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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味道|塔下街:书声琅与烟火气

湖州味道|塔下街:书声琅与烟火气 湖州发布
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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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4015字
作者:蔡忍冬
《湖州味道》投稿邮箱:48951380@qq.com


“天目山,位于浙江省西北部,湖州境内的东西苕溪皆发源于此。两溪在古城中心交汇,勾勒出一个‘人’字形结构,最终注入中国第三大淡水湖——太湖。湖州,正坐落于这一山一湖之间。”


央视《文脉春秋·湖州》专题片热播,引出最简明的湖州人文地理定位,即“山湖之间一座城”,再进一步俯瞰湖城,“道场塔与飞英塔”就是地理标志。文笔塔主东南,城南道场塔接引苕溪来水;镇水塔锁水关,城北飞英塔安澜苕溪去水,古城造塔素来兼具多重文化、社会和环境的需求。


湖州城内的地势,西南低东北高。东北部突起的高地四水环绕,因其形状似岛故名海岛。陆地的北端有一条东西向的小河,七级浮屠飞英塔就高耸于河北岸,地处奉胜门与临湖门之间,既能关锁水口,又可登高瞭望,还是太湖南岸的航标,而建塔的初衷则与宗教信仰关联。


城北远眺



唐咸通五年(864),由忠显禅师募建资圣寺,后易名为上乘寺。据宋嘉泰《吴兴志》载:“寺前有石甃洗马池,寺内有舍利石塔,白莲池二所”“僧云皎咸通中飞锡长安,僧伽授以舍利七粒及阿育王饲虎面像遂归”“塔始中和四年(883),成于乾宁元年(894),凡三十七层,高六十五丈。”北宋开宝年间建木塔罩护,遂成“塔里塔”的独特样式,取佛家语“舍利飞轮,英光普照”句,名命为飞英塔。


北宋文豪苏轼多次登临飞英塔,在《端午遍游诸寺得禅字》诗中得句:“忽登最高塔,眼界穷大千。卞峰照城郭,震泽浮云天。”南宋绍兴二十年(1150),塔遭雷击而焚于火,因舍利无恙旋即重修,外塔于南宋端平初(1234)葺而新之。其后,历代也多次修缮。元代书画家赵孟頫的《登飞英塔》诗云:“梯飙直上几百尺,俯视层空鸟背过。千里湖光秋色尽,万家烟火夕阳多。”古时登塔可望太湖,城郊野外也能见塔。


明洪武初年分寺为二,东曰飞英教寺,西曰飞英塔院,期间又重修过4次。清道光十八年(1838)又历大修,两年后潘公桥也重建完工,飞英塔与潘公桥在城北“同框”,被视为一时之胜举,在桥联中留下“宏观大起”的赞叹。 


1929年,古塔年因久失修致塔顶倒塌,长期以老衲残貌孤耸城北,昏鸦筑巢,衰草丛生。1961年浙江省人民委员会公布飞英塔为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78年版画家赵延年回故里写生,记录下飞英塔老树横斜浮屠苍古的原生态景象。1982年该塔列为浙江省重点文物维修单位,维修工程于1986年底竣工。1988年国务院公布飞英塔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赵延年飞英塔写生


据湖州书画家谭建丞的《飞英塔前凤凰桥》画跋记述,当年此桥右栏杆已失,左栏杆系整石浮雕龙凤纹,据此推断恐为宋桥武康石遗构,如今在东部水乡还能见到移筑为桥柱的类似雕栏板。1982年重修飞英塔动工后,谭老幸得久觅不遇之飞英塔铭砖,遂制成砚台雅赏,并作拓片及多幅清供图示友,续写湖城金石文脉之英华。



唐代湖城施行坊巷制度,至宋代尚存64坊。据宋嘉泰《吴兴志》载:“贤福坊,在城北飞英寺前。”“天圣坊,在城北天圣寺巷。”天圣寺始建于唐中和二年(882),由郡人舍宅而建,初名景清禅院,宋代改天圣寺,据传大殿南壁有赵孟頫山水,东壁为管道昇墨竹。


古称塔前街,后名塔下街。塔院河西接运粮河东通外宝带河,中段支河亦北注外宝带河,河道与窄街并行,河上架有徐家桥、西湖桥、凤凰桥,以及北侧分金桥、东侧小骆驼桥。古飞英教寺前设放生池,塔院前过桥直通眠佛寺街。塔下街沿途旧有塔下巷、塔安弄、塔小弄,西面的塔下巷可通北面的唐家书院。


