码都投入市场。好的防守会让你的进攻变得更有侵略性——你可以挥出更多的本垒打,投出更多的三分球,加速向前,全力以赴。
从某种程度上说,环宇资本的做法是保持提前恐慌。斯皮茨纳格尔一直在替他的投资者感到恐慌——投资者便不必这样做。
这背后的一切逻辑可能令人生畏,在《避风港》中,斯皮茨纳格尔有时会用过于复杂的语言使他的论点变得复杂化。(“作为投资者,我们所做的是对这一对数目标函数进行数学优化,从而最大化我们的几何收益率。”)
巴菲特则言简意赅地说清楚了这件事。投资原则一:不要赔钱。投资原则二:不要忘记原则一。
虽然环宇资本本身经常小额亏损,但该策略与大量股票头寸相结合后,将会持续盈利。在过去的13年里,环宇资本的黑天鹅保护协议平均每年比标普500指数的回报率高3个百分点以上。斯皮茨纳格尔在《避风港》中声称,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们的风险要小得多”。
斯皮茨纳格尔的观点吸引了《纽约时报》财经撰稿人彼得 ·科伊。在2021年11月对《避风港》的一篇题为《风险与回报的平衡是虚假的》(The Risk-Return Trade-Off Is Phony)的评论中,他写道:“传统投资智慧认为风险与回报之间存在平衡。要想赚大钱,你就必须冒着损失惨重的风险。想要安全,则不得不接受微薄的回报。投资者斯皮茨纳格尔说,降低风险实际上会增加回报,而且他有证据。”
斯皮茨纳格尔发现了一些“业内其他人士应该注意的东西”。科伊写道:“基本的想法很简单,生存下去是最基本的。如果一个投资组合平均表现良好,但运气不好遭受了一系列重大损失,它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因此,在任何时期都防止损失大量资金是至关重要的。不要指望时间的流逝能够拯救它。如果一个投资组合没有得到妥善的风险保护,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投资组合崩盘和损失全部资金的风险是会上升的,而不是下降。”
科伊指出,降低风险以提高回报的想法“对任何学习过现代投资组合理论这一商学院必修课的人来说都是反直觉的”。
这就是为什么塔勒布说《避风港》是“斯皮茨纳格尔对投资行业极大的嘲讽”。“对冲基金经理讨厌我的书。”斯皮茨纳格尔说。因为斯皮茨纳格尔从根本上认为,对冲基金经理所做的几乎所有事情——分散投资、把握市场时机、购买黄金和债券、增加杠杆以获得丰厚回报——都是错误的,只不过是作秀。斯皮茨纳格尔说:“整个资产配置行业都是场空谈。”
不过斯皮茨纳格尔将巴菲特和巴菲特的导师格雷厄姆这样的价值投资者视为例外。价值投资者是寻找那些由于某种原因而失宠的、不受欢迎的投资项目。这些项目的定价低于其真实价值,并提供了大幅上涨的机会。它们(通常)比更受欢迎的股票风险要小,因为它们已经遭受过市场的打击。这也意味着,它们不必成为世界一流企业,就能提供稳定的回报。巴菲特在致投资者的信中写道:“这是我们投资理念的基石。”“永远不要指望能卖在高点。要让你买入的价格足够有吸引力,这样即使卖出时机一般,也能有好结果。”
斯皮茨纳格尔告诉我:“这个价值取向和我所做的事情非常相 似。我买的是人们视为垃圾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它们的确是垃圾。”
当然,这并不容易。从定义上讲,价值投资就是反向投资——它的运作方式与大众背道而驰,而许多投资者发现这很难做到。更重要的是,有时股票价格下跌是有原因的——它们是所谓的价值陷阱,受到管理不善或商业模式过时等真实缺陷的影响。在 20 世纪初,你不会想要投资马车生意,不管它有多便宜。但价 值投资的好处是很多的。它不仅提供了大幅上涨的机会,还保护投资者免受黑天鹅事件的影响,而黑天鹅事件可能会使风险较高的投资组合遭受重大损失。价值型股票已经遭受过打击,因此它们远不那么容易受到极端下跌的影响。
塔勒布则推荐了一种他称之为“杠铃策略”的投资方法。这个想法是,在杠铃的一边,把大约 80% 的财富投入短期国债等超级安全的资产,另一边把剩下的资金投入风险较高的领域,比如初创科技公司、生物技术公司或新上市的清洁能源股票,这些股票有可能会暴涨。通过后一种配置,你有机会经历他所谓的正向黑天鹅事件。虽然大多数投资都不会获得回报,但那些成功的——比如亚马逊、苹果和特斯拉——其潜在的回报可能会远超亏损总额。
