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空中的飞鸟发出悦耳的鸣叫时,当田头的豆角膨胀时,当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麦子灌浆的甜香时,当粽叶的香气从家家户户咕噜噜冒着热气的大蒸锅中飘出来时,端午便迈着小碎步迎面而来了。
炒豆子,裹粽子,抹雄黄,插艾草,一大早,勤劳的家庭主妇们便忙活开了。家住农村的外婆每年都要在端午都要露一手。而这一天也让城里的孩子过了一回浓浓的乡间风俗节。
清晨,外婆会早早起床,洒扫庭院,将菖蒲、艾条插到门楣、窗框上,悬于厅堂中。可别小看这草,据说可以避邪,也可以驱除蛇蝎等毒蛇。这随处可见的野草居然有这种魔力,我是向来抱着怀疑的态度的,但那草束发出的清香却很受用。

当然,最热闹的莫过于裹粽子了。厅堂中的一个四芯煤球炉架起来了,炉火红红的,火苗舔着锅底,老早汩汩地沸腾了,旁边板凳一条,大米一盆,蜜枣一袋,肉块一碗。桌子一方,简简单单,外婆就开始动手了。

外婆轻巧地将粽叶卷成锥子状,抓一把糯米,放一颗蜜枣或者塞一块红烧肉,漏斗状的粽叶里便香香的装满馅。这还不见功夫,最要紧的一道工序是将粽子用线缠住。外婆说这样煮出来的粽子肉不会老。每次外婆都会给我几片粽叶给我练习用。奇怪的是,每次我裹的粽子在锅中煮一段时间后,往往只见粽叶不见粽子,所有的馅都散在外面了。
外婆的粽子入锅后,不一会儿,汩汩的热气就冒出来了,这时,孩子们就会像一只只小馋猫,一次次想要掀开锅盖,可每次,外婆都会摇摇头,说还早着呢。

当阵阵粽叶的清香和着米香蜜枣香和肉香,全都氤氲在小小的厅堂中时,外婆便会笑着向我点点头,我便如一个得令的将军,马上将筷子伸进去捞一个鼓鼓的粽子出来,绿的粽叶,微黄的糯米,吸引你咬下去。

更妙的是,粽子里面还藏着一个谜——到后来到底吃到的是蜜枣还是肉块。每次吃到肉块,我都会欢呼一声,为自己的好运。其实红烧肉经常吃,但裹在粽子里的肉多了一些未知的因素,总让我百尝不厌。

粽叶飘香,那浓浓的乡情,就这样一直飘在我的记忆中。
文字 | 程 哲
排版 | 戴 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