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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味道|吴昌硕和他的芜园

湖州味道|吴昌硕和他的芜园 湖州发布
2024-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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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王然、汇哲

编者按:

吴昌硕,初名俊,又名俊卿,字昌硕,湖州市安吉县人。著名国画家、书法家、篆刻家,海派书画领袖,杭州西泠印社首任社长。吴昌硕集“诗、书、画、印”为一身,融金石书画为一炉,被誉为“石鼓篆书第一人”“文人画最后的高峰”。后世评价他是将诗书画印融为一体的最为成功范例,是文人画千百年以来的空谷回响。

2024年是吴昌硕诞辰180周年。值此之际,《湖州味道》栏目特邀请相关吴昌硕研究专家,以“吴昌硕其人·其艺”为主题,对吴昌硕的艺术人生进行梳理回顾,以此追缅先贤,并飨广大读者!

全文7554字,阅读约36分钟
‍《湖州味道》特邀作者:梅松
投稿邮箱:963458800@qq.com


吴昌硕,名俊、俊卿,字芗圃,中年后改字昌硕,遂以字行。吴昌硕是西泠印社首任社长,名满天下。他出生于安吉,以候补地方文官身份仕宦于姑苏,以“诗书画印”四绝鬻艺于海上,门人弟子遍及海内外,其艺术人生的光芒和影响至今未衰,是近现代海内外最具影响力的金石书画家之一。



同治三年(1864)秋,吴辛甲、吴昌硕父子迁居安吉县城,出资购买了朴巢、芜园,又营建南轩,并在芜园内植梅种竹。这样,吴氏父子在安吉县城拥有了一处居所,作为安身之处。


吴昌硕中年以后寓居苏、沪,满心牵挂的仍是芜园,见诸于诗文书画甚多。吴昌硕《芜园图》自跋云:“朴巢之东,隙地三亩,草色青黄,与时枯荣,缭以周垣,强名曰园。故初未有,是有之,自同治丙寅(1866)始。(中略)乱既平,先君子挈余属安吉城,因买朴巢为读书地。奉讳以来,继母率妇及两孩以居。”吴氏父子当时购买的除朴巢之外,还有“隙地三亩”的芜园。吴氏的第一本篆刻作品集取名《朴巢印存》,也正是源于此。


关于芜园的大小,综合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种说法:数亩(施浴升),三亩、半亩宫、十畮宫(吴昌硕),无半亩(谭献),一亩(凌霞),十亩(吴云)。所谓亩宫,见《礼记》唐孔颖达疏:“儒有一亩之宫者,一亩,谓径一步、长百步为亩。若折而方之,则东西南北各十步。为宅也,墙方六丈,故云一亩之宫。”如果以吴昌硕所述“隙地三亩”为准,按清代田亩计算,那么三亩约是1800平方米。


安吉县城垣的卫星云图,外面虚线为城墙和护城河(姚金芝制作)


关于芜园的具体位置,主要有城内和城外两种说法。城内说,主要源于张维熙、张维振二人于20世纪80年代所绘回忆图,将芜园位置确定在永宁坊附近,东街和敲更弄交接处。城外说,主要是源于一些地方文史爱好者。


根据吴昌硕自述,如“桃州今小住,屋近桃花渡”“寂寞山城隅”“卜居桃城中”,说自己居住在安吉城内。光绪元年(1875)吴氏所刻“缶记”印款云:“乙亥(1875)秋凉,倚东城茅屋刻罢,得二十四字云:‘茅屋四隅幽,新篁看欲活。晓来山雨多,秋烟生一抹。’昌石。”其所作《东城即景》诗中亦有“东城启茅屋,杳杳晨钟寒”之云。这里的茅屋是指朴巢或南轩,由此芜园位置已经非常明确:安吉县城东城内。其《芜园梦中作》中还有“梦醒灯火逗寒碧,城头曙色翻鸦雏”,说明在芜园举目可见城楼。


吴昌硕说:“朴巢之东,隙地三亩,草色青黄,与时枯荣,缭以周垣,强名曰园。”这里说明芜园位置是在朴巢东面,四周缭以围墙。由此可以看出,芜园是一块与朴巢有可能相连、也有可能不相连的空地。施浴升《芜园记》中也说吴氏“居安吉城之东北偏,有旷地数亩,辟以为园,名之曰芜园”。所谓“安吉城之东北偏”,也应该是指城内而言,如在城外,也会有所说明。施浴升是芜园的常客,所说应当不谬,这样芜园(朴巢)位置可以精确到:安吉县城内东北方向。


