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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崇明做农民10年,他不用农药用良心

在崇明做农民10年,他不用农药用良心 上海崇明
2015-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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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在《我为什么住在乡下》一文中说:“抛开屈尊俯就的熟悉和假冒的对‘乡人’的关心,学会严肃地对待原始单纯的生存,唯如此,那种原始单纯的生存才能重新向我们言说它们自己。”现在,水产专家沈竑正沉醉在他的“禾偕”世界里,每天看着稻子、甲鱼、牛蛙长大,一边在探索将这种模式与物联网的嫁接,在崇明探索盘活“乡村”之路,实现他稻香里的生态产业梦。 

▲沈竑、丁卫东在田间劳作

  乡村是软实力,农业是酷经济,没有比回到土地、回归农业、改变生活方式更酷的产业。回到乡村做农民,经营农业、吸引消费,打造农旅产业链,发展出各种新兴的盘活乡村方案,由此,乡村的景物与人情就能被保留下来,乡村也会因“再造”而更具魅力。

  生态岛建设十年来,各种人力与心力的投入在崇明乡村传递着,正如经历了一个春夏秋冬,从衰落到再生,通过乡村再改变生活方式、寻找生命价值。这样的改变正在发酵,而“崇明农人”勤勉刻苦、有所坚持、追求创新又乐天知命的精神,是深深根植在崇明乡村的最美风景,不曾改变。

▲禾偕生态水产园-风景如画

  一个风和日丽天,来到位于竖新镇仙桥村的禾偕生态水产园。主人沈竑从一间小木屋中迎了出来。几年不见,沈竑头发已花白,人也清瘦了,举手投足间仍保持着学者风度,言谈中多了一份农人的乐天知命。

  农业是个良心活,必须要有良心的人来做

  阳光,微风,稻香。禾偕生态水产园里,除了几间小木屋,就是稻田。走出一片碧绿,又走进另一片碧绿。偶尔会看见一只甲鱼从水中慢吞吞地爬到田埂边,懒懒地晒着太阳,还有一听见响动就钻回水里的龙虾。

  “十年农民,是不是做得很辛苦?”

  “辛苦是辛苦,收获也不少,这两年,我们的产品在订单销售的基础上,经微信等新媒体传播,需求量提高了30%,还带动了周边农民增收致富。”说起这些,沈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从2004年成立上海沐雨生态农业公司、春润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至今,沈竑这位上海水产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已在崇明田间摸爬滚打了11个年头,他打造的“稻虾鳖”共生生态产业链不仅成功运作,还将这套模式推广到家庭农场。

  沈竑毕业于上海水产大学,离职前在国家海洋局工作。在国家海洋局工作期间,他负责渔业生物项目,坐着渔船到崇明、长兴、横沙三岛做生物资源调查;1995年,他在崇明岛上研究河蟹繁殖,在前卫村成立第一家河蟹繁殖人工育苗基地。他还曾主持并完成多个国家科技部科技攻关计划项目、上海市科委重大科技攻关项目等,获上海市农业科技创新人、上海市农业科技先进工作者等荣誉。

  这样一位专家,为什么选择在崇明做一个农民,而且坚持了十年?

  “因为熟悉而了解,因为了解而难舍。作为一个滩涂生物繁养技术的研究人员,崇明的生态环境和土地有我的用武之地。”沈竑说,“后来之所以选择做农民,是因为如今这个职业已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农民。比如,我现在能通过整合各种资源,把研究、生产、经营联系起来,走出一条新路子。”

  “我始终认为,农业是个良心活,必须要有良心的人来做。”沈竑决心探索一种不用农药的方式,生产出更安全、健康的农产品,“从我做农民的第一天起,就思考如何走一条让土地高产出的现代农业之路。当时,生态循环农业这一理念进入我的视野。”

▲稻田里的小龙虾

  走过十年,沈竑的“生态循环农业”是否成真?在禾偕生态水产园一看便知——

  每年10月,是水稻临近收割的日子,也是小龙虾生殖、繁育的阶段。“不需要任何仪器测试,只要带好网兜就行了。”沈竑介绍,由于小龙虾“遇药必亡”的极度敏感性,所以“如果能网到龙虾的‘祖孙三代’,那这片农田肯定没施过化肥农药。”我们来到几片不同的稻田,几网兜下去,每次都能捞上来活蹦乱跳的小龙虾和满地爬的扣蟹。

  仅仅是卖米可没多少收入,为提高产值,沈竑将甲鱼、牛蛙、黄鳝等引入生态养殖链——稻田能为虾、蟹、甲鱼提供适合栖息、蜕壳的“仿生态环境”,保证了其存活率和品质;与此同时,小龙虾可以成为甲鱼的饵料。如今,“稻虾鳖蛙共生”模式生产出的“虾恋米”、“稻香鳖”、“禾偕虾”等产品都获得国家绿色食品认证,每亩稻田均可产50公斤小龙虾、50公斤牛蛙、50公斤甲鱼以及250公斤水稻,收益超过1.5万元。

  回归乡村、重建农业,一条新的“上山下乡”路已经摆在眼前

  割裂乡村,城市就成了孤岛;远离农业,我们的生活就成了盲区。近年来,中国传统意义上故乡和乡愁的概念已被颠覆,人们无处还乡并且需要另建故乡——即“重新开始”。在食品安全问题日益严重和城市化进程加剧、农耕文明进一步“廉价”的背景下,这个“重新开始”让农产品成为一种全新的商业机遇。沈竑的生态水产品、有机米就是抓住这样一个机遇,打开消费需求。