塔勒布的观点是,普通投资者在自己的投资组合中,应该专注于保护自己的资产,保护其免受黑天鹅事件的影响,而不是押注股市将在长期内持续上涨。
一些学术研究证实了这一策略。乔治梅森大学金融学教授德里克 ·霍斯迈耶在2022年7月的《华尔街日报》上写道:“杠铃策略的部分逻辑在于,由于行为偏见,投资者倾向于避免任何变量或资产特征(如估值)的极端情况,因此一个资产类别的极端情况往往会被高估。”霍斯迈耶对股票和债券的杠铃策略的分析表明,在利率上升时期——市场崩溃可能性更大的时期——杠铃策略的表现往往优于大盘。
2020 年 9 月, 一 种 名 为 Simplify US Equity PLUS Downside Convexity(这种策略简写为 SPD)的新型交易所交易基金(ETF)上市,为想要保护自己免受大幅回调影响的投资者提供了一个有 趣的新选择。该基金由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imco)前 ETF 经
理保罗 ·金创立,其对散户投资者来说,是一个迷你版环宇资本 策略。它将大量资产投入市场,其中一小部分——约3%——配 置在价值可能会远超面值的看跌期权上,这些期权的价格将在市 场崩盘时飙升。
“环宇资本实施的这种尾部风险策略,普通投资者无法操作,”金告诉我,“我们把它放进了一只 ETF 基金中。”听起来很像斯皮茨纳格尔描述他的崩盘策略,金表示,这只 ETF“会发挥作用,保护你免受损失,最终获得更好的几何回报。你不会出局,并且投资回报会持续积累”。
2023 年年初,在 Simplify Downside ETF 上押注的资金约为2.5 亿美元。这只基金是 2020 年市场监管变化的产物,这一变化让零售基金在可以投资的种类(包括衍生品)上拥有更大的自由度。金认为这一转变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可以将类似对冲基金的策略带给大众。当然,金的基金和他的公司(Simplify Asset Management)推出的大多数 ETF 在很大程度上没有经过测试。虽然波动率在2022年飙升,但这还不足以触发 ETF 承诺的在崩盘期间的巨额回报。同样不清楚的是,在市场持续走高的漫长等待期,金和他的团队能否管理这一策略的实施成本(乏味的日复一日的亏损),即使是最老练的投资者,耐心也会受到考验。
谁知道未来会怎样?或许,随着越来越多的投资者意识到保护自己免受崩盘影响的好处,这类产品将会火起来。也许10年后,在另一场市场崩溃的硝烟废墟中,调查人员会指出,2020年允许零售基金更多地接触高风险衍生品的规定,是导致这场崩溃的共犯。
不出所料,斯皮茨纳格尔对这些新奇的 ETF 持怀疑态度。他觉得光是费用就足以把投资者活吞了。他告诉我:“它们只会继续给人们带来巨额费用,远远超过人们希望在崩盘中挽救的损失。”“对投资者来说,关键是要知道他们在承担什么样的风险, 以及他们错过了什么。没有什么神奇的公式,每个投资者都有自己独特的处理风险的能力。一个30岁的会计师和一个70岁的退休钢铁工人的风险状况完全不同。投资者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避免的是,基于预感,甚至基于股市上涨或下跌的灵通消息的预测,而将资金投入或撤出市场——这肯定会导致亏损。”
斯皮茨纳格尔一直承认自己是一个糟糕的预测者,他曾在大约20年的时间里年复一年地警告市场将出现可怕的崩盘(就像谚语所说的:即使是坏掉的钟,一天也准两次)。这是环宇资本背后的一个技巧。与索内特等认为自己可以预测市场中的龙王(具有特殊性质的异常值,在极端情况下可以被预测到)的预测者不同,斯皮茨纳格尔不需要预测就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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