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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校毕业生家长手记:申请季,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孩子自己开车”

美校毕业生家长手记:申请季,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孩子自己开车” 菁kids上海
2024-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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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他们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出决定,并学会如何面对挫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文 | Jessie
本文授权转载自公众号“枫叶国漫谈”



转眼,全家经历疫情中的“奇幻“ 回流,从加拿大的多伦多搬回上海,已经4年了。女儿的四年高中也接近尾声,临近毕业。

在多伦多出生长大,生活了14年后,她初到上海时的那种忐忑、不确定,以及从多伦多公校,到上海美校的改变带来的新鲜感,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情。


哪怕身处国内,12年级国际学校的家长们仍有一种特有的松弛感,这和体制内高三家长的倒计时心态形成了对比。不过,这种松弛感,其实也是在这一年内,经过种种磨砺后才形成的。

还记得2023年的8月中旬,学校大学申请指导老师召开了第一次毕业班家长会,介绍申请大学的流程。关于这个主题的家长会,向来是家长出勤率最高的。大家情绪高涨,有一种好似比赛即将开始的兴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会的主要目的,其实是给家长“泼冷水”的。指导老师有一句形象的比喻,就是:“请家长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让孩子来‘开车’。”想想也是,当你开车的时候,最反感的莫过于副驾驶对你指指点点。所以,在申请大学这件事情上,家长就是要少说话,时不时帮着看看路就好。


不过当今社会对父母们有太多双标,管多了被认为是过度关注,破坏了孩子的自驱力;管少了又会被说成没有给孩子足够的陪伴,让孩子缺乏安全感和自信心。而如何把握其中的“度”,就成了见仁见智的玄学。

申请季伊始,留学机构开始铺天盖地地宣传成功经验;带着诸多光环的家长,开始分享自己是如何什么也不管(hands-off),孩子们在自驱力的作用下,拿到藤校录取的。

进入藤校依然代表着一种成功,这种精英教育的共识,为申请大学这件事营造了一种使命感。正是这样的氛围,推动着准毕业生的家庭奔赴校外的各种机构,来为孩子申请大学做规划与背书。

而分享女儿和自己的这一路走来的历程,除了回顾和记录,就是希望,能给有同样境遇的家庭一些参考。

Part 1


放弃标化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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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学校的家长有一个普遍共识,就是11年级开学前的那个8月份,是留给标化考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11年级对大多数孩子来说,是一个关键年。如果从9年级开始,你的GPA开始爬坡,那11年级是你的登顶时间。

即便是一直站在山顶的学霸,也要保证在12年级申请大学时,提交的成绩不会出现明显的下滑。美国大学招生官要看的,是一个GPA向上的趋势。

虽然越来越多美国大学取消或者不必提交标化成绩,但在许多家庭的必做清单(to do list)里面,标化依然是排在GPA之后第二重要的事项。再加上校外机构的口径是,除了绝对不看标化考试成绩(test blind)的学校,大学招生官还是会看标化成绩的。

这种说法,特别迎合国内家长多多益善的心态。

这就好比你去朋友家做客,朋友说,来了千万别带礼物。你想,人家一定是客气,送了总不算出错吧,而且,既然要送礼物,还得要拿得出手。
 
我们也不例外,这可能就是环境的影响吧。

10年级封控结束后的夏天,女儿便开始着手准备8月份的SAT考试。那时的培训班依然是线上。对女儿来说,刚刚经历完数月的封控,现在还要每天线上刷题,实在枯燥无趣。几次模考过后,她更是没有什么信心。考试成绩也预料之中,不理想。

有几个家长问我们要不要去外地参加一个特训班,据说成功率很高。然而,标化准备过程给女儿造成了阴影,之后几次模考都毫无起色。

女儿说:“妈妈,我未来申请的学校,既然不要求标化,我不想考12月份的SAT了。”

看到女儿日常应付繁忙的课业和课外活动,睡眠都不够,还有作品集需要准备,我同意了。也安慰自己,这开车的不想去,副驾驶也没法替她开去。她可能是班上唯一的,或是很少几个没有提交标化成绩的孩子。

后来意识到,申请大学的过程,像是被卷入一个无限旋转的漩涡,父母很容易产生一种做决定的惯性,以自己的经验去为孩子考量,尽可能地去规划多一点的后备方案。再加上大环境的各种影响,我们往往忽略了孩子自身的条件,也忽视了他们的主见和判断力。