  这仅是第一步。要想重新盘活乡村,打造适合它的发展模式是关键。如今,“稻虾鳖”的生态产业链模式推广到竖新镇6个家庭农场,与农民分担风险、共享成果。“合作社把养了两年的甲鱼,转手给家庭农场养殖,并为他们提供技术支撑、销售平台,等到一年之后甲鱼成熟,我们再为家庭农场统一销售。这样,能让管理环节更加标准化、精细化,而家庭农场的主人,能在一年内看到收成,也会尽心打理。”


▲丁卫东喂养甲鱼

  在引进这一模式的家庭农场看来,这样的买卖只赚不赔。丁卫东就是其中之一。

  丁卫东40多岁,年轻时是渔民,在风口浪尖上讨生活,勉强养家糊口。“又累又苦,赚不到钱,还被人瞧不起。”很多有过像他这样经历的人会认为,那是一段布满肉体与精神苦恋的时光,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生涯。同样作为渔民或农民的父辈们为生计劳作而上演的一幕幕亦生亦死的古老话剧,使得这样的劳作鲜有尊严,劳动者的生活没半点体面可言。

  现在不同了。丁卫东在沈竑的春润合作社打工6年,2年前做起了家庭农场,年收入十几万元,对于一个农民家庭来说,已经“奔了小康”。“虽然辛苦,不过自己喜欢,乐在其中。”丁卫东说,做回农民的感觉真好。下田弯腰耕种,在沟里投养小龙虾,给甲鱼喂小鱼,赤脚踩在土地上,这种感觉踏实。“关键是钱挣得多了,日子过得好了,人也体面了。”

  “不用农药、化肥,避免影响水源,以食物链达到生态平衡,这是对农民收入、水源生态、大众健康都有益的事。”在合作社多年,丁卫东对“稻虾鳖”的生态链模式有了更深的理解,而这一生产模式的推广和其产生的效果也让他看到了乡村“新生”的希望。

  像丁卫东这样的家庭农场还有5家,农场主年轻的30多岁,年纪大点的50多岁。沈竑有一个美好的愿望,愿有更多青壮年的“农二代”回到乡村做农民,或是投身现代农业,“因为,乡村是生活的根本,而农业则是乡村的根本。”

  “80后”小陈现在是合作社的骨干,学的也是水产专业,4年前由导师推荐到合作社工作,现在主要负责营销。在村民眼里,又会养甲鱼、又会玩iPad的小陈正是“现代农民”的一个翻版。

  确实,这几年来,崇明有不少年轻人回来,回到这片他们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创业,他们开始集结自己的团队,在乡间奔走,去追寻梦想,乡村也因此渐渐有了人气、多了笑声。当有更多人愿意扎根土地,从事对收入和环境都有益的生产,过上体面的日子,那么,离“乡村再生”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回归乡村、重建农业,一条新的“上山下乡”路已经摆在眼前。

  这是一种有着强烈现实意义的驱动,而不是以炫耀为名的“假装喜欢”

  沈竑的生态甲鱼、牛蛙卖得并不便宜。一方面是由于其生态养殖成本高,另一方面,则是不走低价营销策略,“因为农民的这些劳动并不是廉价的,乡村也不是廉价的代名词。相反,今天乡村和农业有着更大的发展潜力。”沈竑说,一谈到乡村,难免会让人联想到“隐逸”或是“廉价”,而忽略了其根本性意义。这是一种误解,切断了人与自然的内在关系。在今天城市化负载过重的情况下,回归乡村、重拾农业、回归自然,是一种有着强烈现实意义的驱动,而不是以炫耀为名的“假装喜欢”。

  具有什么样的现实驱动意义?比如,拉动当地的消费。“有些消费者会担心,你的所谓生态甲鱼是不是真的?你的有机米有没有打农药?那我们干脆快快乐乐在乡村里吃一餐,让你们亲眼来看一看,体验一下,让农民推介自己的农产品,觉得好,可以向更多人推荐,这绝对是一件喜乐的事。”沈竑说,只有把人拉到乡村来,才有机会带动消费。


▲沈竑(右二)向客人介绍稻虾鳖共生技术

  于是,禾偕生态水产园里,“田间超市”应运而生——看稻、看虾、看甲鱼,看散养的鸡、鸭,让远离乡村的都市人感受现代农业的魅力,让市民看到安全、生态的农产品打造的全过程,以直观方式销售优质农产品。“这里还是青少年科普教育基地,这就是‘田间超市’的一举三得。”沈竑说,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既推荐了崇明优质农产品,又拓展了旅游资源,如果崇明根据不同季节开辟出千变万化的“田间超市”,那么崇明旅游的承载力就强了,吸引游客的亮点就多了,崇明的乡村也会因此焕发出新的活力,就会吸引更多人投身乡村创业、生活……“这就是一个正向循环,我想这也是农民和市民都期盼的吧。”

  这两年,“田间超市”的魅力通过微信朋友圈传播开来,沈竑的生态水产品的需求量猛增,来禾偕生态水产园旅游休闲的市民也是络绎不绝,沈竑认为,“这是因为消费者对自然生态有了直观的认识后,引起的一连串后续消费行为,也是永续农业、盘活乡村的动力。”

  老外也被吸引到这里来。今年“十一”长假前夕,一支来自加拿大女皇大学的30人团队来到禾偕生态水产园,师生们对着这里的稻田和白鹭一阵狂拍+自拍。玩累后,他们在一张张圆桌前坐下,熟练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由农民下厨做的崇明佳肴。领队沙里斯是个环保主义者,曾到中国许多乡村做过环保研究。他说:“在生态产业上做文章,这是未来乡村的一个方向。”


信息来源|《崇明报》


崇明有鳖,其名“稻香”

崇明生态小龙虾“沐雨”而来,Are you re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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