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期限届满后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应如何处理?
税律周 问:1995年,我们村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他人合作建厂,当时约定的土地使用期限是二十年。现在期限即将届满,工厂虽然仍在正常经营,但盈利很少,故我村欲在期限届满时收回土地使用权,终止合作。但所建厂房等地面建筑物不知如何处理?需要给合作方补偿吗?
答:无论以何种方式流转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合同当事人若不能就续期问题达成一致,则出地一方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是没有问题的。难点主要在于收回土地使用权时对地面建筑物、附着物如何处理?如果土地流转合同中对履行期限届满,土地使用权的收回以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的处理有明确约定的,可按约定处理。实际情况是,在农村土地流转市场,由于合同意识不强、管理不规范,加之国家立法规定的欠缺,土地流转合同的签订普遍存在不规范、不完善的问题,诸如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后如何处理等合同条款未加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很常见。一旦当事人面对这些问题时不能协商达成一致,就容易形成争议和纠纷。处理此类纠纷的基本原则是:
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是民事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基本原则,只要不违反法律或者损害他人利益,允许合同当事人根据自己的意愿,自由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一旦达成合意,合同当事人都应当认真遵守和履行。所谓约定明确,应当是约定内容按照一般人的理解不会发生歧义。对于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届满后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处理,如果合同当事人有明确的约定,则应当严格按照约定执行。
⑵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根据不同的流转方式,按照公平原则或者交易习惯处理。
“公平原则”是民事合同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在合同内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这一原则也是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本依据。另外,《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照这一规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当事人可以就地面附着物的处理另行协商,能够达成补充协议的,则按补充协议执行,不能协商一致的,则可根据其他合同条款,看能否推定出当事人内心意思表示,若无法推定,则依交易习惯确定。农村集体土地流转具有特殊性,而且流转方式多种多样,不同的流转方式,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也会有所区别,对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后地面附着物的处理也不会完全一致。因此,当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届满,对地面附着物的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应当根据不同的流转方式加以处理。一般来说,以出让、出租方式流转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出租期限届满后,土地所有权人有权将土地使用权连同地面附着物一同收回而且无需补偿,这是由租赁合同性质决定的(出让也是租赁的一种特殊形式)。承租方经出租方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对于改善和增设部分,如果当事人没有就归属达成一致,且合同期限届满后可以进行分拆且不损害其价值的,可以由承租方自行处理。然而在土地上的添附具有特殊性,地面建筑物完成后就与土地具有不可分性,不存在由承租方自行处理的问题,拆分不仅会使地面建筑物失去价值,也会影响土地的价值。而且,进行地面建设必须办理相关的建设审批和不动产登记手续,其建筑物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在法律上具有不可分性。按照“房随地走”或者“地随房走”的原则,土地使用权由出让、出租人收回,地面附着物自然也应一并收回。若土地使用权出让、出租期限届满后地面附着物的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则地面附着物应当由土地使用权出让、出租方一并收回。
但是,对于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成立企业或者公司的,土地使用期限或者经营期限届满,如果对所建厂房等地面附着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并且按照《合同法》第61条规定无法推定的,则不能简单认定归出地一方所有。因为这种一方以土地等实物作为出资,另一方以货币出资成立经济实体的合作经营方式,通过共同的经营行为,已经使货币投资和土地价值物化为厂房和经营产品,并且构成合作各方的共同的财产,不存在由某一方无偿取得的问题。而且,企业或者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法律并无强制性的规定必须办理注销登记,是否注销应当根据企业或者公司章程,按照规定的程序由企业决策机构作出决定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出申请。如果企业的决策机构认为经营状况良好,并且仍有发展前途,经营期限届满后决定继续经营并不存在法律障碍。也正因为如此,一个企业存续几十年,几百年都不成问题。当然,如果合作双方达不成一致,无论企业经营状况和发展前景如何,经企业决策机构决定,仍可终止企业的经营,并办理注销登记,但注销登记的基本程序之一就是要进行债权、债务清理和清算。去除企业债务之后的余额为企业净资产,则应按照约定的投资或者利润分配比例进行分割。地面附着物作为合作当事人的共同资产,在合作关系终止时当然应当在财产分割范围之内,如果因土地使用权的收回必然要同时收回地面附着物,则以土地出资的一方应当给予货币出资的一方相应补偿,该补偿数额应当依据该地面附着物的实际价值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