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枫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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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说,世间所有的爱都是为了团聚,只有父母的爱指向别离。
父母真正成功的爱,就是让孩子尽早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面对风雨的能力。
很多父母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养孩子不是为了给自己养老,而是参与一个生命的成长。
但是,如果一个孩子长大后,成为了那种学业优秀、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人,却唯独不肯联系父母,父母的心里又会何其悲伤。
曾轰动一时的曹茜事件,就非常典型。
她出身农村,是父母宠爱的独女,后留学德国,如今已是慕尼黑大学的终身教授,早已结婚生子,生活美满。
但是她出国后,却主动斩断了与父母的联系,20年没有回过家。
70岁高龄的父母,甚至抹着眼泪对记者说:“我们老两口不指望她养老了!”
她的故事,其实揭开了很多中国家庭的心酸。


曹茜的童年
1979年,曹茜出生于辽宁大连一贫苦农民家庭,30多岁的曹肇纲捧着襁褓中的女儿,像捧着颗星星。
邻居们纷纷建议曹肇纲夫妇赶紧再生一个,最好生个儿子,好老有所依。
曹肇纲喜滋滋地说:“姑娘争气也能养老!”

此后,曹茜掉进了蜜罐里:
渴了,父母争着喂水;
饿了,母亲第一时间把食物递到她手里;
稍大一点后,只要她想吃肉,父亲便扔下农具上街去买;
假如家里只剩下一个鸡蛋,那也一定是留给她的……
即便如此精心照料,曹茜还是三天两头感冒发烧,半夜三更奔医院是常事,父母操碎了心。
一转眼,曹茜上小学了。
父亲摸着她的头说:“你只管好好读书,家里什么事都不用你做。”
曹茜高兴地点了点头。
村里的孩子在帮家里喂鸡养鸭、插秧种田,晒得黑不溜秋时,曹茜白嫩嫩的一双小手,写满了幸运。

她每天的任务,就是认真写作业、看书。邻居们都说,这姑娘有出息。
窗外时不时传来同龄伙伴们的嬉闹声,声声如钩。
她忍不住扑到窗口,贪婪地看着小伙伴们追逐的身影,眼巴巴地对父母说:“我好想出去玩。”
父亲告诉曹茜:“你只要把书读好了,以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曹茜不负父母所望,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

家里的砖墙上贴满了金光闪闪的奖状,贴不下的,都被母亲折叠好,放进了抽屉里。

左邻右舍羡慕不已,对曹肇纲夫妇说:“曹茜这么有出息,你们往后有福了。”
对此,夫妻俩信心十足。
在父母看来,女儿就是整个春天,充满着未来的希望。

矛盾爆发
可是,春天不会只有莺飞燕舞,也会有大雨如注的时候。
曹茜在一天天长大,她逐渐察觉出了自己和同龄人的差异:
生活常识欠缺,也没有闺蜜朋友。
她有种被父母抱得过紧的窒闷感,梦想有一天能挣脱他们的怀抱。

机会来了。
1998年,曹茜读高三,在填报高考志愿时,自作主张报了三所南方院校。
父亲得知后,勃然大怒:“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嘛?”
母亲也在一旁小声附和:“我看辽宁师范大学就很好。”
曹茜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低头陷入沉默。
没办法,曹茜只好划掉一所南方院校,改填辽宁师范大学。
她深信,读南方院校的几率更大。
可令曹茜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恰恰就收到了辽宁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父母如愿了,可曹茜却越来越少言寡语。
第二年,她凭着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奖学金,同时申请到了困难补助金,父母只需供给她生活费。
见女儿如此争气,父母笑得像两朵菊花。

曹茜出国
然而,父母的喜悦,如同打喷嚏一样短暂。
曹茜读大二时,学习突然散漫了许多,经常跟同学们出外玩耍,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一期下来,六门挂科,连毕业都成了难题,她慌了。
但她心里想的,不是责怪自己,而是埋怨父母。
一个偶然的机会,曹茜得知自己可以远赴德国留学,她飞快回家,把自己要出国留学的想法告诉了父母。

父母听了喜出望外,问:“那要多少钱?”
她脱口而出:“七万(相当于现在40多万)。”
父亲的头险些惊炸,脸都黑了:“那你还不如要我们的命!”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母亲也面露难色。
曹茜哪肯放弃,上前摇着母亲的胳膊说:“出国了再回来,工资会高很多,到时我们就好过了。”
父母苦怕了,听女儿说的也有道理,想到出国是件有面子的事,再加上女儿的哀求,他们还是动摇了。
曹肇纲夫妇省吃俭用多年,才攒下1万块钱。还差6万,上哪去凑呢?
不得不说,曹茜运气爆棚。
姑姑一下子借给他们家6万元,解了燃眉之急。

2000年的一天,曹茜通过留学机构办理了留德手续。
父母不曾注意到,只有二老哭得稀里哗啦。
女儿离开时,连头都没有回。

怨恨加深
到德国后,曹茜孤身一人,语言不通,每天刷盘、洗碗、发传单,遭遇老板克扣工资,同事欺凌……苦不堪言。
很快,曹茜手上的钱花得所剩无几,她慌忙打电话向父母要钱。
可是,8元钱一分钟的国际长途,打得她肉疼。
每次电话一接通,没有关心,没有问候,曹茜劈头盖脸就对父亲扔下三个字:“我要钱。”
一次、两次、三次,父亲先后又借了三万多元转给她,看尽了冷眼,受够了嘲讽。

