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培训机构跑路了。
6月9日主做国际课程培训的“智课”突然以一纸公告宣布破产。失联的老板、退费无门的家长、讨薪的员工……类似的情形在这几年愈发频繁。
有媒体统计,2024年以来,全国范围内教培机构跑路事件数量显著增加。例如北京市2024年教培机构跑路事件同比增长67%,仅上半年教培和健身行业就有超过150家门店倒闭。
这届家长真的太难了。想补课,教培有倒闭风险;想素质教育,舞蹈、体育、STEM机构说跑就跑;就连给孩子看眼科或牙科的私人诊所,都会经营不善关门。而预付费模式下,家长们的钱也无一例外都付之东流。
品牌、规模、口碑
通通都靠不住?
01
暴雷前,智课的7个校区都在照常运营,BOSS直聘上挂着招国际课程生物老师的信息,HR状态显示活跃。
机构6月6日发布的推文还在宣传其组织了WLSA访校团,然而仅仅3天后便发布了“停业说明函”,称无法维持正常经验,学员未消完的课会由新航道接收,真可称得上措手不及。
家长选机构时,往往通过几个主要因素来判断其是否靠谱:品牌、成立时间、规模、口碑,然而近些年来,这几项的可信度被通通打破。
比如说智课,创始人是新东方出来的,2012年成立,论运营时间也有10年+;7个校区的覆盖面中不乏中心地段,论规模不算小;业务面覆盖国际高中课程培训、标化课程培训、留学申请服务,盘子铺得不小。
再看口碑,在大部分机构的运营重地“大众点评”上,几个校区的综合评分在3.5-4.3之间,最火热的徐汇校区近期有645人预约试听,点进评论区,前排几乎都是五星好评。
如果不是知道它已经关门,试问有多少家长能看出它的经营颓势呢?
然而,校区场地(尤其是商场内的)、线上线下获客、广告投放、市场渠道、老师员工薪资……哪哪儿都需要花钱,运营成本超负荷。
不少机构的资金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融资,如果有投资人不看好现在的市场形势和前景而撤资,机构本身前期扩张过快导致钱烧完了,本就脆弱的资金链再叠加内部核心员工离职,客户流失申请退费……真是处处雷点。
跑路机构的千层套路
被坑之后还有坑
02
更可恶的是,有的机构在临跑前还想着捞最后一笔,也有第三方机构还筹划着再坑被害家长门一次。
知名早教机构金宝贝跑路后,“职业闭店人”在媒体的曝光下进入大家视野。
职业闭店人是指帮助经营不善的公司计划好关店、跑路方法,并接手处理后续维权问题的群体。业务内容包括解散员工、为家长提供所谓转课方案、帮公司主体转移资产、帮公司逃脱风险……
根据媒体采访,职业闭店人会评估机构的负债情况(预付费收来的钱对公司来说是债务而非资产),收取债额总额比例5%~10%的服务费。有的机构突然来波优惠促销,随后疾速闭店,背后或许就是职业闭店人为增加利润指使所为。
有敏锐的家长会发现,报名的机构突然变更法人,这其实也是红灯信号之一。职业闭店人会找为无偿还能力的“背债人”来顶替原本的机构法人,可能是已经欠下赌债的人也可能是偏远地区的老人,这样即便家长在暴雷后提出民事诉讼也无济于事。
而现在除了“职业闭店人”又多了一种套路——“转课无忧”,打着第三方平台的名号,通过转课的方式来降低消费者和机构之间的冲突。
在“转课无忧”的平台上有一些可以提供免费课时的机构,但免费的课时数有限,如果家长真的通过平台消化完了一部分课时,接下来平台就会要求家长缴费才能继续消课,等于说要为已经付费的课程再度投入资金,当真离谱。
机构跑路频发
闷声吃亏到什么时候是头?
03
想要补课培训也好,为孩子找兴趣班也好,这些需求一直存在。在经历或目睹了那么多机构跑路后,现在很多家长都已经建立起了心理防线,但依然难免顶不住套路。
比如在进机构前下定决心,“我一定不会买大课包,先报名10节课再说。” 但销售一报价,发现大课包算下来能优惠大几百或小几千,看看机构环境觉得挺不错,看看老师都友善热情,再看看其他来上课的学员,貌似生意挺好。原先的决心也隐隐松动了。
人人都知道预付费有风险,从监管层面来说,2018年出台的《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就规定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然而实际操作中大家也都看到了,机构以擦边球的方式,用不同的方式来包装年课,实际单笔超万的订单比比皆是。
2021年,教育部等六部门发布《关于加强校外培训机构预收费监管工作的通知》,要求费用必须进入机构收费专用账户,实行预收费银行托管等。但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四年过去家长的钱袋子依然没有保障。
上海市民办教育协会2024年时做过一次调查,目前家长对机构付费,一般都是通过机构申请的公司专用二维码进行扫码转账,有些小金额甚至直接转给销售,再由销售转给公司。这个钱最后是不是去了所谓的监管账户,不要说家长可能连销售都不得而知。
2023年7月,全国校外教育培训监管与服务综合平台上线,家长可以通过“校外培训家长端”APP、或支付宝“校外培训家长端”小程序,看到入驻的机构。这些机构则由地方各级教育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日常监管、风险核查、实时跟踪和在线调度管理。
2025年3月教育部再次印发关于该平台的管理通知
但显然,并没有多少家长知道这个平台的存在。而且菁kids大概浏览了下平台上的机构,选择非常有限,不少家长间耳熟能详的机构都在平台之外。
监管政策和现实之间的落差使得长久以来机构跑路的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在大环境不明朗的现在愈加风险重重。
被坑后,家长维权、打官司都要耗费巨大心力,流程漫长,能坚持死磕到底的寥寥无几,更多人只能自认倒霉。我们也难以给到建议,觉得怎样的机构才算靠谱。只能希望一方面机构的创始人多少能保持些许教育初心和良心底线,不要盲目被扩张野心和预估利益冲昏了头脑;另一方面监管政策也能有完善和跟上的一天,多少给家长以保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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