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绿岛文萃】永远的承诺

【绿岛文萃】永远的承诺 上海崇明
2015-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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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个平凡的家庭,一段真挚的感情,一份爱与良心的坚守。一个崇明丈夫对妻子永远的承诺

  吃完晚饭,一直沉默的妻子站起身对我说:“今天我来洗吧。”说完,她开始收拾碗筷,拿来抹布把桌子抹净,回到厨房认真清洗起来。看着她如此正常的举动,我顿时有点吃惊,难道妻子的思维正常了?也许她头脑清醒了?九年来,我被她的病折腾而近乎绝望,此刻,内心又升起她或许能康复的一线希望。

  清洗好碗筷,她对我说:“你在家休息吧,我到广场去看跳舞,等会我自己回家。”说完,她走出了家门,望着妻子离开的背影,我百感交集,为了她,我遭受整整九年的辛酸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妻子为何患这种病,一个本来聪明能干,勤劳持家的好人,为什么变成神情恍惚、思维混乱、反复无常的抑郁症患者?九年来,我无数次地反思追问,可结果是一次次迷茫和失望。

  妻子是上海人,1976年高中毕业后,分配到竖新镇农机厂,那年她才十八岁,聪明伶俐,性格开朗,车床技术好,经常得到师傅的夸奖。她兴趣广泛,口琴、刺绣、裁缝样样拿得出手,业余时间还自学英语。

  经人介绍,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她问我:“你谈过恋爱吗?”我如实告诉:“谈过,但人家不要我。”她问:“为什么?”我说:“家里太穷,又在农村,女孩父母反对。”她沉默了一会后,认真地说:“家庭条件差一点,其实不是最重要,在我看来,一个人只要有志气,不怕吃苦,条件会好起来的。”经过半年多交往,她对我说:“我对你比较满意,虽然你家里清苦一点,但我不计较,问题是我把我们的事告诉父母后,他们不同意,理由是你在农村,但我还有回沪的机会,真不知怎么办。”说完,她表情忧郁。对此,我极不情愿地对她说:“既然父母反对,那就分手吧。”我刚说完,她就生气了:“你为什么对我们没有信心,这样吧,你回去后给我家里写一封信,把你自己和家里的情况如实告诉我父母,我父亲是比较看重文化人的,也许,他会对你有好感的。”

  在她的鼓励下,我硬着头皮给她父母写了一封长信,信中,我反复承诺,我一定和文娟真情相处,对未来的家庭尽心尽责。五天后,她高兴地告诉我,她父亲看了我的信后很感动,要我和她一起回去。

  我抱着一线希望,第一次走进了她的家,他父母对我很客气。临走时,她父亲把我叫进小房间,郑重地对我说:“你在信中坦率说出你的家境,以及你的人生经历,我是比较感动的,作为一个农村孩子能在恢复高考第一年就考上师范,工作后刚一年就担任学校团支部书记,我想你是有志气的人,文娟一个人在崇明,我们不在她身边,以后你要对她好,如你答应,我们做父母的也就同意了。”我当即表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文娟不嫌弃我,我很感动,以后我一定真心实意对她好,一定对家庭负责。听了我的话,他父亲紧握我的手,反复对我说:“以后文娟就拜托你了。”

  结婚以后,我们在生活中难免磕磕碰碰,但过得恩爱实在。平时,妻子吃苦耐劳毫无怨言,特别是企业倒闭下岗后,她四处寻找机会打工挣钱,当过营业员、公交售票员,在私营企业做了二年多的车床工,直到有一次,她的一个手指不小心被机器轧断后才停工。白天劳动虽很辛苦,夜里仍坚持帮人加工拼接羊毛衫,她常唠叨:“赚一点点小钱也好,多省一分钱,给儿子在市区买房就多一点希望。”

  就在儿子大学将要毕业那年,妻子开始失眠,她常常半夜起来,对给儿子在沪买房很是发愁:“孩子就要分配工作了,可房子还没买好,如今,我又下岗,这可怎么办呀?”尽管我不断安慰,但无济于事,最令我后悔的是,妻子经常失眠的后果没有及时引起重视,后来妻子变得越来越糟糕,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时常无端痛哭,行为变得怪异,甚至经常拉着我不要去上班,整天愁眉不展,泪流满面,这样的日子,整整折腾了好几个月。无奈之下,和家人商量后,把妻子送进上海市区的一家精神卫生中心治疗,在医院,她总是伤心痛哭,担心我不再见她。

  妻子在医院的治疗没有效果,我不忍心再让她住院,2007年春节,我把她接回了家,我对她百般照顾,希望她能早日好起来。

  妻子患病九年来,我的家庭生活受到很大影响,儿子结婚生孩等大小事情都由我一人操劳,平时工作也大打折扣。为了她,我与亲朋好友的交流聚会等所有活动全部放弃;为了她,我荒废了自己的一切爱好。有时我在家里看书阅报,或写些文字,或练练书法时,她突然要我陪她出去,我只好依着她,顺着她无休止地走在小镇街道,走在乡村小路,我深知她患病时心情极端烦躁,焦虑不堪,在外走走,她的痛苦或许有所缓解。因此,她要出去时,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热,我都坚持陪着她走村串巷。有时,难免也有烦恼和伤心,但我始终无怨无悔,因为,在我的心里,刻着三十多年前的承诺。我想到的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依然钟情于我,依然义无反顾地走进我贫困的家。为了这曾经的承诺,就是忍受再多的苦难,也要坚守相爱,坚守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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