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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奇入笔 豪情揽胜——沈曾植《咏九岗山》七律赏析

雄奇入笔 豪情揽胜——沈曾植《咏九岗山》七律赏析 嘉树山房
2025-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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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代文人沈曾植,在游览九岗山时,看到雄伟的殿堂,参天的古木以及一览众山小的气概,诗兴大发,写了一首脍灸人口的七律《咏九岗山》:
      九叠芙蓉天际出,放开眼界兴弥赊。
      庵前怪石蹲神虎,树上苍藤走活蛇。
      马市烟霏朝雨霁,泥潭风利晓帆斜。
      上方夜挹天河水,沃我诗豪懈尔茶。
     这首诗以登临揽胜为脉络,融九岗山的雄奇景致与诗人的豪迈诗情于一体,对仗工整,意象鲜明,尽诗中通过生动的意象与宏阔的视角,展现了九岗山的险峻雄奇与诗人登临赋诗的豪情逸兴。


沈曾植像


     “九叠芙蓉天际出,放开眼界兴弥赊。”, 首联破题,铺展雄浑气象。
     起句以比喻绘山形,将层峦叠嶂的九岗山比作“九叠芙蓉”,既写出山峰的秀美多姿,又以“天际出” 进一步强调山势拔地通天、直插苍穹的视觉震撼,画面开阔辽远。 次句转入抒情,“放开眼界”呼应“天际出”,形容登高后视野豁然开朗,诗人的游兴也愈发浓郁绵长。“弥赊”二字,将兴致的悠远酣畅写得淋漓尽致,奠定了全诗豪迈开阔的基调。

     “庵前怪石蹲神虎,树上苍藤走活蛇。”颔联摹形,刻画山野奇趣。
     此句是全诗炼字炼句的精华,以动态比喻写静态景物,赋予山石藤蔓以生命灵性。青云庵前山石嶙峋如猛虎蛰伏,静中藏威,暗含山之险峻神秘;树上苍藤宛如游走的活蛇,动势暗藏。“蹲”“走”二字化静为动,将怪石苍藤的形态写得惟妙惟肖,既凸显九岗山的幽深险峻,又流露诗人探幽览胜的惊奇之感。对仗上,“庵前”对“树上”,“怪石”对“苍藤”,“蹲神虎”对“走活蛇”,工整精巧,意象奇崛,画面感极强,读来铿锵有力。

     “马市烟霏朝雨霁,泥潭风利晓帆斜”,颈联拓景,勾连远近风物。
     诗人的目光由山间转向山外,描绘雨后初晴的开阔景象:山下马迹塘集镇,晨雨过后,烟雾迷蒙,别有韵味;资江对面的泥潭河港,晨风劲吹,船帆倾斜,暗含人间烟火与交通往来的生机。将九岗山置于“烟霏”“晓帆”的阔大背景中,将人文烟火与自然气象融为一体,既丰富了画面层次,又暗含山与人间的关联,为后文的抒怀埋下伏笔。对仗上,时空交错,“朝雨霁”对“晓帆斜”,晴雨、动静相映成趣。

    “上方夜挹天河水,沃我诗豪懈尔茶”,尾联抒怀,融情于景显豪迈。
    到了晚上,诗人夜宿在青云庵(在九岗山的上方)。“挹天河水”,站在青云庵,仿佛伸手就能舀起天上的银河之水(也改解释为山下天河湾之资江水,天湾是天河湾的简称),将浪漫想象与登高的快意结合,以超凡的想象力和壮阔的视角,生动体现了诗人的豪迈气概。结句直抒胸臆:用这天上的“水”(或天河湾资江的水)来浇灌心中的豪迈诗情,助长创作豪兴;“懈尔茶”三字,笔锋一转,又以品茗的悠然消解几分激昂,于豪放中见雅致。既呼应了前文的游兴,又将诗人的洒脱心境推向极致,余韵悠长。

沈曾植书法作品


     沈曾植,字子培,号乙庵,晚号寐叟,浙江嘉兴人。作为“同光体”诗派的代表人物,他的诗通常“学人之诗”与“诗人之诗”合一,喜欢用典故和生僻字,被认为“奥僻奇伟”。但这首《咏九岗山》却写得明白晓畅,说明他在面对九岗山的壮丽景色时,内心是极度放松和愉悦的,诗兴是自然喷薄而出的。

     《咏九岗山》,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层层递进。从山形的雄浑、山景的奇趣,到山外的风物,再到诗人的诗情,一脉贯通。意象雄奇灵动:以“芙蓉”“神虎”“活蛇”“天河”等意象组合,既具自然之美,又显豪放色彩,凸显九岗山兼具秀美与雄浑的特质。情感跌宕交融:诗兴从开篇的“兴弥赊”到尾联的“沃诗豪”,贯穿登临之乐、观景之奇与创作之酣,最终收于品茶的闲适,张弛有度。语言锤炼精当:如“蹲”“走”“斜”“挹”等动词的运用,使景物跃然纸上;对仗工整而不板滞,体现了清代山水诗融合唐宋之长的特点。这首诗不愧为纪游九岗山的佳作。


九岗山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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