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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湖州•寻江南|闹元宵的N种打开方式

来湖州•寻江南|闹元宵的N种打开方式 湖州发布
2024-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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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4678字,阅读约18分钟
作者:思苇
投稿邮箱:hzrwjtx@163.com


草木萌发,万物渐舒,虽然春寒料峭,但依然嗅到春天的气息。


元宵节,也称上元节、元夕,是新的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民间历来有挂灯祈福的习俗,是以热烈喜庆的观灯、猜灯谜习俗为主的节日。俗话说“正月十五闹元宵”,元宵节从古至今体现的就是一个“闹”字,而且是晚上的“闹”。在天上皓月高悬的夜晚,人们要点起彩灯万盏,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共吃元宵,合家团聚、同庆佳节。有人称元宵节是中国古代的“狂欢节”,“闹”是元宵节的主题。“闹”的形式丰富多彩,锣鼓之闹、社火之闹、歌舞之闹、游乐之闹、灯彩之闹、元宵之闹等共同构成元宵节的狂欢氛围。


上舍化龙灯(俞乐斌 摄)


元宵节庆祝活动大规模扩大始于隋唐,到了宋代,元宵灯会规模和灯饰的花样远超隋唐,民间的活动更加丰富多彩。张先(990—1078)是北宋著名词人,湖州人。他有一诗一词专写家乡吴兴的元夕佳节。《吴兴元夕》是一首五言诗:“朱屋雕屏展,红筵绣箔遮。傍云灯作斗,近树彩成花。风月胜千夜,笙歌如一家。人丛妨过马,天色误啼鸦。铜漏春声换,银潢晓影斜。楼前山未卸,火气烘朝霞。”《玉树后庭花·上元》是第一首描写元宵佳节的词作:“华灯火树红相斗。往来如昼。桥河水白天青,讶别生星斗。落梅秾李还依旧。宝钗沽酒。晓蟾残漏心情,恨雕鞍归后。”色彩明亮的灯火,在争奇斗艳,照耀在夜晚的大地上,就像是白天一样。桥下的河水闪耀着白光,天色碧青,无数的灯火,像星斗一样映在河中,形象生动地描绘出了元宵夜的美景。


非遗踩街(俞乐斌 摄)


“闹元宵”之“闹”生动地映射出元宵节俗活跃的文化精神,元宵的锣鼓、元宵的灯火、元宵的游人编织着元夕的良宵美景,构成了中国传统节俗的独特景观。元宵的“闹”,是多种节俗形式的合奏,最突出的是声音与色彩。锣鼓、社火之闹,激动人心,唤醒冬眠大地。灯是元宵的主要节俗标志之一,同治《湖州府志》记载:“上元作鳌山,名日鳌山灯会。(正月)十三上灯,十八落灯”,灯彩之闹,增添城市、乡村节日生活气氛。正是这样热闹的场景吸引着城乡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看戏、逛灯,拜紫姑、求婚姻,“卜问蚕桑”,烹制食用“灯圆”,人们祈求婚姻的美满、子嗣绵延、身体的康健与年岁的丰收。



德清乾元龙灯会,源于正月十五前后德清民间的“灯节”习俗,乾元作为德清古县城,民间舞龙习俗古已有之,自南宋起就极为盛行。据《民国德清县新志》《风俗》记载:“正月灯节,自一月十三日曰‘上灯’起,至一月十八日曰‘落灯’止。乡农制各色纸灯为龙马狮鱼花篮之形赴市竞赛,迎之者须燃花炮并赠钱物以为酬”,元宵之夜,市井“彻夜观灯”,热闹非凡。“赴市竞赛”的各村乡农争奇斗艳,扎龙调舞、各色花灯与花轿台阁,千百年来代代沿袭,逐渐形成了元宵期间的特色民俗——“乾元龙灯会”。传闻乾隆下江南时期正好遇到过一次“灯会”,看彩龙飞舞、百姓雀跃,于是钦点“乾龙灯会”。


乾元舞龙(谢尚国 摄)


自2000年起,乾元镇每年元宵节都举办“浙北乾龙灯会”,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至今年已是第二十四届。如今,乾元龙灯会是德清县的一项重大节庆活动,也早就是浙江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白天舞龙,晚上赏灯”是灯会的特色之一。今年恰逢龙年,中华民族崇尚龙,把龙作为吉祥的象征。耍龙灯,也称舞龙灯或龙舞,每年乾龙灯会上,伴随着阵阵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包括非遗桑叶龙、九曲王龙、幸福青龙等各种形态各异的龙,8字形、盘龙形、蝴蝶形,各式各样的舞龙招式轮番上阵,现场人声鼎沸,热闹纷呈的舞龙表演,寄托了当地人对来年美好生活的祈盼与向往。


乾元老宅舞龙(谢尚国 摄)


闹花灯是元宵节传统节日习俗,隋唐以后,历代灯火之风盛行,并沿袭传于后世,所以也把元宵节称为“灯节”。元宵赏灯,是不可或缺的传统活动,乾元镇中居民集中地,繁华热闹区,在正月十五到来之前,满街挂满灯笼,到处花团锦簇,灯光摇曳,到正月十五晚上达到高潮。漫步乾元,几千盏彩灯装扮点缀在古城的角角落落迎接居民和游客们,欢欢喜喜的气氛在古城蔓延开来。



