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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中国如何做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李佐军大胆建言—《中国经济学家访谈系列》

【原创】中国如何做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李佐军大胆建言—《中国经济学家访谈系列》 中国企业家思想-梅绍华
2017-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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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李佐军为企业如何应对新形势提出对策:认清新形势;抓住新机遇;迎接新挑战;培育新意识;找准新定位;开发新产品或新服务;制定新战略;开拓新市场;培育新要素;立足新区域;塑造新品牌;建立新组织;建立新制度;






《中国著名经济学家专访》


对于经济学家,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义。宏观而言,经济学和经济学家的使命就在于分析现在和将来的经济运行状况,提出保持经济良性循环的对策和措施。


微观而言,似乎经济学家马歇尔的观点更受欢迎。他认为,经济学的终极任务,简言之,就是以“冷静的头脑和温暖的心”,消除贫穷,消除人民的疾苦。说通俗一点,就是告诉人们“赚钱”的道理。


其实宏观与微观是相互支持的,对于决策层政策的建议和探讨,正是为了让更多的普通人有更多的机会分享经济发展、财富增长的红利。


而这正是本公众号《中国企业家思想》开设此专栏的初心。未来我们将不定期专访中国和世界著名的经济学家和知名的投资专家。希望通过我们的专栏,为我们公众号20多万企业家和企业人士用户呈现客观冷静的分析和富有人文关怀的“向导”,使每一位关注我们的读者有所启发,有所共鸣,有所收益!


今天刊发的是系列专访第三篇。


中国企业家思想公众号



人物简介

李佐军,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所副所长,著名经济学家,经济学博士,博士生导师,研究员,2015年发展中国十大年度人物,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人本发展理论创立者,华中科技大学、湖南大学等校兼职教授,同时兼任多个学术团体职务,被多个地方政府聘为顾问或首席专家。博士师从中国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研究员,硕士师从国际著名经济学家、发展经济学奠基人张培刚教授。著有专著《人本发展理论》等7部;主编《中国新农村建设报告》等12部;合著《中国民生报告》等6部;主持或参与过110余项国内外科研课题;在《人民日报》等报纸和杂志上发表了600多篇文章;呈递给党中央国务院领导90余篇调查研究报告。先后五次获得中国发展研究奖一等奖、二等奖,获得农业部优秀论文二等奖等。


无论是经济领域的大家,还是其它领域的翘楚,其成长经历都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李佐军研究员出生在较贫困落后的湖南农村,他从小就意识到需求与需要的不同,人的需要是无限的,但需求是受收入水平限制的。即使是农村的小孩也有很多的需要,但要满足各种需要,必须要靠自己的辛勤劳动,赚到足够的钱才能实现,即满足需要最终要靠人的劳动,“并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用如今的话来说,就是需求侧离不开供给侧,这对他如今研究供给侧改革起到了很好的人生启蒙。


李佐军读硕士和博士先后师从著名经济学家张培刚和吴敬链,其学术思想既继承了两位导师,又不断拓展前行。张培刚教授这样评价自己的爱徒:“李佐军是我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带的硕士研究生,他在校读书期间就很勤奋好学,对经济发展和“三农”问题等问题具有强烈的研究兴趣。他在硕士毕业后尽管辗转多个单位,但始终未放弃学术研究。特别是在考上博士研究生后,在导师吴敬琏研究员的精心指导下,阅读了大量的文献,在学术研究上取得了明显的进步。获得博士学位后,在承担大量工作任务的同时,仍然矢志不渝地进行理论研究。”


采访之中最大的感受就是李佐军对问题的精准把握和逻辑思维的清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有自己的“人本发展理论”。他的人本发展理论不仅是以人为本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框架。运用人本发展理论,一则可以对各种经济社会发展现象进行解释;二则可以针对各种现实问题提出较完整的对策体系;三则可以整合各社会科学;四则实现了经济学研究从理想均衡分析到现实需求分析的转向。


