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暑假,都是家长荷包大出血的时候,夏令营要安排上吧,家庭旅游怎么都要有一次。同班同学这个去法国那个去新西兰,为了开学后的谈资,总归不能太“寒碜”。
中考完得有些奖励,开学前要有装备,名牌球鞋衣服包包,又或是新的电脑手机……要是爸妈想节省点,有的孩子又搬出不知道从哪儿来看的一套“穷就不要生孩子!”
在小某书上,反父母道德绑架、认为父母应当托举孩子、将亲子关系代入投资回报的观点常能获得不少点赞。
我想,一场深层的现代社会价值体系的变迁已经到来。
文 | ABB 图 | 来源于网络
时代的功利心渗透进了亲子关系
实话实说,是有很多父母把生孩子当作“投资”的。最典型的就是《抓娃娃》里,生老大“投资失败”了,就换个妻子生老二,老二眼看又“投资失败”了,电影末尾他们就又打算再生个老三。一直生到自己满意的,能“杀”出来,给自己带来最丰厚的回报。
而现在,有些孩子也开始反向“收割”父母——看爸妈有哪些经济资源、社会资源。你怪我成绩不好,那你能像那些厉害的父母一样给我报高级的辅导班、出去游学、甚至疏通关系?你嫌我没出息,那你怎么不反思下自己?……
这就是从“养儿防老”到“投资回报率”的功利化育儿观的现代体现。
这种思维下,“生养”因缺乏直接功利价值被视为“基础义务”,而“托举”(如提供学区房、人脉资源)和“兜底”(如经济支持抗风险)因具备明确的“投资收益”,被年轻人视为“真正的恩情”——能够用金钱价值量化的爱,才叫爱。
到底谁该为孩子的成功之路负责?
“穷就不要生孩子”不仅是很多孩子的观点,更是当下成年人的观点。
正是因为成年人在社会里艰辛打拼过后,才对此有了更深切的体会。他们回顾自己成长经历,目睹贫困家庭中,孩子因资源匮乏在教育、就业等赛道中“输在起跑线”的痛心时刻,深刻理解在社会中体面的生存并不容易,自己都过得这么辛苦,又何必让孩子再经历一遭呢?于是就将“生育”视为高风险行为,想要规避掉。
这样的成年人一方面来说,确实是对建立家庭、对后代负责,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也陷入了责任边界扩张的陷阱——过去只要保障孩子生存(吃饱穿暖、规避危险),就是负责任的爸妈了,现在社会对父母的要求竟然已经抬高到要负责孩子“成功”的无限责任里了。
父母要成为孩子的“人生规划师”(如制定升学路径)、“心理咨询师”(如全程情感陪伴)、“资源整合者”(如提供就业人脉)。这种责任的无限扩张,让“生养”成为“基础义务”,而“托举兜底”成为“超额责任”,进而被定义为“恩”。
此时,当部分父母因经济或认知局限,无法履行“超额责任”时,孩子可能因“功利性的需求未被满足”,就连“生养”的价值、亲情中情感联结的价值也一并否定了。这本质上,就是现代家庭责任的内卷!当金字塔顶端的父母能做到时,其他孩子就对所有父母提出了同等的、远超越合理范围内的要求。
如何破解?
首先,爸妈自己也要将亲情放在第一位,不要用功利性的心态对待子女。“生养”的核心是赋予生命体验世界的机会,而“托举兜底”是基于爱的额外付出,而非必须量化的“恩”。
在平时点点滴滴的重视和关爱中,让孩子体会到即使自己的父母可能无法提供物质托举,但依然有保护孩子成长的用心。而且这份“用心”并不需要孩子回报,不需要孩子达到什么成就才会施舍给孩子,就是自然而然地爱的流露。那么,孩子也就不太可能会用功利性的心态对待父母了。要讲爱,大家都讲爱。
其次,爸妈也不要过分揽责。孩子的人生你只是给了一个起点,终点是TA自己走出来的。
在起点上,爸妈不高攀不低就,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就好。父母对孩子不是“无限责任”,TA的成功与否主要还得靠TA自己。这样,孩子长大就能理解父母本身就是有局限性的,父母也受限于条件,但这不等于“爱的缺失”。
而且,越是国际教育里的家庭,经济条件差异越大,越经不起攀比。
我在同一所国际学校里见过一个月工作28天的导游家长,也见过职业体面但也是靠主动收入生活的律师、外企高管等中产,还见过靠拆迁一夜暴富并靠收租躺平生活的学历不高的家长,更见过上市集团董事会里的老板们。他们的差异极大,可以给到孩子的资源也差异极大,真不是砸锅卖铁、踮起脚尖就能托举得起的,这点一定要让孩子在年纪较小时就懂得——尽可能地做好自己,不要去看别人。
最后,在解读“董小姐”、“那小姐”的社会现象时,爸妈要对孩子有正确的引导——即使爸妈真的有本事为孩子铺好了路,也得孩子自己有能力、有品德走得下来才行。这个社会绝不像他们以为的,只要有关系,就一定能成功。
我想,父母对孩子真正的“托举”,应该是传递面对生活的勇气,以及驾驭资源的智慧,而非单纯地“铺路”。
“生养非恩,托举为恩”、“穷就不要生孩子”的争议,本质上是功利社会对“亲子关系”的异化和道德绑架。家庭教育的终极意义,不在于用物质资源为孩子“定制人生”,而在于让孩子在被生养的过程中,感受到“无论贫富,父母都在用心陪伴其探索生命可能”的安全感;在于父母是否有勇气在现实局限中,用非功利的爱,与孩子共同面对人生的未知。当“恩义”超越功利计算,养育才能回归生命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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