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杨皓、Michael Hauge
图 | Pixabay、受访者提供

辩论,让你有机会认识另一群人的世界

由于文化传统的关系,中国相较于西方比较缺少理性辩论的传统,大众对于辩论的认知大多停留在“口才好”的层面。近年来,想要学习辩论的同学日益增多,而他们最初的学习诉求也比较集中在提高口头表达能力、提升表达自信等方面。
表达能力固然是辩论能力最直观的体现。然而,对于辩论训练这项教育活动本身而言,相较于辩论学习的全部意义和价值,表达能力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了。
以我这些年的辩论教学和学生的成长经验来看,辩论除了训练显而易见的表达能力以外,大致还有以下三个主要的价值。
01
批判质疑的素养
传统的学校学习中,注重培养学生记忆知识的能力,教材的编辑者帮学生筛选适合学生学习的知识,学生把这些知识记忆下来,并运用到实际问题的解决中去。例如,需要学习什么是达尔文的进化论,需要知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些就是需要记忆的知识点。
而辩论教育则是引导学生去检证达尔文进化论这套理论的论证过程,去推敲是不是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进化论,它会带同学一起阅读历史上进化论的支持者和反对者之间的辩论。在辩论的训练中,重点不在于达尔文进化论这个结论本身,而在于让同学们懂得去判断什么样的论断是值得相信的,什么样的论断是应该被挑战和质疑的。能够让我们信服的,只有逻辑和证据,而不是来自教材的权威。
02
认识多元的世界和价值
在辩论活动中有一个很特殊的设定,辩论活动中的立场都是由抽签来决定的,很多初涉辩场的同学会感到很不适应,因为他们时常会抽到一个与自己原本观点完全相反的立场。例如在你原本的观点中,你支持安乐死的合法化,但你却抽到了安乐死不应该合法化的立场,许多同学就会感到困惑,这不是要我说违心话吗?其实这正是辩论学习的一个重要契机,当你抽到了原本不认同的立场,就意味着你有了一个突破原有认识局限的机会,你将有机会去了解世界上另一群人的世界,这本身就是令人兴奋的!
在许多没有经过辩论训练的人眼中,这个世界是对错二元对立的,凡事都应该有一个对与错的选择和判断,而辩论的训练则是教会同学们,这个世界是多元价值并存的,支持安乐死的立场下为绝症病人摆脱痛苦的考虑是正当的;而反对安乐死的人担心安乐死泛化滥用的担心也同样是合理的,于是需要你进一步去探究双方各自的论据以及哲学基础。无论最后你的立场倒向哪一方,相较于原本那个简单的支持或反对的结论,你的认知都在这个过程中增进,你所认识的世界也就变得更加多元。
03
自主性研究性学习的能力
辩论活动中,辩题的设置包罗万象,几乎所有领域都有可能成为下一场辩论的辩题,这一场你在讨论联合国应不应该增设常任理事国席位,下一场或许就要讨论人工智能会不会取代人类法官;这一场可能在讨论苏格拉底应不应该越狱,下一场也许就开始讨论应不应该复活已灭绝的动物……
显而易见,这些辩题所涉及的知识涵盖政治、法律、人工智能技术、哲学、生物基因技术等方方面面,而作为参与辩论活动的同学,需要在十几天的时间里完成对辩题所涉及问题的学习、理解并转化为自己可以驾驭的观点和语言与对方进行辩论。这对同学们在短时间内研究一个陌生领域的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我有许多学生会重新研究自己曾经打过的某个辩题,最后作为研究性创新论文进行发表。一方面是因为辩论带给了他们一个契机去主动接触陌生领域,从而使他们产生了了解的兴趣;而另一方面,辩论学习所锻炼的研究能力也被直接运用到后续的研究过程中去了。事实上有许多曾经的辩手在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咨询行业,也正是发现咨询行业对于行业研究能力的要求和辩论所培养的素养有着极强的共通之处。
总结来说,我并不认为辩论对于中学生只是一项兴趣爱好,也不认为辩论训练的意义重点在于表达能力。我更倾向于把辩论训练看作学生学习能力培养的一个重要环节,特别是在当下中国教育的大背景下,辩论教育的上述功用也正是传统教育的有益补充。
相信随着辩论活动的普及,更多人会看到辩论训练对于当代年轻学子的价值,到那一天,辩论学习对于中国的孩子就会像现在辩论学习对于西方的孩子一样变得不可或缺。
杨皓
同时担任同济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建平中学、上海延安中学的校辩论队教练,及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上海浦东第二中心小学的辩论社指导。
辩论,让孩子在安全的空间里犯错