比如,李佐军为企业如何应对新形势提出的对策体系就成为很多企业家的必备“红宝书”。他指出,为了应对新形势,企业应采取如下十五个方面的对策:认清新形势;抓住新机遇;迎接新挑战;培育新意识;找准新定位;开发新产品或新服务;制定新战略;开拓新市场;培育新要素;立足新区域;塑造新品牌;建立新组织;建立新制度;开拓新模式;探索新管理。这就为企业家提供了一个思考企业发展问题的完整分析框架。


还有,李佐军就如何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出了“36策”,即:培育创新型企业、创新型个人、创新型区域、创新型科研院所、创新型平台、创新型政府6大主体;增加劳动、资本、资源、环境、企业家才能、政府服务6大要素的有效投入;推进有利于减税、减管制、减垄断、减货币超发4个方面的制度变革;推进新型工业化、新型城镇化、区域经济一体化、国际化4个方面的结构优化;推进技术进步、提升人力资本、信息化、知识增长4个方面的要素升级;推进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去超建(指去掉基础设施建设领域的超大建设、超标建设、超量建设)、去僵尸、去成本6个方面的存量调整;培育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区域、新模式、新品牌6个方面的增量。这就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供了完整的可操作的对策体系。



(以下为部分采访精选)


CEOideas:您似乎在很多年以前就开始了对供给侧改革方面的研究,对这一领域的关注源于您的哪些经历?供给侧改革的关键是什么?


李佐军:小时候一些朴素的观念或者当时对现实的感觉,与现在的供给侧改革的一些实质性内容有相通之处。小时候我们就知道,每个人的欲望或需要是无穷的,如我想上天摘星星,想要有很大的房子等等。但满足需要得有钱,有钱必须得工作,工作必须得有工作技能。因此,满足需要必须得有供给能力,这就涉及到供给侧改革的问题了。


再比如,我国西部地区与东南沿海或发达国家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还有许多需要建设的地方,发展的潜力很大,但这是需要。至于能不能建设成与东南沿海差不多水平的地方,还取决于西部的发展水平、收入水平和供给能力。所以,不能只看到需要,还要看到有支付能力的需求,还要看到供给能力,而供给能力依赖于供给侧改革。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指从供给侧入手,针对经济结构性问题背后的制度性矛盾而推进的改革。其实质是要正确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同时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是要通过提高效率实现增长,是要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是要壮士断腕,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供给侧是指企业侧、生产侧、生产要素侧,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一定要落实到行为主体上,落实到行为主体的供给能力上。


CEOideas:就您的观察,目前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方面,进展比较快的领域有哪些?


李佐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已推进了近两年,在“三去一降一补”方面取得了明显的成效。其中,进展比较快的领域是去产能、去库存和补短板。在去产能方面,2016年退出钢铁产能6500万吨,退出煤炭产能2.9亿吨,煤炭产量下降9%。在去库存方面。2016年年末商品房待售面积减少2314万平方米。在补短板方面,尤其是在精准扶贫领域,2016年减少贫困人口1240万人,异地搬迁脱贫249万人,棚户区改造602万套,农村危房改造380多万户,重点高校招收贫困生增21.3%,资助困难学生8400多万人次。


CEOideas:当前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哪些领域需要进一步深化和加快步伐?


李佐军:首先,需要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心放在深化改革上。目前,很多地方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点放在结构调整特别是产业产品结构调整上,而没有放在制度改革上。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心应是制度改革,改革是要改制度的,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等只是结构调整的手段,其本身并不是制度改革,只有针对造成产能过剩、库存过多、杠杆率过高等现象背后的相关制度进行的改革,才是真正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而恰恰在这些改革方面目前还做得很不够。


真正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必须推进“四减”及其相关制度改革。“四减”是指减税费、减管制、减垄断、减货币超发。其中,减税费就要推进预算制度改革、税收制度改革、政府机构改革等;减管制就要推进行政管理制度改革、审批制度改革、工商登记注册制度改革等;减垄断就要推进垄断行业改革、国有企业改革、垄断价格改革等;减货币超发就要推进货币发行制度改革、信贷制度改革和外汇制度改革等。



换一个角度理解,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实质是要发挥企业和市场的作用,为此就要推进国有企业改革、价格制度改革、政府管理制度改革、土地制度改革等等深层次改革。这些改革无疑会触动一些既得利益,因为涉及到责权利关系的重大调整。


