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分铜死亡文献解读
Copper induces cell death by targeting lipoylated TCA cycle proteins铜死亡:靶向三羧酸循环的新型细胞死亡方式

期刊:Science
2021年影响因子:47.728
铜离子对于生物体而言十分重要。铜离子参与体内众多生化反应:如可作为电子传递链的供体或受体并参与细胞呼吸;参与色素及神经递质合成;作为氧化还原酶参与体内抗氧化过程等。铜离子在细胞内维持较低水平,以防止游离铜累积;然而,当体内铜离子过高时,会对细胞产生毒性,改变氧化还原状态。过量铜离子会与某些氨基酸侧链发生非特异性反应,导致蛋白错误折叠而变性;并参与竞争酶活性中心,从而抑制酶活性。此外,过量铜离子会产生活性氧,从而损害细胞中DNA、蛋白、脂类等多种组分。铜离子过量后会诱导细胞死亡,但详细分子机制仍不清楚。
已有的研究表明,细胞程序性死亡主要包括凋亡、坏死、铁死亡、焦亡、坏死性凋亡等。2022年3月17日,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布罗德研究所的TODD R. GOLUB团队在顶级学术期刊Science上发表了题为Copper induces cell death by targeting lipoylated TCA cycle proteins的研究性论文,首次发现了铜毒性导致细胞死亡的调控机制,这一机制不同于所有其他已知的细胞死亡机制,并将这种新的细胞死亡机制命名为铜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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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铜的积累是铜离子载体蛋白诱导细胞死亡的主要原因。

图2.铜离子载体诱导一种新的细胞死亡形式
GPX4抑制剂ML162可以抑制铁死亡。而与其对铜离子载体敏感性相比,用线粒体抗氧化剂、脂肪酸和线粒体功能抑制剂等线粒体呼吸途径相关的抑制剂处理,对铜离子载体具有更大敏感性。研究者随后进行了更精细的实验。他们使用电子传递链复合物I和II的抑制剂,线粒体丙酮酸摄取抑制剂,发现这些抑制剂可减轻细胞死亡,但不影响铁死亡;然而,使用线粒体解偶联剂FCCP不影响铜离子载体介导的细胞死亡,表明线粒体呼吸途径是铜离子载体诱导细胞死亡的必要条件,而ATP生成对其无显著影响(图3)。铜离子载体处理也不会降低基础水平的呼吸,但显著降低呼吸的储存能力,表明铜离子载体靶向TCA循环(图3)。

图3.线粒体呼吸途径参与调控铜离子载体诱导的细胞死亡途径

图4. FDX1和蛋白脂酰化对于铜离子载体诱导细胞死亡途径至关重要
鉴于前期发现,FDX1和蛋白脂酰化对于铜离子载体诱导细胞死亡途径至关重要,因此,研究者进一步探究了二者在机制上的关联。
蛋白质脂酰化是一种脂化修饰的一种,是脂肪酸以脂酰基的形式连接到肽链上。这也是一种高度保守的赖氨酸翻译后修饰,主要发生在四种酶上,而这四种酶均处于TCA循环途径中。研究者通过使用在包含有数百个肿瘤细胞系中全基因组 CRISPR-Cas9 敲除资源库Cancer Dependency Map (www.depmap.org) 中,发现FDX1和硫辛酸途径相关蛋白对铜离子载体诱导细胞死亡影响类似;随后,研究者选取208个肿瘤样本,对FDX1和硫辛酸进行免疫组化染色,表明FDX1和脂酰化蛋白表达显著相关(图5)。最后,敲除FDX1导致蛋白质脂酰化完全丧失。因此,FDX1 是蛋白脂酰化的上游调节因子(图5)。