(清)汪荣、刘兰敏重纂《安吉县志》中安吉县城垣图及芜园的位置


再来看吴昌硕致朱正初诗札:“晚步出东郭,微风吹面寒。云飞山木净,潮突野烟看。落日且归去,逢僧话懒残。禅心在修竹,经过碧团栾。《晚步》一首,六泉山人正之。苍石诗稿。”


“出东郭”显然是相对城内而言。出安吉城东门(迎春门),过护城河,沿古道散步,途经茅庵、西禅寺,不远处龙溪蜿蜒而过,对岸则是龙头山,其上有灵芝塔,龙头山东北面则有桃花山,附近还有马家渡、桃花渡等渡口,所以吴昌硕诗中有“芜园面溪南,万竹一亭抱”“芜青亭底猾蛟宿,吸水能尽马家渎”“芜青亭畔竹葱蒨,龙溪马渎南轩环”之云。“芜园面溪南”是实指,而“吸水能尽马家渎”“龙溪马渎南轩环”显然都是诗人的浪漫之笔。“一亭”是指芜青亭。城外东南面的马家渎另有“万竹亭”,是吴昌硕和朱正初经常闲坐的地方。吴昌硕光绪十九年(1893)所作《万竹草亭读书图》跋云:“万竹拱一亭,位置得其所。调琴瑟拉风,听秋萧屑雨。劫后问池馆,少此未焦土。漫说归去来,画成已心苦。安吉城东马家渎南,尝与六泉朱山人趺坐亭下,酌水谈诗,翠霭扑人,衣履尽湿,偶忆及此,以作篆籀笔写之。癸巳(1893)花朝,吴俊。‘谁家多竹门可款。’芜园多竹,而许其款门者,唯朱山人一人。昌黎此句似持赠昌硕者,书以补空,谁曰不宜。”


“何人有酒身无事,谁家多竹门可款”,见韩愈《游青龙寺赠崔大补阙》一诗。从题跋可推知,此亭距芜园不算太远,风景可人,是吴昌硕和朱正初两人闲坐谈诗的佳绝处。


南轩是芜园内的主要建筑,吴昌硕《芜园图》自跋中曾提及:“岁入或有馀,就其中南植梅竹,北筑南轩,布置草草。”南轩在芜园北面,坐北朝南,南面种植了梅、竹。芜园在朴巢之东,则说明朴巢在芜园的西面,面向东街,那么它在芜园的位置是坐西朝西,与南轩形成一横一纵的布局格式。吴氏《芜园图自题》中所说有“茅屋八九间”,笔者认为是指南轩和朴巢而言。


芜园平面图(徐吉利绘)


南轩和朴巢随着吴氏父子的“岁入或有馀”,屡经翻新,从茅屋和泥房,再到晚清民国时期已经变成砖瓦房了。杨岘题《芜园图》诗有“有芜耆园缶所居,楷秫缚墙茅盖庐”之云,可以看出芜园初期建筑的简陋,不但屋顶是茅草所盖,甚至连墙体也是用高粱秆敷泥巴而成。吴昌硕《忆芜园》中有“青芜十畮宫,经营劳我父。门设朝齐云,版筑暮环堵”之句,显然这时候芜园建筑已经变成版筑的泥墙。“门设朝齐云”(安吉县城西门清朝时叫宝成门,明朝时曾叫齐云门),是指朴巢。吴昌硕寓居苏沪以后,芜园不断改建,如致吴涵信中就有命其多寄钱改建芜园的记载:“我意欲令苏儿回芜园略造数间楼[后面即纱窗处],将珠藤翻出,屋后搭棚,屈曲扶之,后面、旁面略打围墙,我为养病娱老之所,与汝母同居焉,汝意然否?且欲汝多寄钱来,成此新筑。”


该信约写于光绪三十年(1904),其次子吴涵在江西临江新淦任膏捐局局长,幼子吴迈在家闲居侍父。


光绪十八年(1892)吴昌硕有题《芜园图》诗三首,文字中也涉及到对芜园的描述:“芜园。无多邱壑蔓寒藤,记得题松小阁登。草篆十行谁得似,怡亭扶起李阳冰。兴来频卧北窗风,梦里芜园有路通。溪鸟啼烟鱼泼刺,移山手段学愚公。蹇驴风雪别岩阿,愧煞苕溪隐志和。何日买书松下溪,浊醪粗饭补蹉跎。光绪壬辰(1892)十二月,苦铁。”


