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石霖
来源 | 精英说(ID:elitestalk)
10月24日到26日,“中国杯世界花样滑冰”比赛在重庆举行。
这是明年米兰冬奥会的重要选拔赛之一,但女单热门选手安香怡并没有参加。
就在比赛前三天,安香怡宣布退出,因为她在训练中遭遇腰部伤病,身体条件无法满足要求。这也意味着她基本无缘冬奥会。
图自@安香怡Ni_AllWorth
竞技体育有许多遗憾,安香怡无疑是最惨烈的那种。
她还没出生,就被父母规划好了人生,要成为花滑运动员。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2个月开始接受母亲的防晕眩训练,2岁多上冰,五六岁不去学校天天在冰上练,练不好就要被母亲当众怒吼和殴打。
高强度的鸡娃,超负荷的训练,确实有一定效果。
10岁时,安香怡在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中,拿到了青年组冠军,之后在国内和亚洲多项比赛中,陆续拿到了不少奖牌。
在花滑界,发育期是每个女孩都要面临的严峻考验。
身高、体能、灵活性,甚至是心理上的微妙变化,都可能带来巨大的阻碍。
许多十几岁崭露头角的女孩儿,后来均因发育销声匿迹。不知道安香怡还能不能撑下去。
而另一个华裔花滑神童周知方,是布朗大学学生,主修经济学。
无论是否参加明年的冬奥会,他的未来都是一片光明。
相比之下,很早就不去学校的安香怡,如今来看也没有特别高的天赋成为世界级体育明星。
还不满19岁的她,未来会怎样?她的母亲,又是否后悔当年为女儿定下人生?
从出生就开始的“拔尖培养”,
突破惊人,但代价沉重
2006年,安香怡出生于北京,小名妮妮。
妈妈张爱君原本给她取名“安怡冰”,意思是希望她喜欢滑冰。
不过算命的说“冰”字太冷,这才改成了安香怡。
之所以改成“香”,是因为很多花滑冠军名字里都有“香”。
安香怡,妈妈说她生来就是为了滑冰的。
为了练滑冰,张爱君流产过,也重重地摔倒过。
直到右半边脸几乎摔破相,她才接受年龄大的现实,再也不敢上冰。
张爱君38岁再次怀孕,她将自己的梦想寄托到孩子身上,甚至孕期就开始为孩子剪辑花滑比赛音乐。
她希望自己怀的是男孩儿,因为男孩儿体能在发育期容易控制,可惜她生的是女儿。
但张爱君也不气馁,女儿一样可以拿冠军。
安香怡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不停地练花滑、练体能。
五六岁时,她每天至少要在冰场练八个小时。
北京冬天的格外冷,张爱君让女儿站在外面,感受七级大风,这也是体能训练的一种。
7岁时,安香怡可以跑完4000米。
母亲爱女儿是天性。
但在训练上,张爱君毫不心软。
女儿训练时,她会时刻紧盯着,随时吼、笑、暴、踢、打,牢牢地把控着一切,确保女儿技能越来越好。
有段时间,张爱君很害怕失去女儿。
她就去看失独父母的网站,边看边流泪。看完后,她会继续严苛地要求女儿。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突破“小爱”,去掉作为母亲天然的那种心疼,才能让女儿赢到最后。
她认为自己是个教官,状态有点儿像“欲练其功,必先自宫”,妈妈要先“自宫”才能推着孩子往上走。
不上学,
追求极限的“自杀式训练”
早在安香怡出名之前,妈妈张爱君就已经“出名”了。
北京各大冰场的人都知道她,不让女儿上学,天天在冰上练,一练就是八个小时,连路人都担心孩子会废掉。
有人举报张爱君虐童,因为她当众打骂女儿。有人说她是后妈,因为亲妈不舍得对孩子那么狠。
张爱君这些声音置若罔闻。她认为,孩子想要赢,就必须得是她这样的妈,普通的妈不行。
张爱君对安香怡采用“自杀式训练法”,枯燥乏味的训练,每天都一定要追求极限。
她会根据女儿的体能状况,确定休息的时间。
高强度训练下,安香怡的脚踝经常受伤。
张爱君觉得这是正常的,如果连续一段时间不受伤,她会不高兴,觉得没练够。
张爱君承认自己是在拔苗,不过是一种科学的拔苗。
天天重复高强度的训练,安香怡有时会不满意,免不了嘟囔两句,张爱君看到后就会强化训练。
不愿意练三组?那就加练到五组!再不情愿就怒吼斥责,甚至动手殴打。
她打女儿不会愧疚,而是觉得自己承担了社会责任,正在培养一个世界级的冠军。
安香怡只要完成训练,晚上回家就有奖励,买东西、玩游戏随意,文化课时间被挤掉也没关系。
安香怡从来没有因训练大声哭闹反抗过,张爱君对此很满意。
安香怡参赛后渐渐有了名气,与此同时也伴随着非议。
有网友评论说“安香怡只会旋转,除了转什么都没有”。
张爱君看到评论很生气,要求安香怡更加拼命地训练。
有一次整整练了十二个小时!她要安香怡一直练,练到发烧为止。
对于这种魔鬼训练,爸爸安龙鹤多次提出要注意防止伤病,他担心女儿会练废了。
但张爱君不听,还鼓励女儿:“咱们非得滑一个全国冠军给他看!”
