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一位老师因为对班里进行性教育而被骂,并因此上了热搜。
原来,因为学校一位老师怀孕了,有学生问这个老师的情况,班主任就抓住时机,进行了一次性教育。
没想到家长不乐意了,不仅质问老师,还要去找校长告状……
我曾经以为社会文化已经发展到“后现代”的北欧,父母跟孩子谈性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直到前阵子看了一位来自荷兰从事性教育教授的演讲(《儿童与性,保护还是教育》)
她讲了自己的同事因孩子问了一个有关性的问题而发怒,转而将孩子赶走的经历,也提到父母们提“性”色变并不少见。
那个时候我意识到,在文化跨度很大的范围下,跟孩子开口谈这件生而为人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们成年人面临的尴尬,是多么的相似。
跟人心智的成熟一样,一个社会文化的成熟体现在如何去面对那些我们不想面对的事情。
最近二三十年,从诸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国际组织到民间NGO,再到观念逐渐开放的家庭与父母,组织与个人开始尝试正视与孩子谈性的尴尬。
或许跟孩子谈性的不适感永远都不会消失,消除不适感也并非我们的目标。
但可以明确的是:这是一件正确的、需要所有父母去做的事情,我们便可以更有勇气地带着这份尴尬与不适,跟孩子开启这个话题。
那么,性教育是什么?我们跟孩子又该谈些什么?我们不妨从跟性教育有关的几个误区入手来一探究竟。
当然,与性相关的生理层面的内容是性教育中很基础的部分,不过远不是全部。
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18年修订的《国际性教育技术性知道纲要》中,我们可以窥到一幅性教育的全景图:性教育是全面的,综合的教育,它在生理、心理和社会这三个层面上均有涉及。
性生理生殖的健康问题:性生理、青春期、怀孕、生殖、分娩、月经、遗精、避孕、性传播疾病、HIV,等;
性的心理和发展问题:性别、性别角色认同、不同年龄的性心理,等;
性的社会文化问题:性人权、家庭、人际关系、尊重、包容、价值观、性别平等、性暴力、性虐待、早婚、割礼,等。
这一系列的议题看上去庞杂,稍有留心,很容易发现它们在家庭教育互动中的影子。
譬如,“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这是孩子从幼儿园开始便会不断提出的问题,与这个问题相关的是包括怀孕、生殖和分娩在内的生理层面的教育。
又如,很多父母对孩子爆粗口的态度是零容忍的,孩子一说脏话,立马板起脸来呵斥一番。但孩子或许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讲脏话,他们很多时候只是在下意识地模仿同学或者是其它成年人,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这里面涉及到的是性的社会层面的问题。很多脏话里面都带有生殖器或者性行为的字眼,而在人际交往层面,生殖器和性行为属于隐私内容,在别人面前随意提及这些字眼很容易让对方感到不舒服,觉得不被尊重。这或许才是父母们不让孩子爆粗口背后更本质的原因。
再如,进入青春期的孩子开始出现明显的第二性征发育,开始对异性产生更强烈的兴趣或好感。他们会试探性地谈恋爱,还会有很多父母非常担心的看色情视频和手淫的行为。
这里面除了包含性生理的议题,还卷入了性心理的议题。包括了孩子会经历诸多的情绪波动与困扰:青春期生理变化带来的新奇和不安,尤其是面临性冲动时的焦虑,对自己看色情视频或者手淫的惶恐等等。
那如何帮助孩子平和地看待伴随青春期出现的生理变化和心理变化,将是青春期孩子性教育的一个主要内容。
像是一个恐惧链条,开端是孩子了解了更多跟性相关的东西,尤其是成年人的性行为和如何避孕方面的知识。
紧接着第二个链条被激活——孩子懂的多了自然会更好奇呀,直到最后一环也被点亮——好奇之下主动去尝试那可怎么办。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这些仅仅是我们幻想出来的恐惧?