猜灯谜又称打灯谜,是中国独有的一种传统民俗文娱活动形式,是从古代就开始流传的元宵节特色活动。


菱湖扎鱼灯


菱湖灯谜历史悠久,源于南宋,兴起于明清,菱湖人善作彩灯,常与猜谜相结合,节庆期间商铺店家将灯谜挂于店门,供人猜射,并散发奖品,灯谜之盛,蔚为奇观。早在明万历庞太元《菱湖志》就有灯谜的记载,乾隆《湖州府志》记载:“菱湖正月十三日,街市张灯,或为藏头诗句,任人商揣,曰‘灯谜’。”



成书于晚清的《菱湖镇志》也记载:“正月十三日上灯,丰年则有灯会,扎工精巧,四方多来观者,或为藏头诗句,任人商揣,曰灯谜。”1928年11月24日《申报》以“菱湖灯会定期表演”为题,报道了当时的盛况:“菱湖灯会为浙江一种极盛大之游艺,每逢举行,无不轰动江浙,有举国若狂之概。该会原有分省分市宣传之举,预定下月二日为湖州日,特由湖州同乡会聘请菱湖灯会举行游行灯会,届时万人空巷,定有一番盛况云。”尽管“万人空巷”形容有夸张之嫌,但盛况不言而喻。



1949年后,灯谜活动更趋繁荣,每年元宵佳节,镇上文化部门都会举办灯谜活动,制作彩灯、灯谜供市民欣赏、猜射。1964年,灯谜爱好者杨志刚、杨志宏、杨凯国等人组建“菱湖镇工人俱乐部灯谜组”,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湖州地区第一个灯谜组织。1988年,菱湖镇灯谜研究会成立,由此菱湖灯谜创作渐入佳境,并频繁赴外地交流、参赛,并屡获佳绩。2000年2月,省文化厅授予菱湖镇为“浙江省民间艺术之乡——灯谜之乡”。2010年,菱湖镇元宵灯谜会成功录入湖州市非遗目录;2017年,非遗传承人林百雄成为湖州市第六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灯谜自然离不开彩灯,彩灯的制作,在菱湖也是一绝,在江浙沪一带久负盛名。清代同治《湖州府志》:“明精石即云母石,菱湖人善制为灯,工巧独著”。清代光绪孙志熊《菱湖镇志》:“纸灯精巧,正月十五日竞赏上元桥上”。作为中国淡水渔都,菱湖人对鱼形彩灯有着特别的情感,一盏盏青鱼灯、鲤鱼灯、河蚌灯、红菱灯,活灵活现,鱼形彩灯,是水乡人的浪漫。鱼灯和灯谜相结合的元宵节猜灯谜活动作为传统项目被发扬光大,成为了菱湖历届踩街活动的地方特色。


做“灯圆”(元宵)


观灯猜谜,总也不会忘了吃“灯圆”。菱湖的“灯圆”就是人们常说的元宵,元宵节上灯是为了祈福,吃“灯圆”也是祈福。菱湖的“灯圆”实际上要比我们常见的“宁波汤圆”个头大一些,它比顺风圆子大,比一般圆子小,中心一点红是对红火生活的美好祝愿。灯圆“为元宵节物”,不光是自家吃,《湖州府志》载“灯圆,筛粉作圆相饷”,也就是说灯圆是要与同坊、同街或同村的人互相赠送着吃。灯圆雪白,圆圆得好似悬挂在天空的明月。




在安吉县的鄣吴镇、梅溪镇,每年的元宵民俗活动同样精彩纷呈,紧紧围绕当地非物质文化遗产组成特色鲜明的非遗踩街队伍,结合猜灯谜、品元宵等传统民俗,营造了浓厚的节日氛围。梅溪的民俗踩街活动,阵容强大,有马村舞狮、上舍化龙灯、龙翔旱船、紫梅鱼灯、白云社区功夫扇、龙翔社区大头娃娃、晓墅小学竹叶龙、白云腰鼓秧歌、华光舞狮等,其中就有许多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及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各种非遗项目表演精彩纷呈,热热闹闹,每到一处都吸引了当地居民争相围观。


鄣吴非遗踩街(俞乐斌 摄)


梅溪镇是第三批“浙江省戏曲之乡”,依托戏曲发展的扎实群众基础,以全镇二十几个民间戏曲艺术团体为主力军,结合古戏台、曲艺小苑、文化礼堂等载体开展热闹非凡的戏曲闹元宵,让湖州民俗活动的“好声音”越唱越响。现场,龙灯、鱼灯、走马灯等款式各异的花灯被挂上了枝头,在月色下显得格外俏丽。在戏台上,京剧、越剧、黄梅戏等戏曲剧种轮番进行现场演艺。戏台下,汤包、捞面、鱼丸等特色美食吸引着美食爱好者驻足品尝,让乡亲们在家门口就可以享受视觉、听觉、味觉的多重年味。