安香怡也和妈妈站在一边:“我妈妈说我不会废的,我妈妈说的什么都对!”
安香怡很爱妈妈,她在采访中这样评价妈妈:
“我妈是太后,十项全能,包括我的编排、音乐、厨师、司机、教练、外交,啥都能干。”
妈妈知道女儿的爱,也会利用这爱来控制她。
有一次,爸爸听到张爱君在吼,冲到房间后看到张爱君正在抽自己嘴巴,把脑袋往墙上撞,女儿也在做同样的动作。
张爱君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逼得安香怡心生愧疚,进而让她按自己方式训练,这很有效。
张爱君说:
“看到我哭,看到我生气、被外头人骂,妮妮都特难受,她想往死里给我争荣誉。”
很多人说,安香怡的训练太残酷了。
张爱君会反驳,他们家每年花60万供养女儿,安香怡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还有高昂的按摩理疗费,其实过得特别的幸福。
卷出成绩
却终究无缘冬奥会
如此高强度鸡娃下,安香怡小小年纪就掌握了5种三周跳动作,很快拿到了成绩。
5岁时,她开始参加花滑比赛,在幼儿组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成为北京市花滑冠军。
10岁,她拿到了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青年组女单金牌,逐渐崭露头角。
12岁,她在全国青年运动会、全国冬季运动会等比赛中,拿到了成年组冠军。那是她的巅峰时刻。
张爱君的回答耐人寻味:
“和她自己喜欢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孩子选择、家长选择,只要她在这个行业做出成绩来,她就会自己喜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nothing is fun, until you good at it,什么事情都不是有趣的,直到你擅长它。”
但没有兴趣支撑,没有天赋加持,真的能跻身到世界巅峰吗?
她更加努力去练,却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的状态,倒是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我最近又长个子了,感觉灵活性就下降了……生长期这件事就是,身高长一点,所有动作重新调整一遍。”
今年3月份,在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中,安香怡位列第27名。
而就在这个月,她因腰部伤病退出中国杯,无缘明年的冬奥会。

母女关系里的
“控制感”和“内疚感”
豆瓣有个热度很高的讨论帖,称安香怡是“被父母献祭给项目的普通女孩”。
有人批评她的母亲,更多人在担心安香怡。
安香怡在生活中总是很沉默,对别人的问题只是礼貌地回答,然后微笑。
在采访中,她笑着说自己已接受了“鸡飞不了让蛋飞”的命运,但神色忍不住有些许暗淡。
她从幼儿期都被迫承接来自父母的一切高期待和高要求,很难真正表示“我想不想”、“我愿不愿”,爱和控制夹杂在一起,最后总是说不清道不明。
随着安香怡的长大,母女之间的关系也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两人鲜少有亲密时刻。
有次坐车,张爱君逗安香怡,然后将手放到女儿膝盖上,安香怡将手也搭了上去。
张爱君为此特别高兴,仿佛证明了女儿还爱她。
但是,这种试探,原本就很诡异,尤其是朝夕相处的母女俩。
在图书《母女关系》里,作者说“控制型母亲”会通过哄骗、批评、威胁、哭闹、叹息,以及试图让孩子产生愧疚感(或自卑感)的方式,向孩子施压以达成所愿。
而这些,都将造成灾难性的心理创伤,如焦虑、抑郁、人际关系障碍、自信匮乏等,让孩子成年后依然饱受折磨。
每个孩子最终都将走向独立。
希望每一位执着于“为孩子铺路”的家长,能够在目标与关怀之间找到平衡,让孩子在成长的跑道上,不只是奔跑,更能自在前行。
不管未来职业道路如何,希望安香怡能慢慢找回自我,重铸自我,唤起自己内心真正的力量。
花滑选手的故事,其实咱们聊过挺多。这项运动要吃很多苦,但绝不是靠极端训练就能出成绩,很多选手在体育和学业方面,都平衡得很好。像22年冬奥运团体金牌的周知方就在布朗大学读经济专业,冬奥冠军陈巍毕业于耶鲁大学统计与数据科学专业,现在在学术领域已经有些成绩了。父母的规划,对孩子成长影响真的非常大。有远见的父母,会把孩子的健康放在第一位,会给孩子提供更广阔的平台,让他看到更丰富多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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