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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中东第一大建筑承包国,不是美国,不是日本,是韩国

当年中东第一大建筑承包国,不是美国,不是日本,是韩国 惯性出海
2026-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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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日韩工程建设出海七十年之韩国石油美元倒流:十七万工人杀进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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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韩工程建设出海七十年


日韩工程建设出海七十年

之韩国石油美元倒流:十七万工人杀进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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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沙特阿拉伯,利雅得郊外。


韩国工人老金蹲在工棚外面吃午饭,午饭是白米饭配泡菜,从韩国带来的,米饭已经凉了,泡菜在50度的气温下发酵得比国内还快,他用筷子戳了戳,没什么胃口。


喝水,壶里的水晒了一上午,温吞吞的,有一股铁锈味,沙漠里的水,能喝就不错了。


下午两点继续干活,太阳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混凝土搅拌机的声音嗡嗡响,混合着远处钻机的轰鸣。韩国人在修一条高速公路,从利雅得通向朱拜勒——那个即将诞生石化工业城的沙漠城市。


老金不知道的是,他和他身后的十几万同胞,正在改写韩国经济的命运。


一


上一篇我们说到,1973年石油危机爆发,韩国外汇被油价抽干,朴正熙逆向思维——产油国暴富,要搞建设,韩国正好有刚从越南退下来的建筑大军。


于是韩国建筑企业闯进了中东。三焕企业打了头阵,现代建设拿下了9.4亿美元的朱拜乐港。到1970年代末,韩国在中东建筑承包合同累计78亿美元。


但那些数字是企业的成绩单,这一篇,我们讲另一组数字。


人


1974年,赴中东的韩国工人突破1万,1978年,突破10万,到1980年代初,高峰期17万韩国建筑工人同时在中东的沙漠里挥汗。


17万人什么概念?当时韩国总人口不到4000万,相当于每250个韩国人里,就有一个在中东修路、盖楼、架桥。


这些人不是去旅游的,他们去挣钱,挣了钱寄回来。


二


朴正熙的经济班子给这件事起了个名字:石油美元倒流。


逻辑不复杂——油价暴涨,韩国的外汇被抽走了,怎么补?去中东挣回来。产油国有钱搞建设,韩国有便宜的工人和施工经验。把石油美元通过建筑承包挣回来,流回韩国,补上油价暴涨的窟窿。


1975年12月,韩国颁布《海外建筑促进法》,政府给出海的建筑企业提供担保、税收减免、贷款优惠,还要求企业尽量用本国生产的建材和设备——建筑公司在前方挣外汇,国内钢铁厂和水泥厂在后方跟着出货。


这不是企业自己在战斗,这是举国体制。


效果怎么样?


1975年到1980年间,韩国外汇收入的85.3%来自中东地区,那几年全世界只有美国的海外建筑收入超过韩国,1982年,韩国企业占领了中东建筑市场四分之一的份额。


中东第一大建筑承包国,不是美国,不是日本,是韩国。


一个字:猛。


三

但”猛”这个字的背后是什么?


是工人的命。


中东工地什么条件?白天气温经常超过50度,地表温度能到70度。沙漠里没有一片阴凉,阳光直射下来,钢板烫得不敢用手摸,混凝土刚浇下去水分就被蒸发了一半。沙尘暴一来,整个工地变成黄褐色,能见度不到五米,工人只能躲进工棚等风停。


韩国工人怎么干活?24小时三班倒,白天太热就夜间施工,头灯一戴,通宵干。一班8个小时变成12个小时甚至16个小时,一个工人的工资按小时计,想多挣钱就多加班。


多加班就多挣钱,多挣钱就多寄回家。一个熟练工人在中东的月薪大约是韩国国内的五到十倍,干两年,攒的钱够在汉城郊区买套房子,干三年,够开个小店,对于70年代的韩国普通人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所以他们拼,不拼不行。


一个当年在中东干过的韩国工人后来回忆:”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水壶里还有多少水,水比粮食重要。沙漠里缺水,有时候一天只能喝两升,嘴唇干裂得像树皮。”另一个说:”最怕沙尘暴,沙子灌进耳朵里、鼻子里、眼睛里,晚上睡觉铺盖全是沙子,早上起来抖一抖,沙子哗哗往下掉。”


