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在孩子应该发展自我意识的阶段强求孩子无条件听话;
在孩子需要建立安全感的时期逼迫孩子达到独立;
在孩子需要认同和理解时却要求他抑制自己的情绪感受;
在孩子活泼好动尚未成熟时却要求他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也集中注意力……
这不是拔苗助长,谁才是?
文 | 潘潘熊 图 | Kazuend
女儿萌萌一周岁开始上早教课,很多人都觉得太早了,欢动类型的课还好,文化知识类型的课简直不能接受。
不止早教。萌萌从几个月大开始看卡片和绘本,涉及内容不仅有猫狗花草,还有天平量筒秒表灭火器。更早的时候,哄睡除了唱儿歌和摇篮曲,我们家月嫂还给念三字经,我自己更是琵琶行、葬花吟地念,没事还听听肖邦莫扎特。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这是拔苗助长,至少也是对牛弹琴。
在我看来,拔苗助长有一个明显特征——出于应对考试或其他功利性目的,对孩子产生压力。我是不是在拔苗?且看稍后分解。而在育儿的日常中,一些看似稀松平常的做法和观念,就算顺应自然、不是拔苗助长了吗?
01
听话和自我
“乖,听话。”这大概是咱们中国人夸奖孩子的口头禅。我自己也不例外。有阵子我觉得这样不好,想戒掉这个习惯,后来觉得也没有必要。因为“听话”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关键是你如何定义听话,如何要求孩子做到你定义的听话。
我们希望六七岁的孩子有良好的行为习惯和自控能力,该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该上学的时候好好上学,这是合理的。但由此,很多家长觉得,从小就要严格要求,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来,也就是——两三岁的时候就要“听话”。
但是,真正的听话,建立在良好的自我认知的基础上,他需要知道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再之前,他需要首先做到听自己的话,更早地,他需要大量的自由探索和自主愿望的满足。我们当然不能不分黑白地让孩子为所欲为,但是过早地强迫孩子听话,只会让孩子将来在不该反叛的时候反抗,或是表面温顺,实则完全丧失自我。
如何平衡满足孩子意愿和建立规则、避免任性?萌萌执拗的时候,只要她没有违反最重要的原则——比如安全问题,都尽量直接去满足她。但是,如果一开始我就说了不可以,就要一以贯之,绝不因为她哭闹而妥协,以免让她形成唯我独尊、哭闹是王牌的错误观念。现在,萌萌甚至可以在妈妈的要求下放弃自己最喜爱的兔兔,但是我也会在她困了累了想要安慰的时候第一时间把心爱的兔兔给她。
02
独立和安全感
培养孩子独立自主的行为习惯,大部分人都会认可这一观念,但在很多中国人的做法里存在矛盾。很多父母一方面希望孩子不要过多依赖,比如早在孩子还是初生婴儿时就要求他们自主睡眠,哭死也不抱,另一方面又各种包办代替,比如孩子已经好大了还在跟在宝宝屁股后面喂饭。
我坚持相信孩子的成长需要他自己做好准备。在孩子迈开步子大胆探索之前,他需要知道当自己累了困了伤心了受挫了,可以随时回到一个安全温馨的港湾寻求庇护,在孩子克服认生,可以接受和陌生人一起玩之前,他需要知道爸爸妈妈就在身边,不会离开不要他。这种安全感和信赖感,是靠生命最初时父母无条件的呵护和满足建立起来的。
孩子多大要独立成什么样,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事实上,孩子有自发的独立愿望和探索需求,我们不需要着急地早早要求他去做还没有准备好的事情,但我们一定不要由于自身利益和愿望而剥夺拒绝他主动做出的努力。
当萌萌跌到撞到大哭的时候,我不要求她坚强,不要哭,而是毫不吝啬地抱她安慰她,用好玩的东西逗她,让她破涕为笑。忽然有一天,萌萌玩沙锤不小心敲到自己头之后没有哭,而是再一次拿起沙锤,轻轻地放到头上,笑了:原来,轻一点,就不疼啦!
03
情绪和同情心
因为想吃的东西掉地上了,宝宝气得大哭,家长在旁边训斥,这有什么好伤心的,不要哭!因为看到了喜欢的画面,宝宝开心地大喊大叫,家长在旁边不解,这有什么好兴奋的,不要叫!桌子撞疼了头,都怪桌子碍事。最后家长埋怨: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大,倔强任性,没有同情心?
孩子的年龄特征决定了他情绪的外露、不稳定、易冲动等特点。真实不做作,自然不遮掩,这才是孩子的天性。这时候为了看似绅士淑女的成熟而要求孩子收敛情绪,是不切实际的,而频繁否定孩子的情绪,只会让孩子疑惑和焦虑不安:明明自己很生气,或很难过,爸爸妈妈却告诉我不应该这样,为什么?他们会因此讨厌我吗?可是我停不下来啊!