图5. FDX1是蛋白脂酰化的上游调节因子

图6. 铜离子直接结合并诱导脂酰化DLAT的寡聚化
鉴于前面已经发现了铜离子直接结合并诱导脂酰化DLAT的寡聚化,且FDX1和蛋白脂酰化对于铜离子载体诱导细胞死亡途径至关重要,为了进一步验证与铜离子载体介导的铜死亡机制是否与这些自然状态下的铜紊乱相同,研究者进行了多角度的研究。首先,在 293T 和ABC1细胞中过表达 SLC31A1,铁死亡、坏死性凋亡和凋亡的特异性抑制剂难以抑制铜离子载体诱导的细胞死亡(图7);与之相比,铜的螯合剂、FDX1与LIAS的敲除均能部分回复细胞死亡。此外,铜伴侣谷胱甘肽的下调也会促进铜依赖的细胞死亡(图7)。
在铜稳态遗传性疾病(Wilson’s disease)下,铜的螯合是一种有效治疗手段。研究者进一步进行了体内实验。他们利用Wilson's disease小鼠模型,而Atp7b缺失可造成铜积累和细胞死亡。将老年Atp7b缺陷 (Atp7b-/-)小鼠的肝脏与杂合子和野生型对照小鼠的肝脏进行比较,他们发现了脂酰化和Fe-S簇蛋白的缺失(图7)。因此,过量的铜促进脂酰化蛋白质的聚集和Fe-S簇蛋白的不稳定,最终导致细胞死亡。

图7. 铜死亡的机制与铜稳态失衡的遗传模型相同

在这项最新研究中,研究者首次揭示了铜死亡这样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细胞死亡机制,证明过量铜诱导的细胞死亡是由蛋白质脂酰化所调控的。他们进一步发现,铜与线粒体呼吸中TCA循环的脂酰化成分直接结合而导致脂酰化蛋白质聚集,及铁硫簇蛋白质丢失,从而导致铜死亡。在这一模型中,FDX1和蛋白质脂酰化是铜死亡的关键调节因子(图8)。
图8. 铜死亡的机制总结
来来来,划重点了!我们一起来学习一下,47分的铜死亡研究,到底涉及到哪些关键实验技术呢?
肿瘤细胞全基因组 CRISPR-Cas9 敲除。
这项技术基于2017年发表于Cell上的重要成果(DOI:10.1016/j/cell.2017.06.010)。他们成功绘制了一张关键的癌症依赖性图谱,鉴定出760多个癌细胞生长所强烈依赖的基因,从而为后续药物研发提供重要依据。他们对超过20种肿瘤的501个细胞系进行了全基因组RNA干扰,在每个细胞系中单独沉默了17000多个基因,以识别癌细胞的基因依赖性。而在本研究中,作者主要采用 CRISPR-Cas9手段对基因进行敲除,从而开展功能实验。
OCR (Oxygen Comsumption Rate)测定。
在糖酵解过程中,其所产生的丙酮酸(pyruvate)经过反应产生乳酸(lactate),允许细胞在不消耗氧气的情况下快速产生ATP以满足能量需求,测量乳酸的氢离子可以说明无氧代谢的变化。
代谢组学研究。
根据是否有明确的检测物质,又分为靶向代谢组学和非靶向代谢组学。具体包括代谢谱分析,即对少数预设代谢产物的定量分析;代谢组学,即对所有代谢组分的定性定量;代谢指纹,即不分离鉴定单一组分,而是对样品快速分类。本研究主要针对TCA循环中的代谢产物进行靶向代谢组学研究。代谢组学常用平台包括NMR、GC-MS、LC-MS等,各有优劣,而高分辨质谱是未来发展趋势。
2. 蛋白质脂酰化在细胞内发生较少,且这一过程主要集中在TCA循环中,部分酶促过程需要脂酰化的参与。作者成功阐明了线粒体代谢和铜死亡敏感性的关系:TCA循环活跃的细胞增加了脂酰化水平,并且脂酰部分作为铜粘合剂,进一步导致脂酰化蛋白质聚集,Fe-S簇蛋白质丢失,导致急性蛋白毒性应激。
3. FDX1和脂酰化蛋白的丰度与多种肿瘤相关,并且具有高度脂酰化蛋白的细胞系对铜诱导的细胞死亡敏感,暗示铜离子载体杀伤肿瘤细胞可能对具有高度脂酰化蛋白特征的肿瘤潜在有效。
4. 除了近年来研究火热的铁死亡及本研究最新提出的铜死亡之外,其他金属的过量也会导致细胞死亡。而相关细胞死亡是否也通过特异的机制介导,值得未来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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