所以,能够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去说教,也确实是需要修炼的。

Part 2

作品集DIY

女儿从小喜欢画画,学艺术这个方向是10年级夏天上罗德岛艺术学院的青少年夏校开始萌芽的。

美国夏校项目安排大多都很紧张,上午上完课,下午就要出作品,第二天接着就是作品点评。虽然紧张,但是课程安排紧凑,形式新颖,媒介多样,女儿很喜欢。

女儿的原创作品“Childhood”

美国的艺术类院校和综合院校的艺术类专业,都对作品集在数量和内容上都有明确的要求。确定了申请方向后,女儿从11年级开始便开始着手准备作品集。

当时身边不少学艺术孩子,10年级下学期就开始准备作品集了,而且,几乎所有家庭都找了校外的机构做辅导。因为家长们听说,目前国内IB 艺术课包含的内容和数量,可能达不到美国艺术本科的作品集要求。

11年级上学期,我便和女儿一起,去考察了几所艺术留学机构。

这些机构,大多是朋友推荐的业内口碑不错的,升学顾问都深谙销售技巧。他们先给孩子初步定一个申请的专业方向,作品集围绕这个专业,通过几个项目来展开。机构可以辅导的项目门类真的是五花八门,过往的作品集范本也非常之专业和高级。

考察了一圈,我问女儿感觉怎么样。女儿说:“她们说的项目我不是很喜欢,我就跟着IB艺术课来吧,自己再补充一些想画的东西。”我也尊重她的意见,就倚仗她画室老师的指导,开始了作品集的DIY之路。


现在回头来看,IB艺术课的主题基本大概可以覆盖70%的作品集数量。剩余作品集的创作,大多都来源于她生活中的一些小想法,然后再利用IB 艺术课学习的方法论,把这些想法付诸实现。

我记得女儿的一幅作品,就是有一次回家,路过上海街头的一个面馆。

当时,她看到一个老外坐在这个苏式面馆里面,周围都是中国人,老外娴熟地用筷子,特别悠然自得地享受自己面前那碗浇头面和几样小菜。

“他脸上那种快乐的表情让人特别难忘。”女儿说。

为了构思这个创作,我还专门陪她去那个面馆。为了取景当时的观察角度,并多收集一些创作素材,我们在门口走了几遍,还专门去吃了几次面。

女儿的原创作品“Melting Pot”

女儿的原创作品“Folks and Noodles”

在陪伴她准备作品集的过程中,我发现,孩子自主完成的这个事情,其实是有多方面益处的。艺术练的是一个眼光,或者大家谈的感觉。这种感觉一定要有日常的观察和思考,这些其实比绘画技巧更重要。

女儿会花时间去记录和思考一个创意,并将这个想法继续深入。进入创作过程后,她需要管理创作的进度,有时候要做一些新材料的尝试,有的时候会遇到瓶颈,要做一些调整。而这个过程中,可能又会产生新的想法。


在我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准备一个申请大学的作品集,更是孩子对世界的探索,对文化的思考,以及周遭人情世故的观察和体验。

这些有趣的经历,在之后准备大学申请文书的时候,也多了不少话题。因为申请文书多数是在表述你的一种观点,或是你是如何看待世界的,个人经历和体验通常是最好的素材。

在12年级准备申请文书阶段,我依然试探性地问女儿,她是否需要校外帮助来指导和修改论文。女儿说她自己可以自己写,然后和学校的申请顾问老师讨论。

我发现,孩子在“开车”时需要的,可能不是一个外部的导航,而是孩子自己向内探索的机会和过程。不是因为大多数人走这条路,她就要去走,也不是因为导航让这么走,她就要这么走,他们需要我们给予这样一段时间和空间,让他们自己逐步找到适合自己的车道。

Part 3

申请误区

去年夏天,我们和许多家庭一样, 走访了目标名单里面的几所学校。

在访校名单里,女儿最喜欢的就是罗德岛艺术学院(RISD)。罗德岛无论从排名、还是学校地处的位置、安全性等方面都非常理想。而且虽然它是一个艺术学校,但和布朗大学毗邻,有联合项目,提供了综合院校跨学科可能性。因为对这个学校的仰慕,RISD很自然地成了女儿申请ED(提前决定)的学校。


ED的学校和孩子之间互有约束性。基于ED优先原则,只要被学校以ED形式录取,其他正在进行或准备进行的申请都必须要撤回或取消。

她事后和我说,ED放榜那天,她还没看信的时候,就已经紧张得哭起来了。收到学校延迟通知(deferred)的决定,她特别失望。

在这里,我特别感谢校内的申请顾问老师,我记得当时在ED发榜之后,她给孩子写了一封信,信里说,

“你现在可能很痛苦,因为你没有得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花一点时间或一天去悲伤一下,然后重新审视自己。掸掉身上的灰尘,重新站起来,你要知道,大学录取决定并不代表你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不能反映你真正的优秀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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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天还很担心,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女儿好。结果,孩子的自愈能力比我们想象的强大多了。第二天她对我说:“妈妈,既然RISD没有那么喜欢我,我也不用这么喜欢它了。”