在吴昌硕第一部篆刻集《朴巢印存》扉页有吴氏“金钟玉磬山房印学”篆书题字,款属:“朴巢生自题。”根据张维熙回忆,在南轩中间一间中悬有吴昌硕手书的“金钟玉磬山房”白木匾额,由此看来“金钟玉磬山房”是吴氏芜园时期斋号之一。


《朴巢印存》中“金钟玉磬山房印学”题字


吴昌硕第二部篆刻集是《篆云轩印存》,可惜的是这本印谱只有俞樾的序言和杨伯润等人的跋语,并没有印蜕。杨伯润等人跋语的时间均在同治十二年(1873)至十三年(1874)间,也就是吴氏离开西湖诂经精舍,第一次去苏、沪的时间段。因此可推断“篆云轩”也是吴氏芜园时期的斋号之一。


吴昌硕还有一部《苍石斋印存》,根据黄华源考证集拓年代为吴昌硕31至34岁间,即同治十三年至光绪三年(1877)间。由此可知其时间与《篆云轩印存》相近,那么“苍石斋”也是吴氏芜园时期的斋号之一。


吴昌硕还有一部《齐云馆印谱》,扉页题云:“齐云馆印谱,吴儁昌石著。”由于其印蜕与《朴巢印存》《苍石斋印存》互为重叠,因此其集拓时间也与之相近,由此可知“齐云馆”也是吴氏芜园时期的斋号之一。


吴昌硕第一部诗集是《红木瓜馆初草》,诗稿几乎都是在芜园时期所创作,主要唱和人是朱正初,其上有朱氏批语数条。由此可以推知,吴氏芜园时期还有“红木瓜馆”的斋号。


《红木瓜馆初草》封面


芜园内还有一座“芜青亭”,见于吴昌硕诗文、印章和书画。光绪九年(1883)吴昌硕请任颐画了一幅《芜青亭长小影》,画中吴氏坐在芜青亭中,亭边有枯木二株,虚实结合,极为传神。吴氏诗中也经常提到芜青亭,如上文所引“芜青亭底猾蛟宿,吸水能尽马家渎”。可知芜青亭位置靠近张家池塘,也就是芜园最东面的地方。


芜园内还有一座破荷亭,吴昌硕有《破荷亭记》为证。芜园所种植物有前面提到的樱桃、梅、竹、葛藤,还有芜菁等蔬菜。芜园有朱樱一株,这在吴昌硕写给朱正初诗札中曾提及:朱樱本是君家果,不合芜园伴葛藤。万颗独然春雨后,百官随似旧思承。独惭饱食分摩诘,且喜尝新共杜陵。愧我不知风味好,只从樊素口头称。奉和六泉吟丈《谢朱樱》一律,请敲正。戊寅(1878)四月初吉,吴俊未是草。


吴昌硕《破荷亭记》手稿


芜园之梅老干虬枝,有三十六株之多。吴昌硕《为香禅画梅》中有“梅溪梅树涨山野,移种记拨芜园沙。芜园劫馀有老物,补卅六株争槎枒”之云,可以为证。光绪二十五年(1899)吴氏所作《墨梅图》亦云:“芜园遍植梅树,残腊春初竞吐。芳蕊红白掩映,天半烟霞,朝晚烘衬,隔窗视之,如五色玲珑玉也。”芜园内三十六株老干嶙峋的梅花,是从梅溪、北庄采集而来。梅之外,芜园还种有芭蕉和兰。吴氏有诗云:“芜园墙隅数弓地,拟拔芭蕉树兰蕙。”


梅竹之外,芜园内所种当然还是以蔬菜为主:“种梅百本竹千个,但有隙地俱播蔬。”吴昌硕《菜》诗中:“花猪肉瘦每登盘,自笑酸寒不耐餐。可惜芜园残雪里,一畦肥菜野风干。”这里的菜是指大白菜,另外芜园内还种有芜菁。芜菁,俗称大头菜。吴氏有“芜青亭长饭青室主人”印可以为证。任颐为其所作《芜青亭长图》,即取材于此。从印跋来看,园内可能还植有松柏。吴氏《紫藤》册页款中有“拟芜园白皮松下紫藤”,可见不但有松,而且还有紫藤。这些都是其绘画的主要题材。


