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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互连路线图》系列 · 第 03 篇-铜的最后一程,和光钻进芯片的那一天

·《AI互连路线图》系列 · 第 03 篇-铜的最后一程,和光钻进芯片的那一天 平凡小开
2026-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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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拆开英伟达 GB200 NVL72 机柜,最扎眼的不是 GPU,是铜:一个机柜里大约 5000 根高速铜缆,把
拆开英伟达 GB200 NVL72 机柜,最扎眼的不是 GPU,是铜:一个机柜里大约 5000 根高速铜缆,把 72 张芯片层层缠住。

这就构成了 2026 年互连业最矛盾的一幕:所有人都在讲"光进铜退",讲光被请进芯片旁边;可眼前出货的每一个旗舰机柜,内部几乎全是铜。铜到底还能撑多久?它退场的那一天长什么样?本篇讲清铜缆的距离账、AEC 的续命术,以及光 I/O 钻进封装之后,机柜会变成什么。

先给结论:铜不是被光"打败"的,是被速率"挤走"的—速率每翻一倍,铜缆的有效距离就塌一截;AEC 有源铜缆把这一程延长到了 448G 时代,真正的替代者 CPO 大规模量产,按最专业的判断要到 2028 年末到 2029 年。铜的红利窗口,比市场焦虑以为的更宽。

一、短距离,铜为什么是王

要看懂这场攻防,先算一笔功耗与成本账。

机柜内部卡与卡之间的距离,短则几十厘米,长不过两三米。在这个尺度上,铜缆有两个光比不了的优点:便宜、简单。最基础的 DAC——直连铜缆,本质就是一根带着两个接头的铜线,里面没有任何芯片,不做信号处理,除了信号本身的微弱损耗几乎不额外耗电,单价低,坏了整条换掉也不心疼钱。

光连接则完全是另一套开销:电信号要先驱动激光器变成光,到对端再由探测器变回电,两端的光电转换芯片、DSP、激光器都是成本和发热大户。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点:可维修性。铜缆是现场可更换件,坏了随手拔换,几分钟搞定;而光引擎一旦封进芯片封装,出了故障牵动的是整颗昂贵芯片。这也是云厂商对 CPO 迟迟不敢全面下注的原因之一。所以在几十厘米到两三米的"最后一程",只要铜的信号质量还达标,没有工程师会主动选光——不是保守,是功耗、BOM 表与运维方式的硬约束。

NVL72 的 5000 根铜缆,就是这条朴素逻辑的极致产物。

二、距离账:铜是被速率挤走的

那铜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出在物理上。

信号在铜线里传输的损耗,随频率升高而急剧增大——高速信号的高频分量被铜线"吃掉",速率越高,吃得越狠。OIF CEI 电接口标准的演进,把这笔账列得很清楚:从单通道 56G 到 448G,无源铜缆的可用传输距离从大约 3 米一路压缩到约 0.5 米。

0.5 米意味着什么?在一个上百千瓦、走线纵横的整机柜里,半米只够从芯片到相邻板子,很多连接路径根本够不到。于是"光进铜退"不是叙事,是无源铜缆在速率台阶前的必然退守。

图1|铜的距离账(OIF CEI 口径):56G 无源约 3 米 → 448G 无源约 0.5 米;448G AEC 重新突破 3 米

但这里要加一个关键限定:退的是"无源"铜。行业给出的答案,是让铜缆自己长出"脑子"。

三、AEC:让铜缆长出脑子

AEC——有源电缆,做法是在铜缆两端的接头里塞进小型信号调理芯片:发送端做信号放大和均衡,接收端再恢复整形,等于把"中继站"直接装进线缆。信号每走一段就被重新整形一次,距离边界因此大幅外推。

进展是实打实的。800G、1.6T 速率的 AEC 已经商用;在 448G 速率下,厂商实测链路损耗达到约 34dB@106GHz,AEC 传输距离可以突破 3 米—几乎把 56G 时代无源铜缆的活动半径,在 448G 上又拿了回来。

生态也在快速组织化。单通道 400G 的 AEC MSA 已依托全球固定网络创新联盟成立,成员超过 30 家,覆盖运营商、云厂商、设备商、芯片与测试仪表全链条,直接面向 3.2T 以太网;MACOM 已在 ECOC 2026 展示 1.6T 有源铜缆。

技术细节上有两个值得记的判断。其一,调制方式:448G 下短期用 PAM6 高阶调制过渡,长期仍会回归 PAM4——高阶调制降低了频率压力却抬高了信噪比要求,取舍的核心始终是损耗与信噪比。其二,材料创新:石墨烯铜导体通过抑制趋肤效应,可把交流阻抗降到传统无氧铜的约 40%,从线材本身延长铜的边界。AEC 厂商还强调另一笔账:在 2 米以内的短距场景,AEC 相比光连接能省下相当可观的链路功耗——短距光模块的大部分发热,都花在铜本可以省掉的两次光电转换上。