无信任,何来友谊?无努力,何来美好生活?无谦让牺牲,何来真爱?无批判思维,何来智慧?不积跬步,何以至千里?不积小流,何以成江海?
人生就像是一场冒险的旅行。我们尊崇内心的渴望,努力探索自己的能力边界,这些需要我们勇敢地承担风险和责任。然而反思当下,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是循规蹈矩、安常习故,而少有标新立异、革故鼎新呢?
这和教育息息相关。因为学生们很少在课堂上获得训练冒险精神的机会。而冒险精神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未来的人生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课堂的学习只是为了寻找唯一正确的答案,那么学生又怎么能质疑辨惑、相机而动、学以致用呢?
幸运的是,在学校教育中,学生能够在一个不要求他们百分百正确的情况下去应用他们的所知所学。事实上,在一个活动中,如果学生能够证明他们自己在这项活动中比75%的同伴们都优秀,那他们的水平就已经堪称一流了。我所指的这项活动,就是竞争性辩论。
辩论对您而言,一定不陌生。或许您和您的孩子每天都在辩论。它可能发生在餐桌上,在驱车接送孩子往返学校的路上,当然也可能发生在进入梦乡之前。孩子们可能会抵抗父母制定的家规。这也许是因为青春期作祟!
在学校,他们可能会表现乖巧,毕竟要是在学校做点出格的事情,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这也意味着学生们在学校里需要有更多的自我约束和妥协。即使在创新学习项目或项目式学习中,“游戏规则”在很多时候都是铁板钉钉的。那么留给父母和孩子们保持批判质疑的空间又在哪里?
参加辩论和公共演讲课程现在已经成为孩子们学习有效沟通技能的一种方式。它的好处在于:
01 不影响孩子成绩;
02 不会惹恼惹怒父母;
03 不会错过和朋友们相处的时间。
对很多学生来说,辩论既可以是课外活动,又可以是在暑期参与的活动。这项活动风险低,同时又可以让学生们在一个安全的心理环境中学习和表达新想法,也可以花更多的时间与朋友一起学习进步。
就像撰写讲稿一样,很少有初稿是完美无缺的。同理,辩论也需要不断练习,需要在教练的指导下,吸收他人的观点,提炼自己的想法,吐故纳新。学生们更需要通过犯错接收反馈意见,复盘反思,迅速调整,才能够不断进步,成为舌战群儒的辩手。让孩子们在安全的空间里犯错误,这个由辩论所带来的代价并不高,因为他们可以把每一次的挑战和试错转化为人生经验和成长机遇。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有挑战,方有蜕变成长;有犯错,方有经验积累;有风险,方有进步发展。
Michael Hauge 丘海君
LearningLeaders创始人、合伙人、辩论教练,企业家组织加速器计划董事会主席,毕业于迪尔菲尔德学院、达特茅斯学院、复旦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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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的设计》
菁kids 2019 3-4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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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气球岛儿童乐园:只为勇敢探索的童心而设
玩出创造力:KITIVITY,给孩子的玩乐创意设计
远大前程——点燃探索精神的教育之旅
|话题|NSDA中国学术总监:辩论的意义不在输赢
|话题|辩论,让孩子在安全的空间里犯错
|话题|辩论,让你有机会去认识另一群人的世界
|父子|怎样为儿童做设计?
|父母|父母是孩子的“产品经理”吗?
|父母|文学相遇一分钟
|父母|少年管理员
|在读|阅读力,究竟是一种什么能力?
|旅行|看,袋鼠在打架!听,考拉在唱歌!
|美食|诸肉不如猪肉香——炸猪排
本文原载菁kids 3-4月刊《给孩子的设计》,印刷版于2019年3月出版发行,扫描下方二维码,可进入TRM SHOP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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