吴昌硕绘安吉城南门所见山色



吴昌硕芜园时期的交友群体主要有两部分,一是父执师长,如安吉知县袁惠畴、钱国珍,县尉杨晋藩,训导潘喜陶,乡儒张行孚、朱正初、沈楚臣等;二是同辈诗友,如施浴升、袁学赓、万春涵等。


袁惠畴,字西农。他两任安吉知县,“有惠政”。他与吴昌硕的父亲吴辛甲有交往,因此吴昌硕《石交录》中有“通家谊”之云。同治四年,吴昌硕在安吉县训导潘喜陶敦促之下参加了童子试并中秀才,而主政者正是袁惠畴,所以吴氏有“吾师”之称。吴昌硕与袁惠畴之子袁学赓也有交往。袁学赓,字朗甫,斋号“醉梅室”,平生嗜梅成癖,与吴昌硕有同臭之好,所以吴氏有“尤相亲爱”之语。袁学赓为人“性谨厚,交友淡而弥笃”“以鹾尹需次浙江,推擢县令”。后来,吴昌硕每到杭州都住在他家,“纵谈恒自昕至暮”而不倦,曾为之题“醉梅室”匾额,“并系以长跋”。


醉某(梅)室主


钱国珍,字子奇,号壶翁。于光绪元年(1875)任安吉知县,为官“法令简易,不尚烦苛,意在休养生息”,故颇有政声。他为人朴厚,工于诗,吴昌硕《石交录》中说:“自(钱国珍)谓宗大历十才子,其诗以风韵为归,无叫嚣驰骤之病,故近体多于古体。(中略)今世号能诗者多矣,如大令者盖不数睹也,每与余论诗,多造微语。”吴昌硕致朱正初诗札中有“正月十九,子奇公祖生日,招饮壶隐轩”的记载,他还曾请钱国珍为吴辛甲《踏雪寻梅小像》题跋。钱国珍和赵之谦关系颇近,吴昌硕的篆刻受赵之谦影响,很有可能与钱国珍有间接关系。


潘喜陶,字子馀。同治年间曾任安吉县学训导之职,潘喜陶对于吴昌硕颇为器重,故《石交录》中有“于同辈中,独善俊”。同治四年,吴昌硕正是在他的敦促之下参加童子试并中秀才,故他有“俊补博士弟子员,出海宁潘先生之门”之言。潘喜陶工诗耽书,尤擅画梅,有“清风远韵,具雪后水边之姿”称誉。吴昌硕对梅花有着特殊的情感,就是受了潘喜陶的熏染。


吴昌硕为潘喜陶所刻印章


杨晋藩,号蕉隐。他曾向吴昌硕“索刻‘沧海一竿仍在手’印,作山水草书数幅相赠”。钱国珍任安吉知县时,杨晋藩任县尉,吴昌硕有机会与之交往,并请其为吴辛甲《踏雪寻梅小像》题跋。另外,杨氏与吴廷康也有交往。


朱正初,字旭楼。安吉人。同治五年(1866)恩贡,著有《山居杂咏》。朱正初年长吴氏甚多,吴昌硕称之为“丈”。吴昌硕早年诗集《红木瓜馆诗稿》中有朱正初手批数条,可见该诗稿得到他的指正。两人唱和之作除《缶庐诗》外,还有很多诗稿藏于浙江省博物馆。由此可见,朱正初是吴昌硕芜园时期最重要的诗友之一。


张行孚,字子中,号乳伯。安吉人。著有《说文审音》《说文发疑》等。他是同治九年(1870)举人,与吴辛甲同辈。张行孚平生以“朴学自励,通九章算术,尤长于说文小学”,深得学使徐郙、业师俞樾的器重。张行孚也是吴昌硕芜园时期的师友之一,其治学、为人对吴昌硕都产生过一定的影响。


沈楚臣,字绍梁。沈氏性喜读书,“性豪侠,有奇气”,且“喜排难解纷,以是见重于人云”。他早年屡次应童子试不成,故“弃而从军”。吴昌硕有《记沈楚臣事》文和《沈楚臣绍梁移居安吉西郭》诗。


