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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非常感谢邀请,有机会和大家做一个交流。最近我们联合中国海洋学会做一个课题,关于内陆无水港空间布局优化和协同运行模式的研究,我在工作过程当中,有一些个人的思考,今天借协会平台,把我工作当中的一些所思所想,跟大家做个交流。希望对各位领导,尤其是企业家有所帮助。
一、物流网建设对陆港发展的新要求
今天这个题目,我为什么前面加物流网建设呢?是因为我们在做研究的过程当中,觉得陆港并不是一个新生事物。联合国贸发会在1982年就提出了陆港这一概念。我国第一个陆港诞生于 2002 年,由天津在北京朝阳口岸完成布局建设。在2013年的时候,我们当时给部里做陆港布局名单,到如今已经走过了数十年的发展。陆港是动态发展的,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的历史使命。在现代物流网络建设的时代背景下,陆港需要挖掘新的优化空间,确立全新的时代定位。今天我就从以下三个方面展开简要做一个报告。
对于物流网,我思考的重点不是物流这两个字,而是网这个字。“网”的本质是一套错综复杂、具备组织调度能力的系统。我个人理解最核心的是看得见的连接和看不见的关系,放在物流这个场景里面,最深入的连接就是互联,最紧密的关系就是共享。我个人理解,对陆港有几个方面的发展要求。互联主要是一体化布局+差异化组网。
怎么来理解一体化布局呢?核心是形成空间的耦合,即大通道+大数据+大产业。首先陆港是个节点,节点在网络环境下,需要一个大通道。我国的通道建设已经很长时间了,它不仅是国内的,还包括国际的。大枢纽里面代表了很多的主体,包括我们的交通资源设施、海关设施等等的结合,都是服务于产业,在它们之间形成很好的配合契合。
差异化组网需要把握三个定位,第一要理解产业定位,每一个陆港的需求和服务的周边产业是不是一样的。第二要理解网络定位,看供给。每一个陆港所处的路网,包括它的条件等等,也都是不一样的。第三要理解功能层面,重点看场景。我们有什么样的资源禀赋,服务什么样的产业,陆港要做什么样的功能和体系。其中关键是落实陆港的分层、分类管理,只有做好分层分类,差异化发展才具备现实可行性。共享这一块,我认为重点是两个,一个是生态化集成,一个是电子化服务。生态化集成主要核心是形成一个共为、共享、共担的物流产业生态。现在大家都喜欢提生态,和以前区别主要在于多方之间需要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需要构建一个统一的价值共识和理论机制,我觉得在工作推进过程中这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链式化服务的核心是实现物流全链路贯通与动态同步。过去课本常提到“三流合一”,而结合当前实际,业务运行涉及商流、货流、单证(监管)流、信息流、资金流五大流程,推动业务事项在不同陆港、不同市场主体之间无缝流转,将单点分段式服务升级为跨节点的连续供应链服务。
二、物流网下陆港的空间优化
在研究当中,我更多聚焦于空间优化,而前面讲到的共享,对应的就是功能重构。空间优化就是一体化和差异化布局输出,这里面其实就是空间耦合,我们整个货物的生成、集散和运输。空间耦合包含两层内涵:一层是实体物理层面,即货物从发运到签收所形成的物流链路;另一层是发货人、收货人构成的组织链路。两条链路分别对应实体与组织、线下与线上,形成一一映射关系,其核心在于控货与货权管理。
从整体优化来说,我认为是三个布局。第一是通道维度,依托大通道形成轴带式布局,我们以通道的走向作为空间基底,串联沿线的口岸、陆港,包括物流场站,境外等等节点,然后打造连续、顺畅、集约的物流发展轴带。第二是枢纽重心式布局,不少城市本身已经承担枢纽功能,应结合区域经济发展与货流分布,择选关键城市布局陆港,统筹宏观选址与微观功能配置,搭建主次清晰、辐射能力强劲的枢纽层级体系。第三是产业层面的圈层式布局。推动陆港深度嵌入大型产业园、综合保税区,就近匹配仓储加工、跨境流通业务需求,打造港产互嵌的枢纽经济空间。
我个人总结了这几点,第一,陆港必须毗邻大通道。通道具备立体化特征,因此陆港的最优路径不是地理空间上的最短路径,而是组织运行最为集约的路径,其依托的是分层级的综合立体交通网,也就是国家提出的 “6 轴 7 廊 8 通道” 格局。综合立体交通网承载的是全域物资集散、跨域干线运输、多式联运中转、跨境口岸流通、城乡末端配送等核心功能,是陆港布局最根本的依托。第二,陆港必须依托大枢纽节点布局。在这里我放两张图。左侧图是国家发改委、交通运输部划定的国家物流枢纽布局中的陆港型、陆上边境型物流枢纽;右侧是协会历年评审的 A 级陆港分布,两张图呈现高度契合的特征。我们现在说城市,尤其是枢纽城市,是跨方式转换、干支线衔接、国内外连通的关键点,也是公共资源集中投放点。从交通运输部历年予以支持的节点城市,相关扶持资金最终落地到具体项目。这也体现出政府与企业共同选择的布局路径,与节点城市、物流大通道的整体布局基本吻合。从微观落地层面,我们也给出陆港选址建议:陆港应当近城而不进城,落实多式联运、干支衔接的建设思路,也就是靠近城区但不进入城区,采取临港临产的布局模式,既靠近大型港站,又贴近产业集群,高效实现干支衔接。在选址阶段就要打破港、关空间分割,统筹陆港作业区与海关监管区的边界对接、动线规划以及设施共享,实现作业流转、通关查验无缝衔接,打造港关一体、高效联动的空间协同体系。