还有人说更难熬的是寂寞,工地上清一色男人,远离家乡,一年或者两年才能回一次韩国。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想家了就写信,信寄到韩国要一个月,回信又要一个月。有人在工棚墙上画日历,画一个叉过一天,画到某个叉——那是合同期满回家的日子。


四


汇款。


这些工人在中东挣的钱,大部分通过银行汇回韩国。一个人一个月寄50到100美元,17万人加在一起,每个月就是上千万美元。这笔钱进了韩国的外汇储备,买了石油,买了机器,买了技术,变成了工厂、公路、学校。


韩国学者把这笔汇款称为”中东特需”,跟朝鲜战争期间的”特需”相提并论。


但两场”特需”有个本质区别。


朝鲜战争特需——美国人打仗,日本挣钱。日本企业是供应商,赚的是物资采购的钱,风险在日本人头上吗?不在。


中东特需——韩国人自己跑去沙漠里修路,挣的是血汗钱,风险在谁头上?在工人头上。


1970年代中期,一个韩国工人在中东工地的月工资大约200到300美元,这个数字听起来不低,但扣除生活费——中东什么都贵,尤其是从韩国进口的食物——实际能寄回家的并不多。很多人靠省吃俭用,一天吃两顿,不买任何非必需品,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寄回去。


朴正熙政府把工人的汇款当作国家战略的一部分。政府的官方宣传里,中东工人被称为”外汇赚取的先锋”和”经济建设的无名英雄”,勋章发了,表彰大会开了,报纸头条写了,但工人的工资还是按小时算,汇款的手续费还是自己掏,沙漠里的水还是不够喝。


五


1980年代中期,石油美元的好日子到头了。


1982年开始,国际油价持续下跌,沙特财政缩水,基建投资大幅削减。”沙特化”政策出台——强制要求企业优先雇佣本地人,外国工人的工作签证越来越难拿。伊朗那边更糟——两伊战争打了八年,在建项目全部停摆。韩国企业在伊朗的合同,很多变成了坏账。


中东的韩国工人开始减少,从高峰期的17万,到1980年代末降到几万人。


但留下来的东西不会消失。


沙特朱拜勒工业城,韩国人建的。利雅得的高速公路网,韩国人修的。巴林的阿拉伯造船厂,韩国人造的。科威特的水处理厂,韩国人盖的。


这些基础设施今天还在用,当然,用了很多年后也该翻修了。


钱回来了,变成了工厂的设备、高速公路的沥青、汽车的零件。


更重要的是经验。韩国建筑企业在中东学会了怎么在极端环境下施工,怎么管理上万人的大型项目,怎么跟不同国家的业主打交道,这些经验后来被带到了东南亚、非洲、中亚。


三星物产后来能建迪拜哈利法塔(828米,世界第一高楼),能拿阿联酋400亿美元的核电站订单——根基就是70年代在中东沙漠里打下来的。


从搬砖到建世界第一高楼,用了三十年,但如果没有三十年前在沙漠里搬的那批砖,后面什么都没有。


六


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韩国经济崩盘。


IMF来了,带着500亿美元的救助贷款——附加条件包括开放市场、重组企业、削减财政支出。韩国人管这叫”IMF危机”,屈辱感写进了一代人的记忆。


经济崩盘之后,韩国年轻人又开始大规模出国打工。这一次不去中东了——去日本、去美国、去东南亚,方式也变了,不只是建筑工人,还有程序员、护士、工程师。


但70年代中东工人的故事,在韩国没有被人遗忘。


2000年代,韩国拍了好几部关于中东工人的纪录片和电视剧。电视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回到当年工作过的沙特工地,发现他修的那条路还在,路边的路灯已经换了LED的,路面重新铺过沥青,但路基是当年韩国人打下的。


他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


他比那条路还老。


数据来源:韩国海外建设协会、韩国银行(BOK)统计、Duke University Press CSSAAME期刊、AKS Korea100项目、WAM阿联酋通讯社、搜狐/新浪/知乎公开资料综合


——日韩工程建设出海七十年系列文章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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