吴昌硕为沈楚臣所刻印章


施浴升,字子明,安吉人。同治十二年举人,“五上春官不第”,才高运蹇,以困顿而终。著有《金钟山房诗文集》。施氏幼承庭训,以学识渊博著称,其父施文铨与杨岘是挚友,有“道咸中吾邑(安吉)推学行最著者”之誉。吴昌硕《石交录》中说:“其(施浴升)诗不拘一格,于汉魏六朝唐宋皆撷其菁华,一以风格神韵为宗。古文初学六一,继学柳州、退之,久而谓文法尽在诸经,每举古人之文语,人多不信也。(中略)余与孝廉交最深,自始学诗,从受诗法,每成一篇,即以就质。同肄业西湖二年,于诗略窥门径,故余接孝廉在师友之间。孝廉未尝学篆刻,而议论与余合。余每有所作,辄能道其深意。”


吴昌硕《元盖寓庐诗存》施浴升题跋


徐士骈,字蕖生,斋号“天藻楼”。德清人。徐氏喜诗擅书,其诗“惟适性情,不规于风格”,书法“楷法宗二王,意致萧远”。其“为人率意任情,略脱边幅,不知世上有爱憎”,与吴昌硕“相得甚欢”。他“惟适性情,不规于风格”的诗风,对吴昌硕影响颇深。徐氏光绪年间曾在安吉任幕僚,也是吴昌硕芜园时期师友之一,吴氏有《城山访徐山人》《访徐山人不遇》《寄徐蕖生孝廉》等诗。


万春涵,字康父,号东园。安吉人。万春涵与吴昌硕是舅表兄弟的关系,两人兴趣相近,颇为相契。吴昌硕有《寄万东园表弟春涵》《怀人诗》《访东园主人》等诗。作为姻亲,万春涵应是芜园的常客之一。


吴昌硕致朱正初诗札中提到的蕉庵、竹湘等人,《红木瓜馆诗草》中还提到任仲甫茂才、吴槐庭主讲、辨尘和尚、黄秀兰难友等,均是其芜园时期的旧友故交。吴昌硕早年在芜园所交地方名流和文人,以请益诗文、书画为主。诗文主要受钱国珍、施旭臣、张行孚、朱正初、徐士骈等人影响,书画受袁惠畴、潘喜陶等人熏陶。可以这么说,安吉芜园是吴昌硕人生和艺术的起点。



芜园,不但见于诗,也见于画,目前存世的多帧《芜园图》,一再将吴昌硕的故园情怀形诸于绢素。


吴云《芜园图》


光绪六年(1880)九月吴云绘,这是目前所知最早的一幅《芜园图》。吴昌硕时客两罍轩,因此有机会请主人挥毫,款云:“苍石贤宗家有十亩之园,古树幽篁,雅有山林之趣,兹因筮仕江苏,署其名曰‘芜园’,意甚深也。他日功成身退,今之所谓芜者,安知不与绿野平泉后先辉映哉。索余为图,惟荒寒萧率之笔,始足发挥高致,余滋愧矣。庚辰(1880)秋九月,愉庭老人识于娄东寓斋。”此图着意于“芜”字,得荒寒枯寂之意趣,与吴云一贯以来的画风相似。


顾承《芜园图》


光绪七年(1881)顾承绘。顾氏家族过云楼所藏历代书画甚多,遐迩闻名。《芜园图》款云:“芜园图。用王摩诘闭户著书多岁月意,以应苍石尊兄大人雅属即正。辛巳(1881)立夏前一日。乐泉逸史顾承。”此帧亦非写实,略近吴门诸家,然雅韵欲流,应该是吴昌硕理想中的寓所。


顾承绘《芜园图》


杨伯润、吴滔《芜园图》手卷


分别为光绪六年(1880)杨伯润绘、光绪十二年(1886)吴滔绘。此卷高约30厘米,长约900厘米,红木盒装。卷首是丁亥(1887)冬十一月杨岘手书“芜园图”三字,跋云:“丁亥冬十一月,堇录旧作为苦铁道人之属,天寒墨冻,挥洒不能如意,诗中所谓尽潦草也乎!正之。藐翁杨岘并识。”紧接其后的是杨伯润和吴滔所绘《芜园图》,款分别是:“竹树自萧散,水石亦深窍,主人硕不归,满园多秋草。庚辰(1880)夏日,苍石仁兄属即正,杨伯润。”“苍石先生之属。丙戌秋(1886)九月,吴滔画于来鹭草堂。”然后依次是吴昌硕(1880)、金树本(1880)、施浴升(1878)、谭献(未署时间)、凌霞(1887)、江标(未署时间)、潘钟瑞(1883)、徐康(1883)、蒋玉棱(未署时间)、朱镜清(1884)、陈如升(1897)、张文田(1884)、胡钁(1886)、万钊(1893)、诸宗元(未署时间)、杨岘(1893)、张度(1895)、章钰(1897)、杨志立(未署时间)等人的题跋、题诗。


