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听过浙江有个侨乡叫“文成”,取名自刘伯温的谥号。 却没有想到,今年5月初,有幸到文成采风。
上世纪中国经济与社会发展相对疲弱,文成是一个四面环山、资源匮乏的贫困县,地理封闭,发展机会有限。对于想要改变命运的文成人来说,“走出去”几乎是唯一选择。那时大量文成人出海谋生,逐渐形成亲友互相引领的移民方式。如今文成县约40多万人口中,有超过20万人分布在世界各地,被称为浙江省第二大侨乡。
在欧洲的意大利有极多文成人。来文成之前,我原本有些担心:连续几天的行程,如果找不到咖啡怎办?没想到这个连高铁都尚未开通的小县城,竟有多达二、三百家咖啡厅,卖的都是正宗意大利浓缩咖啡。我曾走访很多中国大小城市与乡镇,就连在上海、北京这样的国际大都会,要随时找到一杯地道的意式浓缩咖啡,有时都不太容易;在文成,却几乎是走几步就有一家。
更让我惊讶的是,当我到文成朋友家中探访,迎接我的不是中国茶而是浓缩咖啡。在文成的三星级酒店里,早餐也有浓缩咖啡、美式等多种选择,这在其他中国城市(更别说县城)的酒店中并不常见。
高铁虽尚未通达,文成已将目光投向更高远的天空,积极发展“低空经济”——无人机(无人驾驶飞行器)。小时幻想未来世界可乘坐“飞的”当作日常交通工具,如今这正在文成悄然成真。中国目前大力推动无人机产业,文成是重要基地。我有幸参观“浙江之翼”的无人机研发与运营基地,并亲自试坐无人机!接待我们的负责人说,将来从文成飞往附近的国家5A级景区百丈漈,只需几分钟,游客无需再爬山涉水,就能轻松欣赏壮观瀑布!
文成水质极佳,为温州市供水,也吸引多家知名矿泉水品牌在此设厂。然而正因肩负水源保护责任,文成在招商引资方面受到严格限制,不能随意引进项目,以避免环境污染。这也是他们转而发展“低空经济”的原因之一。
此次采风最打动我的,是文成人的“人情味”。我一句文成方言都听不懂,但与当地人接触时,却感受到满满的善意与亲切。
县城不大,我们有时乘三轮车出行。在路边遇到曾载过我们的车夫,还会热情打招呼!陪伴我们的文成朋友,多是当年没出国而留下的大学生——那年代能上大学的几乎都是精英。如今他们多已担任高管,却毫无架子,每天热情轮流陪我们喝咖啡、 吃饭、采风。
在大排档点餐,老板娘笑说:“慢慢选,不急。”身边的食客也会主动介绍什么好吃。这里的人情味、生活节奏,竟和我的故乡槟城,有几分相似!
临回去的前一晚,我去洗头。发型师问:你真的是博士?我说是呀!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博士!一旁的朋友打趣道:你肯定彻底喜欢上文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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