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在去年底,在上海世界外国语中学读IBDP的陈黛尔就收到了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RISD)的offer。
菁kid约了黛尔和她的妈妈做专访,一开始自然是因为录取她的是“设计界的哈佛”,但和母女俩聊了整整三个小时之后,感触最深的却不是名校光环,而是她们松弛真实的状态和羡煞旁人的亲子关系。回忆起孩子一路的成长,黛尔妈妈娓娓道来。
文 | 闻琛、黄俊仪 图|kharaoke
插图 | 受访者提供

爱上画画,从墙上涂鸦开始
黛尔从小爱画画,这个“小”到底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呢?
据妈妈回忆,黛尔一岁多就拥有了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其中的一整面墙被涂上了深酒红色,可以在上面自由涂画。
黛尔刚刚能爬的时候,妈妈又从宜家买来一筒筒画纸,因为她看到书上说“孩子在能用语言表达之前会先用绘画来表达”。
当时的黛尔抓着很粗的蜡笔,爸爸妈妈也不纠正,完全让她出于本能去爬去画。
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黛尔去了一趟爸爸上班的公司,回家就开始用线条画大楼,甚至还画上了电梯。
妈妈说:“那时也没觉得是天分,就觉得每个孩子都会经历一个涂涂画画的阶段。她涂,我就观察她,拍下来做记录。”
6岁时的自画像
6岁时画的妈妈
在妈妈的印象中,黛尔小时候好奇心特别强,特别愿意观察。
两三岁的时候出去玩,看到一条毛毛虫被一群小蚂蚁围攻,就会看上半天。
妈妈其实对爬虫类动物有些发怵,但为了守护黛尔的好奇心,就站得远远的陪着看,之后还要听小黛尔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观察到的景象。
“我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因为我的恐惧去影响孩子。我想我有我的恐惧,她有用她的方式去看世界的权力。
好奇心和探索欲太重要了,无论是读书还是工作,如果没有好奇和热情,都不会过得轻松。”黛尔妈妈说。
与通常学画都要从素描石膏像等基本功的训练开始不同,黛尔很幸运地接触到了创意美术。
从4岁开始,一直到初中毕业,她一直在一个叫“创意顶顶”的课外美术机构学习画画。
在那里,老师不强调枯燥的临摹,而是会根据不同的主题,带领孩子去接触不同的流派风格,用不同的媒材去创造丰富多样的艺术效果。
也正因为如此,黛尔没有被条条框框束缚住想法,反而因为接触到了不同风格的画家作品而打开了视野。
帮助她找到热爱之事并树立信心
对于申请成功,黛尔是这样总结的:“我就是爱,我不只是爱画画,我也爱我生命中所有的事情。”
这样热烈纯真的“告白”并非只是随口说说。
从初中时在书店看到日本漫画书从此爱上日本风格,到如今自己也能画出日式插画,这位对插画和设计充满热情的姑娘并不喜欢跟风随大流。
在黛尔看来,如果一个人只是模仿和跟风,想法就很难达到可以传播或者影响受众的深度,做出来的东西就无法打动人。
她有自己的判断,比如对时下在各种展览中风行的装置艺术,就颇有些不以为然。
但这种信心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起先她担心自己的画风不为主流审美所接受,以至于老师一瞥到她的电脑,她就会立马关掉。
老师问她原因,并告诉她“关掉就说明自己也不认同自己所画的东西”,还给她打气,让她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做作品集。
以上插画均选自黛尔申请时的作品集
问起是什么为她的创作提供了精神给养,黛尔的回答是——电影。
她喜欢《银翼杀手》,觉得又酷又有艺术内涵,色彩、意境、主题都能给人启发。
她也喜欢《敦刻尔克》,自己看完还要拉上爸妈再看一遍。
而说到阅读,黛尔最近喜欢的作品之一是莫言那充满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丰乳肥臀》,她说其中“很多情节很扯,但又很有张力,语言虽然粗俗,但是能给你一种强烈的感受”。
亲子关系:
像各自练桩又相互守望的小和尚
黛尔最早想申请的学校并不是罗德岛设计学院,而是另外一所学校。