其次,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更多地运用市场化、法治化的手段。过去一段时间,很多地方在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过程中,主要运用了行政手段。行政手段的好处是轻车熟路、立竿见影,但其副作用和后遗症也较大。主要的副作用是违背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本意,造成了资源配置的进一步扭曲。因此,下一步我们必须主要运用市场化、法治化的手段去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再次,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扩大范围。即要将农业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振兴实体经济、建立房地产长效机制等也纳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范畴。


最后,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突出重点。去产能要突出重点行业、重点地区,要突出运用新手段;去库存要突出三四线城市,要突出去泡沫,去泡沫是房地产领域的真正供给侧问题;去杠杆要突出去企业的高杠杆,要加大对地方政府债务扩张的监管力度;降成本要突出降低企业的税费成本、制度性交易成本和要素成本等;补短板要突出精准扶贫、生态建设、公共服务等短板。


CEOideas:2017年4月以来,我国的房地产调控政策很密集,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一视角看,您对房地产业的现状和发展有哪些看法?


李佐军:毋庸讳言,房地产的高速发展已产生了较大的泡沫。2013年,我国城镇居民户均住房就已超过一套了。2016年城镇居民户均住房已超过1.1套,城镇人均住房面积达到37平方米。2016年12月,70个大中城市新建商品房销售价格同比上涨城市65个;深圳、上海、北京新建住宅价格上涨49.5%、37.5%、32.1%;房地产总市值/GDP=250%,而日本1990年200%,美国2008年170%;地方政府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长4.2%,土地出让金收入增长15.1%。


抑制房地产泡沫的关键在建立房地产长效机制。近年来,对房地产的调控主要运用了限购、限贷、限价、限售、限地等行政手段。这些行政手段确实产生了明显的短期效果,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此,解决房地产问题必须加快建立房地产长效机制。建立房地产长效机制,就必须推进土地制度改革,打破土地供给的垄断,使土地供应灵活适应需求变化;必须推进货币金融制度改革,使金融摆脱对房地产的过度依赖;必须推进财税制度改革,推出房产税,限制投机投资需求;必须推进房地产开发制度改革,形成多主体竞争开发的格局。


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来看,解决房地产问题要从需求侧转到供给侧。严格来说,去库存是需求侧的问题。所谓去库存,是指房地产企业盖的房子盖多了,卖不出去,现在要帮它们卖出去,即解决市场需求的问题。房地产的供给侧应是去泡沫,即将多了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减少,将涨得太快的房价控制住。所以,只有真正从房地产的供给侧入手,才能真正抓住当前中国房地产问题的核心。



CEOideas:您是怎么想到“精准改革”这一理念的?


李佐军:精准改革是受“精准扶贫”一词的启发而提出的。改革也涉及到提高改革效率的问题,而要提高改革的效率,就必须推进精准改革。


那么,什么是精准改革呢?精准改革主要不是强调数字精准,而是强调改革要有针对性,要摸准难点,触到痛点,抓住重点,要找到科学的改革方式,要提高改革的效率。


首先,要找到改革的正确对象和方向。为此,一方面要对现有改革取得的进展,存在的问题和缺陷,还有哪些急需的改革,有清醒的认识,即要知道我们现在站在哪里;另一方面要找到改革的目标地在哪里,要改到哪里去,即要知道我们将走向何方。


其次,要明确改革的具体路径。在明确了改革的对象、起点和目标后,接着就要找到改革的正确路径。路径可能有多种,那就要对不同的改革路径进行深入研究,以找到最佳的路径。


第三,要对改革本身进行改革。改革本身很复杂,是一项探索性很强的事业。尤其是在我们这样一个人口众多、国土面积很大且区域差异大、利益矛盾较多的发展中大国进行改革,更是需要勇气、魄力和智慧,需要高超的艺术。改革涉及到改革方式的选择问题,必须要将自上而下改革与自下而上改革有机结合起来,将重点改革与全面改革有机结合起来。要想提高改革的效率,增加老百姓对改革的获得感,有必要对改革进行改革,特别对改革体制机制、改革方式或改革模式等进行改革。


CEOideas:您如何评价自己的学术风格?