图源:SAS Puxi Class of 2024 Senior Walk

之后女儿继续EA和RD的申请,并顺利地收到了4个录取通知,当然也有被拒的,有上waitlist的,至今仍无消息。

有一天,她突然和我说:“妈妈,起初我们可能太Idolize (崇拜)RISD了,我并没有真正去了解这个学校是否适合我,也忽略了其他学校的优点。”

我感觉,在申请的过程中,孩子心态平和积极,甚至可以意识到自己在申请中的一些误区。这些过程和体验都弥足珍贵。

和大多数艺术生家庭一样,选择艺术院校还是综合类院校的艺术专业,一直是困扰我们的问题。艺校提供更专业、更有针对性的课程,强调工作室实践和艺术发展。艺校的教授通常都是专业的艺术领域的从业者,这也提供了与现实艺术界的交流的机会。综合类大学的艺术课程当然也有它独特的优势,那就是提供了很多跨学科的机会,而且维度更多。


作为父母,自然希望她在艺术专业之外可以多一个选择。万一艺术这条路坚持不下去,还可以转个专业,或者,选择其他学科和艺术专业结合,毕竟跨学科可能在未来更容易就业。

最终摆在女儿面前的是加拿大多伦多一所综合类院校的视觉艺术专业,和美国纽约一所艺术院校。

在最终选择哪所学校这件事上面她也是纠结了许久。

爸爸对女儿说:

“录取你的学校都特别棒,他们不分高低,各有特色。你看看这些学校的课程内容,这样可能有更直观的认识。‍‍‍‍‍‍‍‍‍‍‍‍‍‍‍‍‍‍‍‍‍‍‍‍‍‍‍‍‍‍‍‍‍‍‍‍‍‍‍‍‍‍‍‍‍‍‍‍‍‍‍‍‍‍‍‍‍‍‍‍‍‍‍‍‍‍‍‍‍‍‍‍‍‍‍‍‍‍‍‍‍‍‍‍‍‍‍‍‍人的一生有很多岔路,每一个路口都是一次选择。选择没有对错,每一次只会带给你不一样的人生体验,所以不用太焦虑。”


于是,女儿研究了美加两个学校的课程,觉得美国学校的艺术课程设置更加灵活,内容更加有趣;教授都活跃在艺术界和商界,和现实世界更接轨。

虽然大多数加拿大父母,都希望孩子走加拿大本科、美国研究生的路线。也有朋友劝我们,做父母要知道引导啊,美国现在学费贵,毕业后又很难留下来,性价比太低了。

我和孩子爸爸商量,在家庭财务基础允许的情况下,既然给了孩子选择的权利,就尊重她的选择。

图源:SAS Puxi Class of 2024 Senior Walk

一晃来到四月。

确定了学校以后,女儿就开始着手宿舍登记、找室友,去教授点评网站查教授评分,选课,并和学校讨论转专业的事情。

这两个月,突然觉得她长大了许多。

回过头看,孩子们毕业季遇到的这些困难、挑战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好的经历。因为这都是在为他们的大学生活做准备,这些经历对他们顺利过渡到大学,过渡到成年人的生活,至关重要。

他们要学习如何在繁忙的学校生活中优先安排时间,他们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出决定,并学会如何面对挫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这也确保他们在未来拥有更大程度的独立性和韧性。


每年,上海美国学校都有一个传统节目,叫做Senior Walk (毕业游行),这有点像毕业典礼之前的一个热场。孩子从学校的剧场出来,沿着高中部的小路围绕学校走一圈,家长们和学校的师生会夹道欢呼,祝贺孩子们毕业。


当我们还是11年级的时候,我就去参加了,为了感受这个非常情绪化的时刻。我当时看着那些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还是湿了眼眶,很舍不得,又为他们高兴。经过这一年毕业班的陪伴,我倒是觉得自己更笃定了。

这一年,是孩子独立的过程,也是我们家长独立的过程。今年的母亲节,我收到一张卡片,上面这么说:你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你更是你自己。孩子放飞的时候,也是我们做父母回归自我的时间。

此刻,我们庆祝孩子独特的大学申请之旅,因为他们被录取的学校并不决定他们的价值。归根结底,大学只是终生学习过程中的一步,更是人生的一小步,并非终极目标。

图源:SAS Puxi Class of 2024 Senior Walk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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