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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味道|烽火童心:“中华儿童号”的来龙去脉

湖州味道|烽火童心:“中华儿童号”的来龙去脉 湖州发布
2025-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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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汇哲、王然


全文约3557字,阅读约14分钟
‍《湖州味道》特邀作者:张守刚
投稿邮箱:963458800@qq.com

九一八事变后,面对国土沦丧、山河破碎的危局,一场波澜壮阔的民族抗日救亡运动在祖国大地涌起。一群稚气未脱的孩童,以天真与赤诚书写了一段震撼人心的抗战传奇。


恰逢90年的历史,我们回望过去,不仅是为了铭记这批少年英雄的壮举,更是为了探寻穿越时空的精神力量,聆听孩童的呐喊,触摸历史的温度,感受中华民族在绝境中迸发的磅礴伟力。让我们从吴兴绉业小学的“一枚铜元”开始,追溯那段独属于湖州儿童的抗战史诗。



近代时期,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是蓄谋已久。1931年9月18日深夜,日本关东军炸毁沈阳北郊柳条湖附近南满铁路的一段路轨,反诬中国军队所为,以此为借口,突然袭击中国军队驻地北大营和沈阳城。这就是九一八事变。


面对日本侵略行径,国民政府却奉行不抵抗主义。到1932年2月,短短4个多月内,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沦为日本的占领地。


九一八事变后,随着日本帝国主义逐步实行完全征服中国的政策,一般帝国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矛盾,逐渐变为特别突出尖锐的日本帝国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矛盾,中日民族矛盾逐渐超越国内阶级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


在民族危机的严重关头,中国共产党率先高举武装抗日旗帜。中共中央和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多次发表宣言、作出决议,号召以民族革命战争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


与此同时,中国民众坚决要求反抗日本侵略,一个群众性的抗日救亡运动很快在全国许多城市和村镇兴起。许多城市举行各界抗日救国大会,游行请愿,参加阶层之广、规模之大,为几年来所未见。


在湖州这座千年古城,抗日救亡的呼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爱国青年上街演讲,张贴标语,向广大群众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暴行,动员社会各界起来斗争。吴兴县民众教育馆讲解员、爱国青年史之华为激励民众斗志,在《湖报》副刊上发表了题为《炸弹上的皇宫》的长诗,指出日本帝国主义穷兵黩武,表面上不可一世,实际上是“炸弹上的皇宫”,总有一天要被炸得粉碎。长兴各界冒雨召开抗日救国大会,要求国民党政府集中全国力量抗战,收复失地。会后,举行示威游行。德清部分爱国青年组织成立“演讲团”,排练抗日剧目,深入乡村演出,开展抗日救亡宣传。

 

湖州举行反日示威游行


一时间,湖州各地抗日救亡运动蓬勃发展,甚至连小学生都被发动起来,积极投身抗日宣传。



九一八事变后,浙江省各小学兴起“儿童储金造舰”计划。这个计划的主要内容是,在校小学生每人每天捐献一个铜元(一个铜元在当时约等于20文钱),作为储备金,以购买军舰、飞机等军事武器,支援抗战。这个计划首先由杭州各小学发起,并迅速推广到全省。


1932年1月28日,日军在上海发动进攻。国民党第十九路军在全国人民要求抗日的形势下,奋起抵抗。湖州各校学生闻讯后,自发组织上街宣传上海抗战战况,募捐支援前方将士,得到社会各界的响应。

 

1930年代的飞英塔


在此形势下,吴兴县绉业小学积极开展抗日宣传,发动捐款,并于5月9日成立“中华儿童储金造舰救国协会吴兴绉业小学支会”(简称“支会”)。吴兴县绉业小学是北伐战争前,由湖州绉业公会捐资创办的,校址在湖州北门局前巷,是湖州第一所由工商同业公会创办的私立小学。该校是当时湖州数一数二的大校,每年平均在校学生有五六百人,学校经费充裕,办学条件也相对较好。


绉业小学成立“中华儿童储金造舰协会支会”,主要职能是管理学生捐款的各项事宜。支会成立后,制定了详细的规章制度和工作流程,从学生中选举产生8名管理生,每天上午下课前,收集全校学生所交捐款,并做好登记。另外,支会下设干事会,由学生组成,负责捐款劝募、抗战宣传等工作,每周四下课后召开工作例会,商议解决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每逢月底,学校进行捐款汇总,全体师生齐聚大礼堂,当场开箱,理清捐款数额,然后再由专人打包,存入银行。月底的这次集会,既是捐款活动的日常动作,也是一次生动的抗日宣传、爱国教育。


由于宣传充分、工作扎实,绉业小学学生平均每人每天捐献一个铜元,进展还算顺利。对于家境困难的学生,学校不鼓励捐款。对于个别家境并不困难却不愿意捐献的,干事会上报老师要求予以惩戒。但是,学校秉承捐款是个人自愿的行为,建议干事会多做思想宣传工作,而不给予惩罚。