父亲原本希望从女儿那里得到一丝慰藉,但曹茜除了要钱,要钱,还是要钱。
曹茜第四次打电话要钱时,父亲彻底被引爆,咆哮道:“钱钱钱,你就知道要钱!”
曹茜默默搁下电话,一个人走在清冷的夜风里。

然而,曹茜低廉的工资并不足以维持她的生活,半年后的一天,她又一次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父亲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知道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曹茜极度失望,再一次默默放下电话。
路上,曹茜一步一挪,突然,她蹲在路边呜呜哭开了……
末了,她擦干泪痕。
此后,曹茜改了名字,斩断了和父母的联系。

等不到的女儿
其实,当曹茜放下电话时,电话这头的父亲已经后悔不迭。父母苦盼着女儿再打来电话,向她说声对不起。
谁知这一等,就是许多年。父母慌了。
2010年6月,年近70岁的曹肇纲夫妇,向媒体求助,请求帮忙寻找女儿。

一时间,舆论哗然,曹茜成了很多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与此同时,一些留德华人也建立了微信群,热心帮忙寻找。
很快,曹茜的住址找到了,但她几次避而不见,媒体只得作罢。
当记者把这消息告诉曹肇纲时,他抹着眼泪说:“我们老两口不指望她养老了!”

2018年,曹肇纲寻找女儿未果,只得向政府申请失独补助金。
不料,政府要求他出示女儿的失踪文件,他垂头丧气地回了家,一分钱补助也没拿到。

3年后,曹肇纲不幸患上了肾癌,不久后,妻子刘红玉也患上了乳腺癌。
两位老人靠1030元的低保生活,除去还债、买药,生活费仅剩下一百多元,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们活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
如今,曹肇纲夫妇已双双离世,他们坟头的青草,仍在翘首企盼曹茜。
据说,曹茜曾于2004年8月5日回到过上海,在上海逗留12天后,直接飞回了德国。
2021年的一天,慕尼黑大学一间教授办公室里,一群记者质问曹茜:“你知不知道你父母都得了癌症,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她一脸淡定,冷冷地回了句:“我很忙,没有时间。”
她岂止是斩断了和父母之间的亲情,更是斩断了为人的良知。

都说父母养孩子本就不求回报,但曹茜几十年失联,甚至连父母最后一面,都不予相见,足以让人心寒。
父母让女儿吃好喝好,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样的疼爱,原本没错。
却使得曹茜误以为,生活中的一切都来得很容易,理所应当。
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她,失去了一颗感恩的心。
否则,她怎么会忍心让父母背负7万元债务,心无愧疚地一去不回头。
从另一方面来说,父母不让女儿和同龄人玩,一心只读圣贤书,也对曹茜造成了影响。
他们以为只要学习好,该有的都会有。

可是,从孩子的角度来说,“玩”是天性,可以让他们变得丰富,也懂得与人相处。
在填报高考志愿时,曹肇纲夫妇又把自己的想法和意愿,强加于女儿之上,一心想把女儿留在身边。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曹茜成了木偶人,木偶人,没有心。
但此时,曹肇纲夫妇仍没意识到女儿心里埋怨已深,即便是让女儿出国,他们也相信,女儿仍旧是自己手里放飞的风筝,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边。
谁知,他们非但没能拴住女儿,反倒断了线。
这一断,就是二十年,直至死别,阴阳相隔。

如果父母能从女儿小时候起:
就把家里的现实情况让女儿知道,不是一味满足女儿的要求,曹茜也许会更能体会到父母的艰辛……
如果选择学校时:
曹茜能和父母之间心平气和地对话,而不是父亲用大发雷霆来解决问题,也许她不会心生怨恨……
如果曹茜从国外打电话回家时:
她能先和父母解释清楚,越洋电话太贵,必须长话短说,父母不会那么伤心生气……
如果曹茜能多想想:
父母背负着生活和债务的双重压力,举步维艰,哪怕能听到女儿对自己说句热心的话,他们心里也会舒服很多,可她除了要钱,要钱,还是要钱……
如果父母能多听听女儿的难处:
知道她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又得刷碗盘、发传单,低廉的工资支撑不了生活,也许父亲不会朝着电话那端大吼失态……
两代人的心,因为缺乏沟通,未能正确解读彼此,以致渐行渐远。
亲子间良好的沟通,是父母不惯着孩子,不限制其行为,把生活的艰难袒露给孩子看,同时也把孩子当成朋友。
这样的话,孩子们也许才会试着去理解父母,并心疼父母吧。
正如《非暴力沟通》作者马歇尔·卢森堡博士曾说的那样:
“我们大多数人使用的语言,倾向于评判、比较、命令和指责,而不是鼓励我们倾听彼此的感受和需要。”
我们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是否给到了孩子被爱、被理解、被尊重的感觉,也许这才是沟通的关键。
当我们做到了这些,沟通可能才会真正达到效果。
树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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