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南亚做工程和贸易有些年头了,因为业务关系,手机里躺着一长串的微信好友:泰国的、大马的、新加坡的、印尼的,各行各业都有。
要是倒退回三五年前,这些朋友跟我聊起中国,三句不离“进货”、“找工厂”、“看设备”,但这两年,风向彻底变了。
现在他们给我发微信,开头大概率是:“我下个月要去重庆/哈尔滨/上海,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说实话,这种变化太明显了,你以为他们是因为今年新马泰全面免签了才来的吗?免签确实省了办签证的麻烦,但这顶多是个催化剂,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跨越年龄段的“中国游”狂热。
先说数据,别觉得我瞎吹。
你看今年一季度刚放开免签的时候,云南那边的边境口岸,光是泰国游客入境的数量就同比飙升了将近800%多。上海浦东机场那边的数据也很有意思,今年入境的外国人里,新马泰游客占了绝大头。他们不再是跟着几十人的大团,戴着统一的小红帽来“考察”了,而是三五成群,拉着行李箱,自由行。
泰国人:从20岁小伙到70岁阿婆,连生病都拦不住
在我的观察里,泰国人对中国的执念是最深、最魔幻的。
去云南西双版纳对他们来说就跟回老家一样,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南方了。北京的故宫、上海的外滩、重庆的3D魔幻城市,甚至零下二三十度的哈尔滨,全都是他们的目标。而且你不分年龄段,20多岁爱打卡的年轻人来,六七十岁退休的阿婆也来。
我有个泰国哥们儿,上个月跟我聊天,语气挺沮丧的,说他刚查出来得了红斑狼疮,这病很严重,医生让多休息。结果他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我老婆几个月前就定好了去重庆的行程,机票酒店全不能退,我只能硬着头皮去。”
我当时还挺担心他,重庆那地方,上坡下坡跟爬山似的,他这身体能扛得住?结果人家去了之后,和我说他雇了个重庆当地的“棒棒”,就是那种靠一根扁担帮人挑货的师傅,遇到大上坡或者爬台阶的时候,这泰国哥们儿就趴在“棒棒”师傅的背上,让人家背着他走……
我当时真是又心疼又想笑。你敢信吗?一个外国人,跨越两千公里,生病了还要来体验重庆的坡坡坎坎,还得靠最原始的“棒棒”代步。这就是泰国人对中国旅游的痴迷度。
还有去年冬天哈尔滨大火的时候,有个新闻在泰国本地传得特别疯,一家泰国人兴冲冲地跑来哈尔滨看雪,结果把团费交给了泰国当地一个不靠谱的“野鸡”旅行社,到了哈尔滨地界一联系,泰国旅行社跑路了!
大冬天的,一家子泰国人站在人生地不熟的东北街头,差点没冻哭,但这事儿后来怎么收场的?东北老铁们哪能受得了这个,当地热心市民和有关部门直接介入,给他们安排了吃住,还带着他们把冰雪大世界给玩了。这事儿在泰国网上不仅没变成“避雷贴”,反而成了“东北人太仗义了”的种草贴,搞得更多泰国人吵着要去哈尔滨。
马来西亚华人:旅游是次要的,来中国“进货”才是正经事
如果说泰国人是被风景吸引,那马来西亚的华人朋友来中国,更多的是一种“寻根”和“融入”的天然认同感。他们对国内的各种梗、文化、美食,甚至比很多内地小年轻还熟。
我有个大马的朋友,每次来中国出差或者旅游,雷打不动的一个环节就是——疯狂逛淘宝。
他自己弄了个支付宝账号,绑了卡,但苦于没有国内的收货地址,于是,我这儿的手机号和公司地址,就成了他的“海外集运仓”。
他买的东西那叫一个杂:从手机壳,到电子设备、甚至日常家居用品。
每次他快到中国了,我这边快递就堆成山,他下了飞机第一件事不是去酒店,而是来我公司拆快递,用他的话说:“回大马买不到这些东西,或者贵得离谱,来中国不买点,等于没来。”
这种对国内生活方式的无缝衔接,你跟他说“出国”,他反而会觉得你见外。
印尼华人:走遍中国大江南北的“穷游”代账会计
再说说印尼,印尼的华人圈子相对封闭一些,但一旦他们打开门接触中国,那种震撼是翻倍的。
我认识一个在印尼做会计代账的朋友,因为客户里有很多中国老板,他经常需要两边跑,这老兄绝对是个人才,他把代账工作和旅游完美结合了。
中国的大江南北,他去的比我这个常年做贸易的人还多。海南、上海、大西北、川西……每次中国老板问他:“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找不到你做账?”他理直气壮地回:“我去中国旅游了啊。”
中国老板都看不下去了,打趣他说:“你小子天天玩,能存得下钱吗?娶得起老婆吗?”
他笑嘻嘻地回老板一句:“只要玩得开心就好啦,钱存着干什么?”
你看看,这思想境界,直接被中国的大好河山给同化了。
写在最后
这几年,我在东南亚待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反转。
以前是我们出去看世界,现在是世界(至少是东南亚)迫不及待地想进来看看我们。
免签政策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但真正把他们吸引进来的,是我们这边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极其发达的基础设施(高铁、外卖、移动支付),还有那种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氛围。
当他们走在重庆的街头,坐在哈尔滨的铁锅炖旁,或者在北京的胡同里喝着豆汁儿时,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那个“世界工厂”,而是一个生动、具体、且极具吸引力的庞大国家。
下次再有东南亚朋友问你中国怎么玩,别光推荐长城故宫了,问问他们,是想看雪,想吃麻辣,还是想找个“棒棒”背他们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