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国生物物理学家贺某奎在英国坎特伯雷肯特大学主办的一场关于“生物伦理”的虚拟会议上发表了讲话,会议宣传称“这是贺某奎首次同意在公开活动中与中国生物伦理学家和其他CRISPR科学家互动”。在演讲中,贺某奎表示:研究必须接受道德和伦理的约束。
但除此之外,他并未谈论曾让他入狱三年的工作,也拒绝回答观众的相关提问,仅仅表示如果有问题可以给他发电子邮件。他的沉默和回避让一些科学家感到失望。他们认为,贺某奎在公开他在人类身上使用基因编辑技术的最新计划之前,应该先回答有关他过去研究的问题。
贺某奎2018年的实验震惊世界,并且导致了第一批基因编辑儿童的诞生。贺某奎自己也因为这项实验违反了中国医疗法规而入狱。自去年出狱以来,他在社交媒体上透露:他已在北京成立了一个非营利研究实验室,专注于开发杜氏肌营养不良症(DMD)等遗传性疾病的疗法。
他参与的此次活动是“生物技术治理共同体”系列学术活动的一部分,全球各地的学者每月就伦理和监管问题组织在线会议。本次活动有来自13个国家的80多名研究人员虚拟参会,贺某奎以及约20名学者和学生在中国武汉共同参会。
贺某奎用中文做了25分钟的演讲,并提供了英语同声翻译,简要介绍了他为DMD患者开发基因编辑药物的计划,目前他正在向慈善组织筹集资金。他说,他不会接受商业实体的投资,以确保他开发的疗法是负担得起的,并且将会有一个国际伦理委员会为这项工作提供指导。
他还表示,尽管中国禁止对着床胚胎进行基因编辑,但基因编辑技术法规的实施仍然缺乏透明度。他在演讲的最后说:“科学研究必须受到伦理道德的约束。”但贺某奎的演讲大部分时间都在描述基因编辑技术的基础知识及其在农业、传染病、诊断和人类健康方面的应用。
伦敦克里克研究所
(FrancisCrickInstitute)的发育生物学家RobinLovell-Badge参加了这次会议,他表示:这次会议非常令人失望,尤其是贺某奎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加拿大哈利法克斯达尔豪斯大学的生物伦理学家FrançoiseBaylis说:“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细节和信息上,这几乎是对会议组织者和与会者的侮辱。”
英国牛津大学的医学人类学家EbenKirksey表示:此次会议的宣传噱头让贺某奎的信誉扫地,至少在他的同行眼中是这样。
肯特大学社会学家、活动组织者之一的JoyZhang说,他的演讲内容和回避与其他科学家交流的表现,表明他并未考虑他的研究所带来的社会和伦理影响,同时也表明他还没有准备好从事基因编辑工作。Zhang说:“我们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丑闻——绝望的病人被利用进行实验性的,甚至非法的治疗。”
柏林马克斯·普朗克科学史研究所的社会科学家和中国研究学者AnnaLisaAhlers对贺某奎愿意向同行发表演讲表示了一定的认可,但他的演讲没有达到科学家们的预期。“他的演讲让我觉得他是个推销员。”
Nature请贺某奎就科学家们对他演讲的批评发表评论。他分享了一个他之前推特的链接作为回应。
在此次活动开始前几小时,贺某奎在推特上表示他不愿意谈论自己过去的工作:“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谈论我过去3年的经历。”他还表示,他将取消于3月访问牛津大学,接受Kirksey的一系列采访,也不会参加同样计划于3月在克里克研究所举行的国际基因组编辑峰会。在那里,研究人员将讨论生殖细胞编辑的伦理问题。
Kirksey拒绝就采访的情况发表评论,但他认为贺某奎需要说明有关他过去实验的细节。
2018年,贺某奎使用CRISPR-Cas9编辑了一种名为CCR5的基因,该基因编码一种艾滋病毒共受体,目的是使出生的婴儿对病毒具有抵抗力。他将两个胚胎分别植入了两位女性的子宫,结果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和另外一个婴儿。这2对父母同意接受此项实验,是因为父亲都是艾滋病毒携带者,而母亲不是。
他的实验受到了众多科学家们的谴责。几个科学组织也总结表示,基因编辑技术不应该被用来改变对后代的遗传。
目前尚不清楚贺某奎之前的工作是否成功地保护了新生儿免受艾滋病毒感染,也不知道该实验是否产生了任何副作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Kirksey仍对贺某奎未来的科学计划持怀疑态度。
一些研究人员担心,对贺某奎个人的兴趣会转移人们对更为重要的伦理问题的注意力。“这件事让贺某奎成为焦点。他会道歉吗?他表现出懊悔吗?”MarcyDarnovsky(人类生物技术社会影响的公共利益倡导者、加州伯克利遗传学与社会中心的执行主任)说。她认为研究人员应该专注于讨论可遗传基因组编辑是否有医学上的合理性。
贺某奎在2018年宣布他的研究结果后,美国国家医学院、美国国家科学院和英国皇家学会在2020年的一份报告中表示,基因编辑技术还没有准备好用于植入人类胚胎。2021年7月,世界卫生组织召集的一个委员会建议禁止使用可遗传基因编辑。根据2020年的一项政策审查显示,约有70个国家禁止可遗传的基因组编辑。
参考资料: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3-0038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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