关于布局与产业、陆港与海关等的联动融合,可以划分为三个嵌套圈层:最内层为交通层,包含港口、铁路场站等基础设施;中间层为物流层,即周边仓储、保税等物流配套设施;最外层为产业层,三层布局环环嵌套,各层侧重点各不相同:交通层对应供给端,产业层对应需求端,物流层对应应用场景。如何联动依托的核心场站枢纽资源与所要服务的产业,搭建适配的物流场景,是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我们在很多地方调研的时候发现,一个陆港做的好,一定是物流层做的非常精准。往往是通过三个方式使得这三个层面形成很好的联通,一是设施联通,依托铁路专用线、下穿通道、公路、短支航道等载体,实现一体化作业与作业空间统一;二是信息联通,依托信息系统、数据接口等实现组织一体化;三是服务贯通,通过干仓配协同、供应链服务等实现业务一体化。
三、陆港的功能重构
第一,核心是生态化集成和链式化服务。实现商流、货流、单证(监管)流、信息流、资金流的五流全链路贯通与动态同步。几大链条呈层层递进关系:各类运输方式集成衔接,构建起畅通的运输链。运输环节串联各类物流业务,形成顺畅的物流链;物流链对接产业产销两端以及海关等各类资源,构建完善的供应链,整体是一个层层递进、持续融合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也总结了一些共同的、比较好的做法,就是“五个一”:一个作业空间:通过硬件改造等方式,让不同市场主体、不同运输方式在同一作业空间内开展业务,例如实现海关监管作业区与公路、铁路作业区相互融合;一个标准体系;一个业务流程;一个数据链路;一个共赢机制。
第二,功能边界重构。陆港具备接口功能,陆港建设的重心不在内而在外。这个接口从多方面来说,一是跳出固有的节点物理边界,打造双重接口:即国内-国际的网络接口,同时也是对接产业的产业接口,两类接口互联互通,意义十分关键。突破陆港围墙划定的物理边界,在堆场、仓储等实体作业基础之上,叠加单证流转、数据共享、状态监控等数字化无形功能。这也是近期部委多份文件所倡导的一体化资源共享,打破物理空间分割,实现同一作业空间目标;二是跳出单纯物流业务边界,拓展承载产业集聚、城市配套、内陆开放等综合服务功能;三是跳出单一企业主体边界,构建政府、平台运营商、各类市场主体共同参与的政企协同治理模式。当前任何陆港的发展,都离不开海关、地方政府等各类公共资源配套。实践中运营成效较好的陆港,基本都是政府与企业协同共建、共同维护形成的利益共同体。
关于功能体系这块。多元协同和全链增值的复合功能,这点都有;货流要在风险可控前提下保障高效流转;监管流依托数字化手段实现业务数据闭环;信息流在安全合规的基础上打通业务链路,挖掘流量增值服务;资金流配套供应链金融、保险、结算服务,形成资金闭环。组织功能这块,要加快向网络化、数智化协同组织转型,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组织架构的变化。需要搭建跨主体、跨运输方式的网络化组织架构,统筹整个物流网络,依托国内港口、口岸节点以及海外布局点位,实现多点联动贯通;二是组织手段:搭建数字化协同机制,以业务事件驱动流程,让业务可以根据现实场景变化即时响应;三是组织规则:建立多方共识的协同规则,推动政府部门、贸易商、物流企业、金融机构按照统一标准开展业务,衔接 NCD 等相关国际公约规则。
另外是功能价值。我个人认为物流发展到今天,最大价值不在于存量,更多的在于增量上。如何通过物流来创造增量的价值,这个很关键。这里面主要有四个方面的增量。一个是供应链效率增量,是全链条的降低成本。陆港一共有两个,即全链条的协同性的成本和交易成本;第二个是贸易业务增量。对于内陆地区来说,通过就地通关、就地集散、就地交易变“流量”为“流量”,转化为留存的流量。第三个是新型服务增值,主要是基于真实可追溯的全链路数据,拓展我们的数字化服务、金融业务等等。第四个是产业与城市发展增量。我们说一座城市拥有一个好的陆港,相当于新增一个城市经济发展单元,获得全新的增长动力,发挥生态圈集聚效应,引导产业落地。
最后跟大家报告一下,陆港相关术语国家标准于今年 3 月发布,7 月 1 日正式实施。里面对陆港有了一个明确的定义:即依托铁路、公路等陆路交通枢纽,以提供货物集散和口岸服务为基础,能聚合商贸物流、生产加工等功能的物流组织区域。从分类来说标准将陆港划分为两类,一个是依托铁路多式联运型的陆港,还有是公路型的陆港。从陆港发展来看,陆港要争取行业和政府的支持,往往强调的是综合交通,第一种多式联运型的陆港,这个是没有问题的,但公路型陆港过去属于自下而上发展,不少企业运营的公路港已经具备部分陆港功能,仍需要实现更快、更优质、更精准的转型。这一类陆港有多种发展模式,重点聚焦两个方向。第一,依靠软联通接入综合交通网络,这一点至关重要。第二,用好无水港、无轨货场、异地货站模式,在本身没有铁路线路的条件下,实现作业视同铁路口岸管理,充分释放功能价值。打通陆港、作业货场与海关监管区,能够显著放大公路港的价值。同时做好业务产品储备,拓展 TIR、GMS 国际道路直达运输,实现铁路与公路双向互补。
总体来说我就汇报这些,主要是一些个人的想法,谢谢各位!
(本文系在第十三届中国陆港与枢纽经济高质量发展会议上的演讲,根据录音整理,转载请备注出处。作者为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青年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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