当然,绝对不是说孩子就可以胡乱发脾气,或者在公共场合吵闹影响他人。但是首先,孩子需要我们认可他,肯定他的情绪是正常的,然后帮助他学会表达情绪,引导他正确地发泄疏导情绪,并且让他知道爸爸妈妈虽然不喜欢他这样发脾气,但还是爱他的。同理心更是要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潜移默化的影响,绝不能一边做着自私排他的举动,一边还要求孩子富有同情心。
也许是遗传我急躁的性格,萌萌的小脾气还是蛮厉害的。当她发脾气的时候,我最不会做的就是否定和训斥,也不会“睡不着觉怪床歪”向她传达她有理、错在别人的错误信息。其次,我也不愿意立马采用转移注意力法,因为会失去一次情感沟通和教育的机会。
通常我会首先表示认同理解,伤心生气的时候给予安慰,过于兴奋的时候协助平静。随后,如果萌萌还是陷在情绪中不能自已,再采用转移的方法,平稳地解决眼前的问题(年龄越小,越可能出现深陷情绪中安慰不了的状况,这时表达理解和情感教育的时间应该越短,采用注意力转移措施的时机应该越早。)现在萌萌还是会时不时地乱哭乱叫,但我觉得还是正常的,可控的,并且相信会越来越好。
04
注意力和好奇心
别人家的孩子,认真专注,做个作业头也不抬,任凭别人在旁边看电视聊天。别人家的孩子,好奇心强,兴趣广泛,遇到什么东西都要探索一番。我家孩子为什么和他们的差距这么大?
每个孩子都有与生俱来的专注能力和求知欲望。但是,这种能力并不是一开始就能按照大人的要求表现出来的。企图让一个四岁的孩子随时随地坐得住?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它需要一个成熟的大脑前叶,而这么小的孩子还不具备。
但是,如果没有成人无知的打扰破坏,孩子的专注力可以健康地发展。
你有没有同时给宝宝太多的玩具,让他无从选择,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看这个?
你有没有给宝宝提供太多看似酷炫的玩具(比如一按按键就唱歌跳舞),却忽视了动手动脑的物品?
当孩子专注地做一件事情或者发呆的时候,你有没有打断他的思路,叫他喝水吃饭或者休息一会儿?
当孩子用“错误”的方法摆弄一个新物品时,你有没有冲上去纠正说我教你应该是这样弄?
当孩子盯着一个你觉得毫无意义的小东西研究的时候,你有没有说他这有什么好看的再塞给他一个你认为有意义的东西?
如果父母没有提供一个利于专注的环境,总是打断正在专注中的孩子,却要求他对每一样事情都集中注意力;如果父母总是否定孩子的兴趣点和探索方式,急于用自认为正确的东西取而代之……然后还要求孩子拥有良好的注意力和好奇心,是不是太强人所难?
和同龄孩子相比,萌萌其实是一个不太专注的孩子,就算自己选的东西也玩一会会儿就不要了,怎么引导也不买账,就算其他东西都收起来也会不安分地爬来爬去,寻找放玩具的收纳箱。但是,对于少数感兴趣的东西,比如玩水和玩沙,她真的能一坐好久反复玩不厌烦。我觉得就从她感兴趣的东西出发,慢慢培养好了。外出散步的时候,只要不是有特别的目的赶时间,就一路逍遥由她观察有兴趣的东西去,蹲下来看小猫吃饭,花丛中捉一会儿蝴蝶,拍打树叶听哗啦啦的响声,反正,在哪儿不是玩呢?
例子就说这么多吧。
如果在孩子应该发展自我意识的阶段强求孩子无条件听话,在孩子需要建立安全感的时期逼迫孩子达到独立,在孩子需要认同和理解时却要求他抑制自己的情绪感受,在孩子活泼好动尚未成熟时却要求他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也集中注意力……这不是拔苗助长,谁才是?
相反,当孩子对节奏和韵律敏感时,提供经典的古诗词和轻音乐,当孩子认知恰处于飞速发展阶段时,提供大量丰富的知识输入,目的不是让他记住让让他学会他成为神童让他炫耀给父母争光,只是接触,给孩子一个更加广阔的信息空间。对孩子而言,学到新的东西是神奇而快乐的,儿歌还是古诗,杯子勺子还是化学元素,儿语口语还是书面语,一切都是全新的,只是内容不同,并没有成人面对感觉的难易之分。没有考试,没有压力,没有功利的目的,这能叫做拔苗助长吗?
萌萌也有很多不足,比如大动作发展缓慢,性格急躁,胆小黏人,但这些我觉并没有觉得有太大问题,引导和教育自然是要的,但总体而言还是接受孩子的天性,不过于纠结和强求。
萌萌从六七个月开始会听着音乐摇摆跳舞,十个月左右会用自己的方式点歌和古诗,一岁的时候能够从一堆卡片中挑出我们要她找的随便哪张,十四个月能坚持五十分钟上课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保持注意力。对此我还是很满意的,但我知道,有很多孩子能够做到,做得更好,萌萌绝不是天才,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如果其他孩子没有做到,也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接受到相应的教育而已。
从这个角度而言,即使是对牛弹琴,也是有作用的,对吧?
事实上,我也时常会犯错误,只是在不断的学习和摸索中努力地思考和总结经验教训罢了。
现在,萌萌的认知求知欲进入平缓期,大动作开始加速发展而更加好动,要求静坐50分钟不动的知识信息输入类型的早教课就显得不那么适合这个阶段的萌萌了,那没关系,既然性价比不高,就暂停好了。发展总是有阶段性和不平衡性的,不能要求认知语言动作逻辑个性情感社会性等等所有方面齐头并进,每个阶段做合适的事情就好。
时常反省,提醒自己,什么是拔苗助长,千万不要去做。
00
潘潘熊
计算机硕士毕业,28岁有了女儿萌萌,29岁实现从IT界到幼教界的华丽大转行,终于开始追寻儿时就许下的梦想。在此分享作为一个新手妈妈、一个新手幼儿教师的学习体会、经验教训、所思所感、心路历程。
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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