明代文臣唐枢,嘉靖七年(1528)因上疏遭贬回乡,开始书院教学生涯。最初获聘湖州安定书院讲师,后在城北天圣寺附近新辟“吴兴兴唐一庵书院”教习,人称一庵先生,在10余年间连苏州、嘉兴、松江、太仓、常州、绍兴等地的文士,也闻其声名而纷至求学。直到清代地方官员还筹措资金重印唐著《木钟台集》,并多次修葺书院。


因塔河南岸的海岛系元、明、清府学的所在地,故进入近现代社会后还延展为文教区。1915年海岛中学改为苏州东吴大学第三附属中学,著名遗传学家谈家桢1926年毕业于该校。1932年上海东吴第二附中与湖州第三附中合并,成立东吴大学吴兴附中,校园中的红楼系校长室,令原堂为教学楼,均属不可移动的建筑文物。1952年成立湖州初级中学,1958改为湖州第二中学,即今之第十二中学,百年耕耘堪称桃李满园。


十二中校园


飞英小学始建于1946年,最初是米业小学,校园租用邵家祠堂等老宅,围墙外有池塘、菜地与桑园。1950年由人民政府接管,成为龙泉小学的分部,直到1964年改名飞英塔小学。学校的课外兴趣小组很活跃,尤以乒乓球与版画著称,还建起飞英乒乓馆,并以特色“登塔卡”作为激励机制培养学生争当“五好少年”。


清末湖郡女校附设蒙养园,校址在塔下街西首,属本地开展最早的学前教育,1952年由人民政府接管,归属湖师附小。九家埭原为塔院河北向支流,后填平小河改作道路,东侧有座大宅门,临街是带天井的双三合院,中间是长方形的大院子,后进是厅堂与厢房,前廊木作为红漆万字纹挂落,这里曾是成立于1958年的行署机关幼儿园,师生由开在飞英塔弄的大门进出。每当晚秋时节,塔弄尽头的古银杏树影摇曳黄叶飘零。


湖州市少年宫,1982年在九家埭西侧落成,红旗、广场、莲池、曲桥、雕塑、大楼是湖城几代人童年的金色记忆:“少年宫里办有很多周末兴趣班,还有个大溜冰场”“草坪中停着一架老飞机,可以爬上去玩”“每个周末都在那儿吃苦流汗练舞蹈,到高年级时入选少年宫七色花少儿艺术团”……在玩乐中游于艺,都是少年宫培养的骄子!


少年宫旧影



清道光十六年(1836),塔前街年久失修路径崎岖泥泞,杨姓女史便捐资修复,里人立碑纪其善举,今在飞英公园门前可鉴,是难得的城建史料实证。1964年填平塔院河建成塔下街,其后又历经多次拓宽改造,形成东起环城北路西抵人民路的长街,南向通眠佛寺街,中段接九家埭。


1937年,大学者章太炎应约亲撰《湖州机业公会碑》记曰:“湖州于浙江为支郡,尤善食蚕,以织绉纱名。绉纱者,古之榖也,世亦称湖绉。”据碑文所述机业公会最初设在塔下街,昔日湖城北门外农村的丝织零机盛极一时,顺着眠佛寺街一路南下,过绉业小学,转旧庄街与新庄街,可达务前河头丝业会馆前的大码头。


眠佛寺街,因飞英寺奉卧佛而名。街北段西侧邵宅,前两进为雕栏画栋的中式楼房,后进系青红砖扁作的洋楼,中厅甬道门前以小块湖石堆叠假山,曲径通幽藏而不露,深得造园“三境”,曾为吴兴县公安局驻地;街中段地心弄也有多进老宅,弄口老房辟为粮站,路旁曾见九狮石柱础,弄底是湖州评弹团部建有宿舍楼;街南段东侧通梳妆台与双池潭。


1953年塔下街西口湖郡附小并入湖师附小迁白地街,在旧址建立政府所属的招待所,南北2座洋楼成为客房,幼稚园建筑改作食堂。1958年成为嘉兴专区行政公署所属交际处,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名流过往群贤毕至。