一系列与此相关的研究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部分答案。《联合国性教育指导纲要》梳理了一批关于性教育对初次性行为发生时间影响的研究结果。
可以看到,参与这项研究的教学点中,37%的教学点的孩子初次发生性行为年龄有推迟,初次性行为发生时间提前的教学点数量为零。
在另一项针对15到19岁美国青少年的研究也发现,“只强调禁欲的教育并不会降低青少年初次性行为的几率。
和只接受过禁欲教育或没有接受过任何性教育的青少年比,接受过综合性教育的青少年有较低的怀孕风险。”我想这些研究结果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缓解我们的连锁式担忧。
“啊,终于问到这儿了!”一位七岁男孩儿妈妈回顾起孩子追问“我是怎么跑到你肚子里”这个问题时这样跟我说。
三岁的时候,孩子问妈妈我从哪里来。妈妈诚实地跟孩子说,你小时候住在妈妈肚子里,等你长大一些就出来了。
这回孩子的好奇进一步追溯到了自己是怎么住进肚子里的。孩子提问,父母诚实作答,这是性教育最基本的原则。
但孩子的好奇和疑问不可能涵盖他们应该知道的所有;另一方面,如果父母跟孩子可以谈性的沟通渠道在孩子尚小之时没有建立起来,稍大些的孩子即便有困惑和疑问,也很可能不会选择开口询问父母。
他们可能会诉诸网络资源,也可能会询问自己信任的同伴。甚至观看色情电影,与同伴模仿性行为也会成为他们满足好奇心的来源。
那么,这些情况下孩子获得的信息是科学的吗,是正确的吗?
孩子是否会受到存在误导甚至是错误的信息和价值观的影响?
当性教育的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上述的担忧都可能成为现实。
因此,父母需要有意识地主动的跟孩子传递相关的态度、知识和价值观。让孩子知道在父母这里,性不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而是一个可以交流可以讨论的东西。
一个周末,妈妈替他换床单时发现床单上有两小块儿白色的印记,心里暗想,这大概是小维遗精的痕迹。
晚上,小维妈妈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小维爸爸,小维爸爸说,很可能孩子会有手淫的情况了。
在性教育这件事情上,我们可以看到现代父母们的观点也在悄然发生转变。
从谈“性”色变、难以启齿,到可以利用绘本书籍帮助孩子认知自己的身体,也不乏父母可以坦然面对、积极引导。
一个妈妈曾经分享她如何跟儿子谈性,作为一个妈妈,跟儿子谈性,她的做法非常直接。
你已经是青春期的男孩了,你会有性冲动,手淫会帮助缓解你精神的紧张,生理的紧张,这是你正常的青春期的一个反应,是正常的。
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够在公共场合做,你需要在一个私密的安全的场合做,并且你做这件事情不能过度。
不会。
其实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们父母不能够作为孩子信任的交谈对象,不能够跟孩子建立一个很通畅的关于性的交谈渠道,如果他觉得父母在回避这件事情,或者父母小时候骗了他,再也不谈,他就再也不相信父母了。
然后呢?他对性的好奇会由其他的渠道来占取,而这一部分是你没有办法把控的,你根本不知道他听来的那些内容是科学的,还是不科学的,那些内容会不会引导他去到一条不健康的道路,这些都是未知的。
所以,我宁可实话实话,开诚布公地谈。
在性教育这件事情上,在学校的教育体系内性教育相对缺失贫乏的情况下,父母一定要作为排头兵来做这件事情。
这不仅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更好的自我认知,让他知道自己跟性相关的东西都是正常的,都是天然的,完全可以接纳孩子任何跟性相关的心理、生理的变化,也教孩子学会保护自己,去保护别人。
谈“性”色变并不为我们文化中的父母所独有,尴尬与不适再自然不过。孩子需要了解“性”关乎生理、心理和人际社会的种种,性教育会导致超前性行为的担忧在一系列研究中也并非真的发生。
那么,就让我们带着尴尬和不适,尝试主动跟孩子聊聊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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