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天,百度副总裁道歉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出事的不是副总裁本人,而是他13岁的女儿:
副总裁女儿被网友发现,多次在微博上“开盒”素人信息。
什么是“开盒”?就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个人隐私信息,把一个普通人的照片、姓名、联系方式、家庭住址甚至是身份证号都发布在网络上公之于众,让暴力和威胁直接从网络转移到线下,想想就可怕!
尽管人肉搜索早已被列入非法行为,最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被判刑3-7年,但依然无法杜绝。
谢女儿的微博账户「你的眼眸是世界上最小的湖泊」ip显示在加拿大,在她父亲发布道歉声明前,曾在网上嚣张表示完全不怕网友报警。
才13岁的年纪,家境优渥,人在加拿大,想来是一路富养长大,父母将她早早送出国读书,不在国内跟着卷,希望她衣食无忧快乐成长,然而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网络幽暗处,对孩子的吞噬
为什么要开盒别人?谢女儿追星韩国明星张元英,前阵子张元英“魔鬼行程”的帖子下有网民表示不屑:“12小时飞行又不是她自己开飞机,头等舱睡觉不要太舒服啊。”
一句话惹恼一群粉丝,混战之中,网民连带几位为其说话的网友都被开盒。
在网络上,“饭圈”原本只是指因喜欢同一个明星而聚集在一起的人。有过追星经验的朋友都知道,饭圈聚拢后,有高兴分享的时刻,但也少不了掐架,早年贴吧或BBS里,吵个几十上百层楼都不少见。
然而,如今饭圈极端与暴力的一面愈加彰显,也更组织化,有“大粉”故意利用所谓“对家”煽动情绪,引导底下的小粉丝在网络上冲锋陷阵。
有时路人的随口一句评论,就可能遭遇粉丝围剿,轻则阴阳怪气,重则人生攻击甚至被问候户口本。
当戾气抱团后,出现了更幽暗的一个群体——【厕妹】——这也是谢女儿被贴上的一个标签。

网上曾经刮起过一阵“bot”风,即某个账户仅发布匿名投稿内容,其中“厕所”是被认为“可以随意发泄”的bot,用户经常在这类bot中发表负面或极端想法。
匿名的特质更放大了言论间肆无忌惮的恶意,“厕妹”们抱团对看不顺眼的人进行侮辱和中伤。
而“厕所”bot存在于多类小圈子中,追星、游戏、二次元……从微博、贴吧再到QQ小群,言语暴力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
2022年时,一名18岁香港女孩因长期遭遇网络暴力自杀,作为某款游戏的粉丝,她的ID是“拿不到金头就自杀”,加入同好群后却被“厕妹”们盯上,被嘲讽“为什么不去自杀”、“玩不起”,无休止的辱骂尽头,这个女孩最终以跳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有人做过这类用户的画像——通常14-18岁,以未成年居多;会自残并发布到网上;有药物滥用习惯(以右美沙芬为代表的药物问题也曾引发过关注);仇富,认为有钱人“偷走了自己的生活”。
外人经常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有如此激烈的愤怒,动不动就“砂、鲨、刹”(杀的变体)。
比如某个投稿人激烈辱骂同学,仅因为对方的扩列图被转发了100次;某投稿人被父母斥责后,发帖宣泄“豹豹猫猫因为50块的药钱骂了我一下午,好希望他们都去鼠哦”。
厕妹又通常与“惨圈”重叠——即一群自我觉得过得很惨的人抱团诉苦,在小群内,甚至会交流自杀方法,展示自己的自残伤口……
他们构筑高墙,将墙外人划分为另一个世界的“健全人”,以攻击为乐,对于别人的痛苦和斥责,用“认真你就输了”、“我服了宝宝”轻飘飘带过。
网络是现实的投射
澎湃新闻曾对“厕妹”做过报道,根据观察,群体中有些人家庭破碎或遭遇过校园暴力,但也有家境优渥的未成年,背很贵的包,用受访者的话说,属于“再怎么耽误学业家里也会送出国留学那种”。
然而,物质上的富足弥补不了空虚的精神状态。比如百度副总裁的女儿,据网友说父母二人都曾经常忙于工作,决心让未成年的女儿出国读书后,母亲辞职陪读,父亲留国内。
尽管出国留学是大事,但面对未成年的孩子,不少父母喜欢“以自己的意志为准”,也不管孩子是不是能适应,安排好一切。父母的视角是——“我为了你牺牲那么多”,然而孩子的视角是——我离开熟悉的环境,连朋友都交不到半个,没有人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我们无法知晓这个13岁女孩的家庭环境究竟如何,但从结果来看,成长过程中的缺位造成了难以弥补的裂痕,当父母企图用金钱与纵容来做弥补,又再次适得其反。

在网络上投入大量精力、在虚拟社群中寻求认同,往往是源于现实生活中的游离、虚无与孤独。
在青少年情绪问题、抑郁风险高达14.8%的现在,他们的抑郁、焦虑、无望、迷茫、低自我接纳,转化为在互联网上“吐黑泥”,而黑泥就像沼泽,将所有人都吞没。
在封闭排外的圈子里,原有的情绪和心理问题只会越来越加重。笔者只是围观了部分发言,就已经产生被攻击性情绪包裹的压抑感,更不用说整天耗费大量时间混迹在这些社群中的未成年人。
网络上,有“前厕妹”表示自己上大学后因为忙碌就渐渐远离了“厕所”。不过,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长大自愈么?
如何保护孩子不被侵蚀?
根据2023年底发布的《第5次全国未成年人互联网使用情况调查报告》,未成年网民规模已突破1.93亿,未成年人互联网普及率增长到97.2%。
八成以上青少年每周都会上网,视频类平台为青少年获取新闻资讯的主要渠道。
精密算法的推送下,短视频确实很容易上头。青少年认知还未成熟,更容易被暴力、低俗元素误导,并进行模仿。
在日常中,我们发现小学生们经常熟练运用网络用语,甚至是带有性意味的“烂梗”,他们知道这些词代表了什么,但你要说他们明白更深入的内涵或带来的影响么,也未必,只是因为网络上和同龄人都在用而已。

网络对青少年的侵蚀是个全球性的长久难题。
去年,澳洲通过了《2024网络安全修正案》,将社交媒体用户最低年龄提高到16岁,涉及群体即使获得家长同意,也不能使用社交媒体服务;而多次违反规定的平台最高可被处以4950万澳元,被称为全球最严格。
SnapChat、TikTok、Facebook、Instagram、Reddit和X等社交媒体,必须设法阻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开设账号。
严禁能多大程度解决问题?我们拭目以待。网络是现实的投射,同时又反过来影响现实。
作为家长又能做些什么?只能从日常点滴入手,比如不将手机或平板当作打发孩子的“奶嘴”;对孩子的情绪与心理状况投入更多关注,少些说教,多些理解与共情;又或是增加一点全家共同出游的亲子时光,多带孩子探索现实生活中的热情与兴趣。
或者如果你有更多更好的想法,也在留言中与我们分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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