李佐军:我的学术风格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我基本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理论——人本发展理论。人本发展理论主要是一个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论,包括满足人、依靠人、制度引导人、资源装备人、分工安置人五个模块。它提供了一个解释各种经济社会发展现象的分析框架,提供了一个解答各种问题的分析框架,提供了一个整合各社会科学的分析框架。


另一方面,我比较喜欢综合思维、跨界思维。我不是局限于某一个具体领域做研究。别人经常问我说研究什么的,我有时很难说清楚自己是研究什么的,几乎涉足所有的重要领域,包括经济的和非经济的领域。我的综合概括能力比较强,能在较短时间内对任何一个问题概括出其中的核心问题来。这与我有人本发展理论思维框架有密切的关系。


CEOideas:在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里,哪些领域是值得企业家或投资者重点关注的有发展前景的领域?


李佐军:在当前形势下,既面临很多挑战,也存在很多机遇,如消费结构由“吃穿住行用”向“学乐康安美”升级带来新机遇,工业化进入新阶段带来新机遇,城镇化进入新阶段带来新机遇,区域经济一体化快速推进带来新机遇,新一轮全球技术革命和产业革命正在酝酿和突破带来新机遇,全面改革深入推进带来新机遇等。



具体来说,哪些行业未来具有发展潜力、值得企业家重点关注呢?一是节约环保产业,包括节能产业、节地产业、节材产业、节水产业和环保产品制造业、环保装备制造业、环保服务业;二是生态产业,包括生态农业、生态林业、水务产业、沙漠产业、海洋产业等;三是部分资源能源行业,尤其是与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相适用的产业,如新能源产业等;四是大文化产业,包括文化创意产业、现代传媒产业、旅游产业、教育培训产业等;五是大健康产业,包括医疗产业、医药产业、保健产业、养老服务业等;六是新兴金融业,包括互联网金融、民营银行等;七是现代农业,包括各种观光农业、旅游农业、设施农业、休闲农业、体念农业、都市农业等;八是与新型城镇化建设有关的行业,新型城镇化是人本城镇化、市场城镇化、协调城镇化、品牌城镇化、集群城镇化、智慧城镇化、品质城镇化、人文城镇化,每个特点中都蕴藏着巨大的机遇;九是部分军工行业;十是妇女儿童用品行业;十一是信息产业及其相关产业;十二是绿色制造业,即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制造业,比如说新能源汽车制造业等;十三是物流快递行业,因为我们已进入到网购时代,需要这个行业来满足。


以上十三组行业具有四个共同特点:第一,符合消费结构升级的方向,即未来有市场需求;第二,符合绿色低碳的世界潮流;第三,符合移动互联网或互联网+的方向;第四,符合政府政策鼓励的方向。


CEOideas:您对中国企业家曾提出了15条对策建议,可否分析一下其中的重点对策?


李佐军:企业家是社会最重要、最稀缺的资源。劳动、资本、土地等生产要素是一般性要素,这些生产要素没有企业家才能与企业家精神重要而稀缺。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制定计划的官员和上述一般性要素显得较重要。但在竞争性市场经济体制下,企业家才能与企业家精神就是更重要的生产要素,因为企业家是组合要素的主体,是创新的主体,是承担风险的主体。


企业家要想将企业办成功,特别是持续办成功,非常不易,需要有综合素质,需要有一些精神特质,需要随着形势变化、市场变化和政策变化采取及时有效的应对措施。其中,比较重要的对策有:


第一,要认清形势。企业家要随时关注国内外经济社会大势,要抬头看路,要力争做正确的事,正确地做事。


第二,要找准企业的定位。“定位决定成败”,“定位是第一生产力”。对企业来说,要找准市场定位、产品或服务定位、盈利模式定位、组织机制定位和营销渠道定位等。对有的企业来说,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定位要做适应性调整。


