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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味道|箬溪:长兴的“母亲河”

湖州味道|箬溪:长兴的“母亲河” 湖州发布
2025-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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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汇哲、王然


全文约3880字,阅读约17分钟
‍《湖州味道》特邀作者:李士杰
投稿邮箱:963458800@qq.com

箬溪——即今天的长兴港,发源于长兴县煤山镇西北的襄王岭南麓,由西逶迤向东穿越长兴县境,从太湖街道新塘村注入烟波浩渺的太湖。箬溪全长约40公里,融汇了长兴县西北诸山之水,支流遍布县境北部和中部,流域面积近县境的三分之一。


箬溪入湖口及百叶龙桥

箬溪是长兴县的“母亲河”。“箬溪”之称,也成为长兴的代名词,自古以来备受长兴文人的钟爱。明代思想家、数学家顾应祥即以“箬溪”为号,时人称其为“顾箬溪”;明清之际,知县熊明遇所创办的箬溪书院,绵延三百年,人文璀璨;民国年间,邑人王修编纂的《箬溪艺人征略》一书中,长兴艺人事迹玑珠俯拾;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老一辈乡贤书画家成立箬溪书画社,作画题诗,成就一段佳话。现在,长兴历史文化研究会亦以“箬溪”为名创刊,继往之幽思,开来之豪情。



古箬溪别名甚多,就如浙江的“母亲河”钱塘江分别有新安江、富春江、钱塘江之称谓一样,古时,箬溪也分称合溪、画溪(罨画溪)和箬溪,南宋嘉泰年间的《吴兴志》就分作三溪进行介绍,此后历代志书均如此分述。


东川涧

箬溪的源头有三。一为源自襄王岭汇聚白岘诸山之水的杨店涧,二为源自煤山镇东川、西川汇聚煤山北部诸山之水的王店涧,这两涧在煤山大园汇合称合溪北涧,主流长19公里;三为源自青岘岭汇聚槐坎诸山之水的梓方涧,又称合溪南涧,主流长17公里。南、北两涧汇聚成西北群山中的涓涓细流,在草纸槽合为一涧,故而始称合溪。


合溪上游群山连绵,以分水岭为界与江苏宜兴、安徽广德岭岭相通,古木森天、风光秀丽。清代钟鼎诗云:觅得瓜皮溯远岑,行行渐觉入山深。溪流一道连清嶂,烟火千家傍碧浔。涧浅欣逢春水涨,峰高易看夕阳沉。淩晨挈伴归来晚,片月东升已满林。


合溪往下,吸纳了源出八都岕的杨岭涧(旧名清塘涧)以及回龙山、岳飞场、乌瞻山的诸路山水,蜿蜒盘旋经合溪村至画溪桥,并通过长桥港、林城港与泗安塘相通。因两岸朱藤如网、风光如画,引人入胜,故名“画溪”,亦被誉称“罨画溪”。


历史上的罨画溪,每年三月紫藤花开时,游人竞集,是古代名闻遐迩的风景名胜之所。唐代诗人郑谷诗云:“顾渚山边郡,溪将罨画通。”明代知县熊明遇在《水游诸札》中称:“其溪百步一折,岸无绠路,古木荫之,交戾掩拂者二十里,竹光、山色、苔衣尽一绿也。” 另一知县游士任在《水游诸记》中赞美道:“夹岸多古木,朱藤、翠竹虬结参差,朱楼雕槛,逶迤映带。花时士女竞游,如在画中,涟渏澄湛,下枕见底,锦碛、鲜鳞一一可数。”最为知名的是宋代乡贤刘焘的诗赞:竹林深处杜鹃啼,两岸青青草色齐。欲识人间真罨画,朱藤倒影入清溪。


画溪从雉城城西的紫金桥入城,便是河流的下游——箬溪,南宋《嘉泰吴兴志》云:“箬溪一名顾渚口、一名赵渎,即合溪之下流也。”由于古时两岸遍生箭箬,因名箬溪,见于南北朝时期著名地理学家顾野王的《舆地志》,其云“夹溪悉生箭箬,南岸曰上箬,北岸曰下箬,皆村名”。元末明初,朱元璋手下大将耿炳文挖城壕、筑城墙,箬溪水又分北、南两道绕城而过,继而在雉城东郊龙潭湾合流向东。旧时,箬溪溪水清澈、风光如画,有《箬溪竹枝词》描写箬溪三月三的生动场景:春来箬水碧于蓝,正好寻春三月三。画舫笙歌争聒耳,频惊水鸟过溪南。雨后波光如拨醅,壁车宝马踏春来。溪头游遍更何处?万玉庵前看老梅。金莲寺里塔层层,游女争看万寿灯。