当然,AEC 不是免费的:内置芯片带来额外功耗与成本,只是这笔账在短距离上仍显著优于光。

图2|机柜内的三代连接形态:DAC 直连铜缆 → AEC 有源铜缆 → 光 I/O 共封装,各自的功耗、距离与成熟度

四、光的最后一击:光 I/O 钻进封装

铜缆再续命,终点仍是物理极限。替代者的形态,是把光 I/O 直接做进芯片封装—CPO/共封装光学,让信号在离计算芯片最近的地方就变成光。

这条路线最执着的旗手是 Ayar Labs。2026 年其累计融资已达约 6.5 亿美元,英伟达首席科学家 Bill Dally 公开背书,英伟达本身也是投资方;合作生态包括 Alchip、GUC、纬颖等封装与服务器厂商。9 月,Ayar Labs 与 GUC 完成热协同仿真:在单封装超过 3 千瓦的功耗下,液冷可把光引擎压在 100℃ 以下,而传统空冷不达标——它同时说明两件事,CPO 的热可靠性在被验证,以及它与液冷深度绑定。

但时间表要听冷静的声音。SemiAnalysis 的 Dylan Patel 明确判断:CPO 真正大规模量产在 2028 年末到 2029 年,Rubin、Feynman 平台仍然采用全铜方案,铜连接自身的创新在不断延缓 CPO 的替代节奏。他的中期配置因此很清楚:看好铜缆加非 CPO 光模块,对 CPO 保持谨慎。这不是看空光的终局,而是尊重产业节奏——光 I/O 进封装是确定的方向,却不是眼前的订单。

图3|铜光分界线时间线:当下到 Rubin/Feynman 全铜,CPO 规模量产判断在 2028 年末–2029 年

五、账怎么算,钱落在哪

这一程攻防,受益方分三段。

当下到 2028 年前后,最大红利在铜缆与连接器:海外安费诺被 SemiAnalysis 点名"表现将好于预期";国产侧立讯精密的 Luxlink448 端到端方案(KOOLIO 共封装铜、裸线、背板全链条)、沃尔核材、华丰科技、瑞可达、鼎通科技,以及金信诺—国内唯一通过英伟达 800G DAC 认证的厂商。第二段是 AEC 里的信号芯片:海外 Credo、MACOM。第三段才是 2028 年后的光 I/O:Ayar Labs 及共封装光学链。

值得点出的是位置变化:在传统服务器里,铜缆连接器是不起眼的配角;到了整机柜时代,一个机柜数千根线缆、上万个连接点,铜连接在机柜物料清单里的价值占比持续抬升。这不是题材炒作,而是连接点数随域规模快速增长、单连接器速率要求不断提高的共同结果。

跟踪纪律不变:AEC 从"样机/演示"到"规模订单"仍需逐季确认;400G MSA 规范的落地进度是铜能否再下一城的前置;CPO 则盯热可靠性之后的良率与交付,别提前三年为终局定价。

六、七盆冷水

第一,距离数字是"实验室/演示口径"。448G 下突破 3 米是厂商实测,规模量产中的一致性、线材良率和长期老化都还没被验证。

第二,AEC 的功耗账要细算。有源芯片在每根线缆两端都增加耗电,当一个机柜里有数千根线缆时,这笔"小钱"会汇成可观的总功耗。

第三,PAM6 过渡存在迁移成本。短期高阶调制、长期回归 PAM4,意味着产业链可能经历两轮设计与库存迭代。

第四,CPO 热仿真不等于量产。3 千瓦封装液冷达标是仿真结果,真正的拦路虎是光引擎良率、可维修性和规模制造成本。

第五,时间站在铜这边,但不会一直站。把"2028 末才量产"误读成"可以长期不布局光",会在下一轮代际切换时被动。

第六,国产铜链受益于"铺线总量",但客户结构高度依赖少数整机厂与海外平台的订单节奏,认证通过不等于份额锁定。

第七,历史教训:每一代连接都说"还能再续一代",而物理曲线从不因工程努力改变走向——续命是真实的,终点也是真实的。

七、接下来盯什么

盯 400G/lane MSA 规范的正式落地与多厂商兼容;盯 448G AEC 从演示走向批量订单;也盯 CPO 的关键一跃——热验证之后,光引擎良率与首批商用客户何时出现;更盯每一代新平台的机柜拆解,看铜与光的分界线每年往哪个方向移动多少。

铜的最后一程不会戛然而止,光的那一天也不会突然降临——它们之间是一条按速率与距离逐年推移的分界线。让 MSA 规范、订单和良率替你做决定,别让"光进铜退"的口号替你做决定。

仅为个人研究记录,所涉公司均为研究层面的映射梳理,不构成投资建议。


《AI互连路线图》系列目录

  1.   机柜里的第二个"800V时刻":光被请进芯片旁边
  2.   GPU 为什么必须"抱成团":Scale-up 网络三国杀
  3.   本文:铜的最后一程,和光钻进芯片的那一天

(姊妹系列《AI供电路线图》:红宝石证书、SiC、SST、巴拿马、GaN,均已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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