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难忘的古镇鲊埠街

难忘的古镇鲊埠街 嘉树山房
2024-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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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鲊埠街是个古老的小镇,北靠丘陵起伏的竹基仑,中间隔着一片稻田和一条自西向东经福元桥流人资江的小溪(黄丝港),南临滚滚东去的资江水,西望九岗,东眺浮邱。有一条长约1公里的狭窄鹅卵石街道,通向河边的6条巷子也都是用鹅卵石砌成的阶梯,靠江边的房屋是一色的吊脚楼。白天江上百舸争流,晚上江心渔火点点。小镇东头是一座古老的石拱桥——福元桥。桥头有5棵千年大榆树,枝繁叶茂,树干5个人牵手才能合围。过了桥就是詹氏宗祠(广威中学,即现在的桃江二中),宗祠也是一座古建筑,距今已有170多年历史,大门前有一幅气势磅礴的对联,联曰:“一水朝宗,月印湖光八百;群山顾祖,云开岳色三千”。


     鲊埠街风景优美,大有古镇风味。据说这里建镇已有近1000年历史,从19世纪初到解放前夕,是前清和国民党基层政权所在地。民国十六年,镇政府和团防局就设在这里。最后一届碧螺乡乡公所(后又叫鲊埠乡公所)也设在小镇中段的老岸,面对资江的衙门屋柱上,我记得也有一副对联:“大河前横,为官当识民犹水;九岗在望,群众须知令似山”。


      

     我很喜欢鲊埠街这座古老的小镇,特别是它那优美的自然环境。它像停靠在资江北岸的一条大船,船头向西,船尾向东,南北两面是船边。那时的资江,沙石作底的河床里江水有好几个月是清澈宜人的,靠小镇的北面一半是浅滩,河水清滢见底,南面一半是深渊,水深呈黛。鲊埠街是我们理想的度假胜地。每到夏天,镇上的儿童、青少年,还有壮年和老年人,有的还带着婴幼儿和女人一家子在河里洗澡、洗菜、洗衣物,从上午九、十点钟开始到下午黄昏日落,都有人泡在河里。我们这班人更是每天有四五个小时在江里嬉戏玩耍,“扎猛子”、“穿船底”、跳水、打浮游,还比赛渡江,多么惬意。


     到了农历四五月和七月这两段时间,雨水多,那时资江上游没有修高坝,每逢连续下得几天大雨,就会暴发山洪。江水陡涨,滔滔洪水带着泥沙和冲毁的房屋、茅草以及停放在江边被冲散的木排滚滚东去,有时还漂浮着几具死尸。鲊埠街这一条“大船”,船头、船尾和船边地势都比较低洼,洪水涨到一定的高度,就穿过向西的“船头”从北边的“船边”冲下去,再从福元桥桥面倾泻到资江里。这样,南北两面就都成了“泽国”。东头福元桥以及桥两端的房屋和北面的稻田都被水淹了。一般的洪水淹到庙角上就会渐渐消退,最大的一次,老人们说是民国十五年(1926年),洪水几乎把整个鲊埠街都淹没了,街心里能走船。我记得的最大洪水年是1954年,福元桥两端所有的房屋都淹没了顶,洪水漫过庙角上直到我家门口,我家进了1米来深的水。当洪水消退到只有尺把深的时候,母亲赤着脚,用扫把清洗壁上和地上的淤泥,让它随着逐渐消退的洪水流去。我敬佩小镇上的“弄潮儿”,他们不畏洪水的暴虐,驾着轻舟,在浊浪翻滚的江心与洪流搏斗,挽回被它冲走的财物,抢救在水中挣扎的灾民,收拾那即将被它吞噬的死尸。


     我还喜欢小镇古老的民间文化。镇上有“三绝”:  一绝是诚康南货店的油炸豆腐。一块块四四方方又白又嫩的水豆腐,通过油炸,变成了无菱无角、黄灿灿的小圆球,又嫩又香,是鸡、鱼、肉火锅理想的拌料。除了磨、炸等一套秘传绝活外,据说只有在鲊埠街这6个码头中的中间4个码头取的水做出来的豆腐,才能炸得这么圆嫩而富有弹性。16 只油豆腐用黄篾丝圈着为一圈,方圆百里的人都爱到这里来买,生意火爆得很,常常供不应求。


     二绝是棚子翁妈的炒花生。她的炒花生粒粒饱满,吃到口里特别香酥,价钱也很公道。凡到鲊埠街买炒花生的,无不到棚子翁妈处,因为她炒花生有独到的工艺。


     三绝是月琴客说书。小镇上的老老少少都爱听月琴客说书。每到夏天,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晚餐后都把竹凉席、睡椅、板凳等搬到街边上乘凉,火烧坪和巷子口,是乘凉的集中点,那里比较开阔,河风吹来,清凉极了。这时便会听到有一种悦耳的月琴声从远处传来,越传越近。这是月琴客招徕听众的信号。月琴客还没有到巷子口或火烧坪,人们早就把钱凑齐了。莫小看这些店家,平日里一个钱想掰开作两个钱用,但遇到要赞助搭台唱大戏、正月里耍花灯、五月初五划龙船等民间文化娱乐活动要捐点钱时从不吝啬。说书的月琴客都是瞎子,最有名的艺人是刘、张两位盲人,“九打华府”、“洪兰贵打酒”、“薛仁贵征东”……说得有板有眼、字正腔圆、十分投入,加上月琴和鱼鼓伴奏,令听者宛如身临其境。我最佩服他们的是惊人的记忆力,双目失明,全靠旁人口授,记得那么多的段子,真是绝了。我爱听月琴客说书,我的那个姑外婆简直是个“听书迷”,她常要我去棚子翁妈处买包炒花生,把我叫到她的身边坐着,边听边吃,悠哉游哉。夜深了,书说完了,人们还久久不愿散去,好像还要“且听下回分解”。


注:  本文摘自桃江二中詹孟超老师《岁月如歌》一书,内容有删节。鮓埠的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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