趁便烧香同伴去,各包斗米舍山僧。紫金桥下水潺湲,荡桨溪边去复还。妾正青年郎正少,相逢齐唱月湾湾。


新塘港

古箬溪下游流入太湖西岸的横塘,分诸溇港入湖,其中出水量最大的是新塘港。相传是唐代时砌筑护岸石塘而得名,其河口呈喇叭形,沿岸曾是太湖周边最大的渔获码头。



古箬溪流域为长兴主要的文明发祥地。紫金山遗址揭开了十万年前箬溪源头古人类活动的神秘面纱。2007年,在合溪北岸光耀村的银锭岗,发现了一处旧石器时代的洞穴遗址,是浙江省首次发现人类活动遗存的洞穴遗址,入围了当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雉城的台基山、金莲桥遗址,都验证了原始社会人类定居于箬溪两岸的久远历史。煤山镇下齐岭商周印纹陶礼器、小浦上草路西周青铜铙、青铜簋以及五峰村鼻子山仿青铜原始瓷打击乐器的出土,为江南商周文化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五峰村夏家庙、张家湾的考古发掘,更揭示出画溪北岸在秦汉时期未建县之前,就已经形成了较大的村落。


春秋时,吴王阖闾弟夫概在箬溪之畔、戍山之南筑城池,因城狭而长,因名“长城”。此城在南北朝时期犹在,梁代文学家吴均曾作《吴城赋》记述:古树荒烟,几千百年,云是吴王所筑,越王所迁。东有铸剑残水,西有舞鹄故尘。萦具区之宅,带姑苏之远山。仆本蓄怨,千悲亿恨,况复荆棘萧森,丛萝靡曼,庭梧百尺,皆历地而生枝;阶筠万本,或至杪而无叶。不见春荷夏槿,惟闻秋蝉冬蝶。木魅晨走,山鬼夜惊。不知九州四海,乃复有此吴城。


长兴于公元282年建县之始,县治虽然设在今李家巷镇范围内的富陂,却以夫概所筑之城命名为“长城县”,但为时不久。东晋咸康元年(335),县治就迁至箬溪之畔的今雉城钮店湾居民区冲真观一带;隋唐战乱之际,县治又曾经分别迁移至夫概城废城和古城山,时间较短暂,但同样是靠近箬溪。至唐武德七年(624),县治迁至位于箬溪北岸的今人民路长兴县委、县政府旧址,从此雉城开始占据集长兴经济、政治、文化、军事中心于一体的地位。


箬溪两岸,自古物产丰饶、百姓安居乐业。据《茶经》和唐代诗歌中的记载,合溪两侧的飞云曲水二寺、白茅山、伏翼涧、乌瞻山,均为唐代贡茶紫笋茶的产地;下箬寺河道中唐代银质茶具的出土,为长兴“大唐贡茶之都”提供了有力佐证。明末清初,产自罗岕的岕茶为茶中极品。合溪上游的山中还盛产银杏,丛生兰箬,尤其是兰花和紫藤向为名贵;产自合溪村的萝卜,曾为古代贡品。合溪山中还盛产紫砂陶土、煤炭、石灰石,光耀村一带分布着汉代以来的多处古窑址;明代则开始在千井湾等地采煤,至近现代先后办起了长兴煤矿、长广煤矿、浙江水泥厂、南方水泥公司等大型厂矿。


合溪村,古时只能通船至此,舟楫往来、客商云集,北宋年间就形成了古镇——合溪镇,是北宋湖州府的十六镇之一。


明代宋旭画中的合溪市


箬溪下游的长兴平原,经百姓战天时、兴水利,自五代十国逐渐形成塘浦圩田系统和桑基鱼塘、筑堤围田的耕作模式,使长兴享有鱼米之乡、丝绸之府的美誉。最负盛名的,莫过于用箬溪水酿就的美酒,秦代时长兴属乌程,乌程得名于境内有乌氏、程氏善于酿酒,其中程氏酿酒之所就是在箬溪,大约在今县前街的州桥头一带。延至唐代,名酒“箬下春”更是唐代御酒,为五大名酒“五春”之冠,大诗人白居易、刘禹锡分别诗云“劳将箬下忘忧物,寄与江城爱酒翁”“骆驼桥上萍风急,鹦鹉杯中箬下春”。



