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二十多年没到崇明岛了,上次去是找我的同学兼邻居杨文华,他在东风农场做工。我在那里住了一个晚上,见识了并不令人羡慕的农场生活。记忆中那时的南门港比较陈旧,“二等车”(载客的自行车)很多。
又一次到达崇明,登上高处,整个城桥镇已面貌一新。然而对刚走出城市的人,更喜欢看的是非城市化的景观。以前我在城市里住烦了,一年有几次经过郊区,看看田野和庄稼,心情立刻会好起来。后来再去,看到的是工厂和房子,连成一大片的土地再也看不见了。从上海到南京,开发区林立,几乎没什么地方是纯粹的农村。我到崇明,看到大片的土地,众多的树木,心里叫好。幸亏没赶上大开发的浪头,崇明保持了其处子之身。

原本开发和建设也没什么不好,但在急功近利的念头支配下,效益和环保皆成了问题。青山绿水转眼成了黑山恶水,令人避之不及,造一个厂子,按今天的速度,一忽儿就起来了,可是长一棵树要几十年,房子盖得不好,看着心里难过,而草木是从来不让人们难过的。世道和人的观念在渐渐转变,日后最贵的最可珍视的不再是廉价的工业产品,而是完好的自然资源。让别人去拼死拼活地竞争吧,因为他们已经城市化了,必须遵从城市的规则。崇明可以后发制人,以乡村为号召,生产绿色食品,开发旅游休闲设施,让人一上岛身心轻松。只要真正搞好了,即便就靠上海的一千多万人,也是吃用不愁的呀。
我在东平森林公园转了一圈,在它旁边住了一晚上。那个公园有358公顷之大,树木多多,可以跳跃,可以攀岩,可以射击,可以驾驶,可以骑马,可以游泳,可以野炊。还可以一点事情也不干,仰面躺下,呼吸新鲜的空气,享受充足的阳光。崇明的夜十分安宁。桂花散发着香气,青草使人平和。长江在不远处沉着地入海。谢天谢地,上海还留着这块宝地。
文章刊发于2000年2月24日崇明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