但自从去了那所学校的夏校后,她就改变了主意:“那所学校喜欢现代艺术,不喜欢让你练基本功,一天到晚就让你用两米长的毛笔在地上画画,很多练习只让你画五秒或者让你不看纸之类的,就不太喜欢。”
决定申罗德岛的时候已是4月份了,当时SAT只有日本还有考位,还好有老爸全力支持,陪她去了日本赶考。
黛尔与爸爸
作为心理咨询师,黛尔妈妈坦言:怕失败、想逃避是很多青春期孩子都会有的心态,这时最需要家长的支持。
事实上,黛尔在这个过程中也一度很焦虑,甚至害怕因为这一搏失败而没有大学可上,进而联想到之后找不到工作、养不活自己……
虽然从成年人的角度来看,这些顾虑多少有些好笑,但妈妈仍然十分看重她埋在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便主动约了学校里的老师,三个人前前后后谈了三次,才让她一点点找回了信心和自我胜任感,全力投入到创作和独立申请中去。
至于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黛尔妈妈认为,对于家有青春期孩子的家庭来说,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彼此守望但互不干涉,就像几个小和尚练桩,平时各练各的功夫,假如其中一个遇到困难失去了信心,只要看到有人还在守望着自己,他就能够定下心来,调整好自己,继续练桩
——对于家庭或者一个组织结构来说,这就是一种希望,而希望是成长和发展必不可少的因素。
相反,如果孩子一遇到事儿,家长就冲过去,孩子就会渐渐丧失自己作出决策并为之负责的能力。
黛尔和妈妈几乎无话不谈,即使到了常人眼中叛逆的青春期,也仍是如此。
“有的时候工作太累,我会和她说‘走开点,咱俩已经在一起混了三个小时了’。”
黛尔妈妈笑言,“这其实也是想告诉她,你可以拒绝,可以有界限,但这都不妨碍我们亲密和信任的关系。”
心理咨询师妈妈的“亲子经”
黛尔读一年级的时候,一次老师跟她说:“今天你妈妈来接你的时候别让她走,我有事跟她说。”
结果黛尔一见到妈妈就特别紧张,以为要被老师告状了。
妈妈看出了不对劲,就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让女儿先放松下来。
其实老师并不是告状,但妈妈却因此敏感地察觉到告状对孩子来说是特别大的事儿,她清清楚楚地告诉黛尔:“不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会站在你这边。”
回想起孩子的成长过程,黛尔妈妈说和孩子建立信任关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共情。
然而她在工作中看到的情况通常是,一旦被老师叫去谈话,过度焦虑之下,家长常常都会讨好老师、指责孩子。
这时候的孩子就需要承受双重压力,压力之下通常会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变成小动物,缩起来,本能地保护自己,这些孩子会越来越封闭,越来越压抑,久而久之就会产生心理问题;
另一种孩子会变得叛逆,会采取攻击性的方式去对抗,表现出偏差行为,成为所谓的“问题孩子”。
在黛尔妈妈看来,这时候孩子内在的声音会是“我很笨”“我很糟糕”“都是我的错”“我不够好”“我是多余的”“我做啥都不对”,没有力量向外对抗的孩子,会向内伤害自己。
如果孩子真的有错,也最好待事后平静时再理性探讨。家长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他,听懂他的情绪,这样才会被孩子接纳,亲子之间才不会横着一堵墙。
也只有这样,爱的营养和成长的引导才能经由信任的桥,被源源不断地传输到孩子那儿。

黛尔和妈妈
黛尔说,她希望未来能从事电影和游戏设计方向的创作。现在,一家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电影,虽然在选片口味上不尽相同,但三个人都很享受一起去影院的家庭时光。
以前父母不太愿意接触魔幻或科幻电影,但是在女儿的推荐下,他们也像是打开了新的窗口,也会惊讶于魔幻或科幻题材的影片脑洞竟然可以开得如此之大——女儿渐渐长大,反过来也在给父母带来影响。
“我的孩子她很自由很松弛,一点都不装,在我们家她不需要装的。”黛尔妈妈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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