戏曲表演


鄣吴镇是著名书画大师吴昌硕故里,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有多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非遗踩街活动,不仅营造了浓厚的节日氛围,增强了村民的文化体验感、参与感、获得感和认同感,把年味儿送到老百姓身边。鄣吴金龙腾跃、腰鼓齐响、扇子起舞,景坞旱船摇曳、锣鼓威武,上堡金狮舞动,鄣吴镇各村献出自己的“拿手好戏”,组成特色鲜明的非遗踩街队伍,边走边表演。非遗踩街队伍从昌硕广场出发,转场归仁里老街,再沿着主干道一路汇聚于八府广场。八府广场上,各支非遗队伍轮番上演。传统与现代碰撞一起,擦出文艺的火花,点亮古镇夜色,照亮美好生活。



自古以来,湖州各地形成了许多敬蚕重桑、爱蚕护桑的美好习俗,在民间世代相传。每年从腊月十二蚕花娘娘诞辰“送蚕花”开始,腊月二十五“照田蚕”,除夕夜“呼蚕花”,正月半“烧田蚕”,一直要到清明“轧蚕花”达到一个高潮。清明过后到小满就进入了繁忙的蚕月,一直到“蚕罢”“谢蚕花”,亲戚之间走动“望蚕信”。相传,正月十五日正是蚕神嫘祖的生日,因此这一天便成了百姓祭祀“蚕神”的日子。祭蚕神用白粥加上肉脂为供品,同时用一根竹竿挑着灯烛插在田间,谓之“照田蚕”。这项古老的传统民俗活动逐渐成为了后代元宵节观灯习俗的一种源头。另一种关于元宵节赏灯的说法是来源于上古时期,老百姓在田间持火把驱赶虫兽,希望减轻虫害,祈祷获得好收成。


“照田蚕”(图源网络)


“照田蚕”是明清时期普遍流行于以太湖流域为中心的江南地区的一项岁时习俗,其主要内容是农家在乡间的田野点火。江南各地区之间“照田蚕”的时间略有先后,大都是在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日、除夕、正月十五日的夜间进行。南宋范成大《照田蚕行》诗前有序云:“以秃帚若麻秸、竹枝辈燃火炬,缚长竿之杪以照田,烂燃遍野,以祈丝谷。”到元明时期,“照田蚕”习俗盛行于苏松嘉湖地区,高启诗曰:“东村西村作除夕,高炬千竿照田赤,老人笑祝小儿歌,愿得宜蚕又宜麦。明星影乱棲鸟惊,火光辟寒春已生。夜深燃罢归白屋,共说丰年真可卜。”


火把图(图源网络)


清孙承志在《菱湖记事诗》中云:“田蚕烧后物华新,月让灯光不夜春。结伴上元桥上过,三分湖水七分人。”元宵节的夕阳暮山后,湖州田野中的人们开始聚集,烧田蚕祭祀开始。烧田蚕,也叫“照田财”。清代顾禄的《清嘉录》记载:“村农以长竿燃灯插田间,云祈有秋。焰高者稔,谓之照田财。”其中最重要一个环节是甩火把。点起火把、燃起篝火,火越旺,来年的田蚕收入就越旺,一边烧一边还要高喊着:


“火把甩向南,今年收得好田蚕”;

“火把甩向西,亩亩收得三石米”;

“火把甩得高,廿四分蚕花稳牢牢”。


烧完田蚕,还要压蜃,这是湖州独有的元宵习俗。湖城“元宵前后,家家鼓声不绝,谓之压蜃。相传江子汇有蜃蛰焉,颇为民患,葛仙翁令民间鸣鼓以压之,其声若日‘葛公在,葛公在’”。乾隆四年《湖州府志》在风俗“除夕”条下有一按语:“郭畀《郭天锡日记》云:湖州乡俗,从冬至至元宵各家击鼓,谓之催年鼓。是此风元时尚有之,据《菰城文献》压蜃之说,盖始于晋也。今则但有钲鼓并击,无复徒击鼓者。”


压蜃(图源网络)


南宋以来关于“照田蚕”的记载常提到儿童的参与,各地方志中对照田蚕的记载也都普遍提到儿童的参与。在孩童眼中,每年于春节期间进行的“照田蚕”可能只是一项热闹有趣的娱乐活动。儿童就着“照田蚕”的焰火在田野放爆竹,若干年后,放爆竹的儿童又成了“照田蚕”的农夫,“照田蚕”的习俗就通过这样的方式世代相传。它是江南水乡最为典型的岁时习俗之一,也是江南水乡农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天上一轮满,人间万里明。正月十五,新年的第一轮圆月。从除夕到元宵节的浓烈过节氛围,大家一致沉浸在幸福欢乐,平安祥和的气氛中。元宵节狂欢之后,该收心了,孩子们“神兽归笼”,农民开始忙春种,各行各业一切开始加速运转。


元宵,是要“闹”起来的,在喧闹热烈的氛围之中,让福气盈满,才算为一年开了一个好头。


今年元宵

你准备好怎么“闹”了吗?



来源:湖州发布

制图:沈竹青

编辑:孙绪会、陈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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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王迅 通讯员:陈园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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