陆恢《芜园图》


光绪十二年(1886)陆恢绘。陆恢与吴昌硕共事时间颇久。陆氏无款,杨岘题云:“陆君廉夫为昌石仁兄绘《芜园图》,妙在笔底,有雄直气,藐翁旁观,俛首至地题记。”“时丙戌(1886)五月六日也。越日,藐翁又诗曰:‘芜园气萧森,密树无昏晓,微闻人读书,书声在树梢。’”此帧长条竖式,清流烟树,远山苍翠,一亭翼然,淡赭设色。


陆恢绘《芜园图》


吴滔《芜园图》


光绪十三年(1887)吴滔所绘《芜园图》第二图。款云:“苦铁先生芜园图。丁亥三月,吴滔画于来鹭草堂。”裱边上吴昌硕题云:“庾信园荒花可怜,幼安榻破绳牢牵。牛羊下来日将夕,鸡鸣不已桑树颠。古人不见来者谁,老屋日日樘衺晖。看山白石落复落,出门行径微乎微。石门吴伯滔老友画芜园图见寄,伯滔未尝一至芜园,而园中之景约略能似。盖予之园,破屋数间外,老树丛竹,山石荦确而已,伯滔于芜字上着想,故能髣髴,岂寻常画师所及哉。因题二绝句,缶道人记。”诗中颇可以看出吴昌硕在生活重压之下,一种不堪却又不屈的心境,宛似吴昌硕笔下的书画篆刻作品,奇崛而不羁。此诗亦见《缶庐诗集》。


吴滔绘《芜园图》


吴穀祥《芜园图》


吴穀祥也曾应吴昌硕之请,画过一帧《芜园图》手卷,有信为证:“冷香主人鉴:奉去秋农道兄手来摺扇一,外附仿帖、印花,祈封固饬寄。箑上竟涂拙作数首,应知己之命,不觉自忘其丑也。秋农处《芜园图》,如未落墨,可否于烟云之中略见城头,则城外可着远山一片,气局较大也。弟欲装成手卷,故以稍长为贵,请致一函商之,此请道安。弟俊卿顿首。九月廿日。”从“弟欲装成手卷”,可知这是一幅手卷。所谓“城外可着远山一片”,也正是芜园实景,桃花山隔着苕溪与之相对,与前面所云相吻合。


蒲华《芜园图》


光绪十七年(1891)蒲华绘。款云:“芜园图。何年叠石傍池塘,林木清晖映草堂。月静梅花风动竹,秋声容易到春光。时教老鹤守苍苔,费却兰成试赋才。道是小园芜不尽,他年陶令自归来。辛卯(1891)冬日,仓硕先生仁兄两正,作英弟蒲华。”


蒲华绘《芜园图》


吴昌硕《芜园图》


光绪十八年(1892)吴昌硕自绘。款云:“芜园。‘无多邱壑蔓寒藤,记得题松小阁登。草篆十行谁得似,怡亭扶起李阳冰。’‘兴来频卧北窗风,梦里芜园有路通。溪鸟啼烟鱼泼刺,移山手段学愚公。’‘蹇驴风雪别岩阿,愧煞苕溪隐志和。何日买书松下溪,浊醪粗饭补蹉跎。’光绪壬辰十二月,苦铁。”吴氏山水多逸笔草草,此帧《芜园图》当是从心境中出,与实景无涉。


吴昌硕自绘《芜园图》


光绪八年(1882)春,吴昌硕携妻儿移居苏州,离开了生活了18年的芜园,自此芜园成为其一生最为魂绕梦牵的地方,并常见于其诗文、书画、篆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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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州发布
制图:沈竹青

编辑:马羚、童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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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李梦佳 王靖 制作:杨书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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