从上述情况来看,吴兴县绉业小学的捐款活动,基本上是学生自发的爱国行为,学生具有很强的自主性和主导性。从效果来看,吴兴县绉业小学的捐款成效明显。1933年5月9日,“中华儿童储金造舰救国协会吴兴绉业小学支会”成立一周年之际,绉业小学举行纪念活动,发表了第一次宣言,称“我校儿童们,对于造舰储金,在上年五月九日那天开始,以后天天不断的积储,到了今年五月九日的今天,恰满一年,统计一年储金,有五百十多元(当时1元约等于3000个铜元)”。



吴兴县绉业小学捐款活动如火如荼开展之际,最先发起捐款的杭州等地却遭遇挫折。1933年冬,杭州等地因为捐款数量过少,成效不明显,而停止捐款。随后,国民政府浙江省教育厅发布通知,要求各地学校停止捐款,并将前期所得捐款悉数上交。


面对此种情况,吴兴县绉业小学学生共同商议,要么按照上级要求,停止捐款,并上交现有款项;要么另寻他路,继续以其他途径支援抗战。经过多次讨论,绉业小学学生们达成一致,决定与其“坐而废志”,不如“起而别图”,其他各地小学不能“善始善终”,绉业小学则“另辟蹊径”。


这时,恰好国民政府发行第四期航空公路建设奖券。该奖券是国民政府于1933年发行的公益彩票,其目的是为公路建设和航空建设筹备资金。于是,绉业小学一方面遵照上级命令,停止捐款,将捐款的120元上交省教育厅;另一方面,则用剩余的666元全部购买了70张航空公路建设奖券。同时,因为捐款停止,“中华儿童储金造舰救国协会吴兴绉业小学支会”名称已不适合继续使用,于是更名为“吴兴县绉业小学儿童救国会”,并发布第二次宣言,详细说明购买航空公路建设奖券的缘由,并将购买的奖券号码向社会公布。

 

国民政府发行的航空救国券


然而,第四期奖券开奖后,绉业小学70张奖券仅中奖200元。而且,此举还被省教育厅严厉批评,认为绉业小学这样做是“启思想纯粹之学生以侥幸之心”,严明学校捐款不能用作他途。但是绉业小学顶住各方压力,用中奖的200元继续购买了第五期航空公路建设奖券。1934年4月27日,第五期奖券开奖,竟中二等奖,奖金10万元。消息传来,全校沸腾,深感救国意愿将得以实现。


4月30日,“吴兴县绉业小学儿童救国会”主持召开代表会议,初步商定以10万元奖金购买捐献飞机,以支援抗战。5月2日,全校师生召开大会,并召集湖州地方士绅出席,最终通过购买捐献飞机的方案。方案规定:购买的飞机必须是最新式的驱逐机,购机事宜则委托校友陈立夫全权负责。


1934年5月9日,“吴兴县绉业小学儿童救国会”发表第三次宣言,正式宣布以中奖奖金购买捐献飞机一架,定名“中华儿童号”。宣言称:“我们中华儿童,对于国家已略尽些物质救国的责任了。”“大家加紧苦学,强练体力,来求我们全体儿童救国知识的日充,救国能力的日增,救国道德的日高,以为将来真正精神救国的准备,并真正实现我中华民族的复兴。这是我们与全省全国的儿童,更要共同勉励的。”



第三次宣言发布后,购买飞机的事宜正式进入实践操作阶段。当时,飞机主要是从包括美国、意大利等国购买,购机流程费时较长,至1934年底1935年初才最终购置一架飞机。

 

“中华儿童号”飞机


1935年4月4日,是国民政府的法定儿童节。当天,绉业小学在南京举行“献机典礼”,历届校友齐聚。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代表受机,并颁发给绉业小学国民政府金制奖章一座、航空建设委员会银鼎奖一座。受机仪式结束后,由“空军战神”、空军驱逐机部队司令、著名的抗日英雄高志航驾驶飞机,进行空中表演。第二天上午10时,“中华儿童号”飞机仍由高志航驾驶,从南京出发,飞抵湖州城上空,在绉业小学上空表演各种飞行特技。


当时,湖州万人空巷,民众齐聚绉业小学旁边的体育场(现今全民健身中心)观看。绉业小学鞭炮齐鸣,并安排乐队表演。“中华儿童号”飞机,在湖州城绕城三周,大约20分钟后离去。至此,吴兴县绉业小学捐献“中华儿童号”飞机圆满落幕。


九一八事变后,湖州各地开展抗战宣传,掀起抗日救亡运动的浪潮。在这股澎湃的爱国洪流中,一群稚嫩的身影以赤子之心诠释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民族大义。从“儿童储金造舰”到“中华儿童号”飞机诞生,吴兴县绉业小学的少年以微薄之力书写了感天动地的爱国史诗。每日一枚铜元的积累,是他们对民族尊严的坚守;变通购买奖券的决心,是他们在逆境中迸发的智慧;中奖十万元后毅然捐献飞机,则是他们抗战爱国的赤诚。当“中华儿童号”翱翔于湖州上空时,它不仅只是一架战机,更是一座精神丰碑,向世界宣誓:中华少年亦能以拳拳之心扛起抗战救国之责。

 

吴兴县绉业小学全校师生合影



来源:湖州发布

制图:沈竹青

编辑:马羚、童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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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王迅 邱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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