第三,要及时制定适应性战略。如适应新的形势,根据企业的特点,制定创新图存战略、产品转型升级战略、抱团求生存战略、安静冬眠战略、降低成本战略、防守反击战略等。


第四,要不断推进产品转型升级。在经济大变革和大调整时代,企业必须加快推进产品转型升级,不断提高企业产品或服务的附加值,以满足市场新的需求。


第五,要不断探索新的发展模式。即适应新的经济形势,适应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发展需要,不断探索新的发展模式、管理模式、盈利模式、商业模式等。


附:“供给侧改革”的六大误区


作者:李佐军


供给侧改革本是非常好的改革思路,但由于概念相对晦涩,各种脱离其本意的解读较多,故要谨防出现如下误解。


01


将供给侧改革理解为从未有过的新生事物。供给侧改革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确实是一个新词,但与此相关的供给政策或供给管理、相关理论和实践则早已有之。支持供给侧改革的理论可以追溯到经济学的源头。改革开放以来几乎所有的改革理论大多是从供给侧考虑的。推进供给侧改革的实践也并非始自今日,事实上20世纪80年代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发展乡镇企业,90年代中期的经济体制总体改革,90年代后期的国有经济战略性改组,十八届三中全会的全面改革等,都是供给侧改革。只要稍微梳理一下历史就不难发现,推进供给侧改革并非标新立异,而是回归常识。


02


简单用西方供给学派的观点来理解中国的供给侧改革。西方供给学派的政策主张——“四减四促”(减税、减管制、减垄断、减货币发行,促私有化、促市场竞争、促企业家精神发挥、促进技术创新),其中多数确也是中国供给侧改革要考虑的重要内容。但由于中国体制具有特殊性,我们一定要认识到:一方面,其中有些政策主张在中国是不适用的;另一方面,中国的供给侧改革需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比它要丰富得多。


03


以政府计划思维推进供给侧改革。供给侧改革本是为解决政府过度干预或过度宏观调控问题而提出的改革思路,但现实中很容易被人误解为通过政府计划或政府主导来确定供给结构,提供供给要素,增加产品供给,提高供给速度。这就有可能走到供给侧改革的反面,不仅达不到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的效果,反而带来了与过度需求管理政策同样甚至更严重的问题。如政府主导选择产业、产品、项目和技术路线,就会带来适得其反的结果。


04


第四,将供给侧与需求侧对立起来。供给侧与需求侧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或一只手的手心和手背,缺一不可,而且二者要尽可能对称和平衡,经济才能健康可持续发展。过去多年来我们过于强调从需求侧进行政府宏观调控以实现经济高速增长,现在强调供给侧改革只是对其进行“纠偏”,而不是过于偏向供给侧而忽视了需求侧,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05


将供给侧改革简单理解为增加商品或劳务供给。广义供给或供给侧力量不仅包括商品或劳务供给,而且包括供给主体培育、要素投入、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存量调整、增量形成等。若单纯强调增加商品或劳务供给,在产能过剩形势下,只会带来进一步的产能过剩。若能广义理解供给侧力量,则会考虑通过改革等,主要依靠企业和市场的作用,有针对性地解决结构性问题:一方面淘汰落后产能,让市场出清;另一方面推进产业转型升级,培育新兴产业和新的经济增长点。


06


将供给侧的生产要素与效率提高决定因素平行放在一起。如有的学者将供给侧因素理解为劳动、资本、土地、技术、制度等。其实,这五种因素并非同一层面因素,劳动、资本和土地是生产要素,技术和制度是影响全要素生产率的因素。而且,生产要素投入量的增加与生产要素质的提升是不同的,劳动、资本、土地等要素不是通过提高生产率来实现经济增长,而是通过投入量的增加来实现经济增长,而技术进步、人力资本提升、知识增长等要素升级属于要素质的提升,是通过提高生产率来实现经济增长。除了要素升级外,制度变革、结构优化也是通过提高生产率来实现经济增长。区分不同性质的供给侧因素很重要,因为制度变革、结构优化、要素升级这“三大发动机”是更为重要的供给侧因素。其中,制度变革尤为重要,推进供给侧改革就是要抓住制度改革这个“牛鼻子”,同时通过结构优化和要素升级,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促进经济健康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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