在箬溪之水滋润下,长兴不乏名人代出。晋代长城县令陈达钟情长兴山水,选择箬溪北岸的下箬里定居;二百年后,南朝英主陈霸先出生,于公元557年建立陈朝。画溪之畔的钱氏家族在六朝时,就已是江南深孚众望的豪门大族;唐初有开国大将钱九陇;中晚唐的钱起、钱徽、钱翊祖孙四代一门五进士,其中钱起位居唐代“大历十才子”之首,其诗句“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为后人传唱;钱起之侄、客居湖南的怀素,则是中国最为著名的书法家之一,以草书传世,被誉为一代“草圣”;佛教史上集大成者的人物之一、佛教律宗创始人道宣,故乡就在下箬里;著名的文学家群体——明“后七子”之一的徐中行出生在箬溪下游的杨湾村,吴承恩蒙难时,全赖徐中行援手搭救。


长兴既称帝乡之里,亦为佛国胜境,沿箬溪之畔分布着长兴旧时最为集中的名刹古寺。飞云寺始建于南朝宋元徽五年(477),是长兴最早的寺院之一。南梁时期,江州刺史钱道舍宅为寺,在画溪桥捐建了清果寺,与溪光亭相得益彰。笃信佛法的陈朝皇帝陈文帝为感念母恩,于天嘉元年(560)在西门外建起了报德寺,寺院南临箬溪,北枕五峰山,唐代诗僧皎然题诗云“帝乡乔木在,空见白云边。双塔寒林外,三陵暮雨间”。元代著名书画家赵孟頫欣然题额“帝乡佛国”为记。下箬里的陈武帝故居,于陈光大元年(567)辟地建成“天居寺”(宋代改称广慧教寺,俗称下箬寺),知县裴大亮诗云:“政馀飞棹入烟村,数里菰蒲接寺门。惟爱弁峰供醉眼,役人诗思到黄昏。” 


陈武帝故宫——下箬寺


文人骚客也纷至沓来、吟诗作画,为箬溪文史增添了千古佳话。唐代大历年间,湖州刺史颜真卿应长兴县丞潘述之邀,请陆羽等一批名士云集合溪之畔的竹山潭,仿王羲之、谢安等人游绍兴兰亭,联诗作句写下了书法名帖《竹山堂联句帖》。五代时期,曾隐居于长兴的罗隐,为吴越国王编写钱氏宗谱,追根溯源,认定长兴为吴越钱氏祖籍地。元代赵孟頫游览画溪,驻足北侧五峰山的道观,写下了书法名帖《长兴州修建东岳行宫记》。元末,昆曲“鼻祖”之一顾阿瑛避战乱,择画溪而居。明代著名画家、“吴门画派”创始人沈周描绘了传世作品《泛罨画溪诗画》,为我们留下了无以复制的绝世风光。明代文学家归有光和《西游记》作者吴承恩分别为长兴知县、县丞时,在下箬寺联袂书就《圣井铭并序》碑。徐中行邀请明“后七子”中的王世贞、李攀龙来到长兴览美景品好酒,李攀龙写下了《晓发画溪诗》赞赏:扁舟窈窕若耶西,丛竹交加罨画溪。两岸好山啼杜宇,一湾新水隔棠梨。残红逐雨春香细,斜月窥人树影低。因忆子猷遥入望,采芝何处倚青藜。



合溪水库

1970年,箬溪开挖了合溪新港分道北流,大大减轻了洪水压力;1975年完成了长兴港重大水利工程。新世纪兴建了合溪水库,彻底解决了洪涝之虞,还为30万百姓带来洁净饮水。古箬溪航道经多次拓宽,并改道为长湖申航线,将上游的产品源源不断地输向上海等地,已成为享有“东方莱茵河”美誉的黄金水道。


箬溪两岸,旧貌换新颜,不久的将来,箬溪流域定将更辉煌!



来源:湖州发布

制图:沈竹青

编辑:马羚、梅菁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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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尹维 制作: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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