书画家潘天寿、傅抱石、沈尹默、沈迈士、费新我;作家徐迟、徐铸成、臧克家、孙席珍;学者张宗祥、邓拓、齐燕铭、钱仲联;电影家谢晋、钱江、张瑞芳等都先后下榻于此。1966年春,画家丰子恺一行由费在山陪同,经嘉兴、湖州再到菱湖参观游览,并在招待所题句:“飞英塔下小勾留,宾至如归客舍幽,鱼米丰饶沽酒美,人生只合住湖州。”返沪时丰老途经南浔又参观嘉业堂藏书楼。


湖州老二中的教师宿舍大多散居于塔下街。当年的中学生还记得美术老师任海荣在课堂上说:“学画不可用圆规,也不可用直尺”,而数学老师李大同上课不用圆规与直尺画图传为佳话;化学老师罗家庆退休后不仅笔耕不辍还注重传播,其印行的《湖城野志》小册续写城市变迁,笔者因近水楼台最先看到,也最早受其影响并践行。


1986届老二中校友张玉花18岁前的名字叫“秋月”,在喜闻母校110周年华诞那年,她忆往昔青葱岁月特赋小诗相贺:“古塔千载风骨长,名校百岁气自华,长忆昔时不识愁,飞英相伴正少年。”出自湖州乡村,立志报效国家,想当年她在塔下街的月梦奇缘真让“嫦娥奔月”成为现实。


1986年飞英塔外塔修建工程收官对外开放,景点配套用房辟为书画经销部,由书画家汪雨人承包经营,一度成为浙北书画市场化的助推者,同时,他还策展过一些老前辈的书画展。1996年重建的六客堂茶艺馆,以及湖笔、文具、童书店也是塔下街的文化亮点。


湖州宾馆旧影



塔下街,香樟夹道四季绿荫,长期以文旅街定位,是城北的一处静谧之地,外埠游客会选择登塔,本地食客只是上班途经,顺路吃个早点或解决一顿午餐。较早走红的店铺,是做早市的云云汤包与做夜市的龙柏生煎,还有泰古咖啡馆也有点年份。


塔下街


随着各路餐饮店铺纷至沓来,餐饮烟火流量也与日俱增。在塔下街的东首,曾并排开着几家小铺,徐忠良传统定胜糕店、食为鲜木炭烧饼店和吕家海鲜馄饨店,多年来都是各做各的生意彼此并无交集,随着互联网经济的突飞猛进,引发“网红打卡”体验市井美食的热潮。


不知哪位网民先起的头,直接替这三家小铺打造出一个“合订本”:先买木炭烧饼,再配海鲜馄饨,吃饱喝足之后自选各式茶点带走。就此“三套餐”在网上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升温,上班族的中午餐与下午茶一次搞定,还是浙西与浙东的不同口味碰撞。


现烤的烧饼有原味葱花、鲜肉葱花、鲜辣梅干菜、海苔肉松、臭豆腐等多个品种,新鲜出炉的烧饼香辣酥松,正好来一碗邻家店里汤底浓郁的海鲜馄饨,两种迥然不同的食材混搭在一起,确实能品尝出别样的风味。


徐忠良糕点


徐忠良传统定胜糕店,经央视《美食中国》节目推介后,更是出离单开间小铺华丽转身,在飞英塔公园对面开起旗舰店,店坊合一现蒸现卖,还是以传统定胜糕主打,这是个讨口彩的字号!但传统糕点要挑动年轻人的味蕾,必须开发新品种与升级新颜值:麦香血糯米糕、桂花糕、奶黄糕、状元糕、云朵糕、榴莲糕、爆浆酸奶紫米糕、抹茶奶酪蔓越莓米糕……新品糕点应接不暇,迅速成为旅湖游客的首选伴手礼!


街边美食


塔下街的网红店铺,还有湖州一糕、菱湖粢米饭、埭溪松毛汤包、新市鸭绞面、阿姨香酥鸡、百福汤包、九饼记烤饼、九记酒酿等等独具风味的特色美食,一路行来应接不暇,连知名的旅游达人“嬉游公众号”也专程来塔下街作过专题推介。


书声琅琅,烟火流量,在塔下街编织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平凡的日常“土气”变身为网红美食“流量”,必将成为文化摆渡与心灵治愈之旅,更是人间温柔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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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州发布
制图:叶品

编辑:张鸣阳、童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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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陈云峰 制作:小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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