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100多年前的湖州,面对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双重压迫,不少进步青年探索救国救民道路,投身革命斗争,谱写了湖州早期共产主义革命斗争的壮丽诗歌。
近代鸦片战争之后,地处东南沿海的湖州成为西方列强较早入侵的地区之一。上海被辟为通商口岸后,外国资本主义势力从上海伸展开来,很快侵入湖州地区。“洋布”“洋火”“洋油”“洋铁”等商品,大量输入湖州,冲击了传统的家庭手工业。尤其是猖獗的鸦片贸易,不仅造成了民间白银的大量外流,而且严重地摧残了民众的身心健康。另外,西方国家的传教士利用不平等条约给予的传教特权,到处占田买地,建造教堂,进行文化渗透。在避暑胜地莫干山上,外国传教士和商人先后占地1900余亩,兴建了100余幢别墅和礼堂、教堂、网球场等设施。可以说,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帝国主义势力几乎渗透到湖州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
外国资本的侵入,对湖州传统社会起了很大的分解作用。一方面,它破坏了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的基础,大批农民和手工业者破产,湖州农村中有相当一部分自耕农、半自耕农破产,沦为佃农和雇农。湖州城区附近的丝织户、双林一带的绫绢户、南浔一带的摇经户破产后,大多为绸厂、丝行所雇佣,成为雇佣产业工人。另一方面,它刺激了丝织业的畸形发展。1880年前后,不少商人、地主和官僚开始投资兴办新式工业,浙江全省共拥有丝织机1万多台,湖州就有4000多台。
湖州丝绸装卸码头
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联合压迫,湖州广大人民群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农村,清政府为支付战争赔款,田赋地租之外各种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农民在贫困的边缘苦苦挣扎。在城市,雇佣工人工作艰苦,工资极低。据文献记载,缫丝和丝织工厂的工人都是早上6点上班,晚上6点下班,“鸡叫出门,鬼叫进门”。厂房内一年四季紧闭门窗,光线暗淡,空气潮湿,平均温度超过40℃,经常有女工晕倒在车间。缫丝女工每天工资3角左右,丝织工人只有2角多,在每月不缺勤的情况下才只有6元至10元,而同工厂的外籍管理人员工资每月则高达数百元。
总之,在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双重压迫之下,湖州广大群众的处境日益恶化。在年复一年悲惨生活压榨下,民众对不平等的社会现状,普遍存在着麻木的心态,更多地认为是“命运使然”。1925年上海一家报刊记载:“黑暗世界的湖州城……抽大烟的依然如故;摆赌桌的无减有增;似窑非窑的摆荡船,座客常满;醉五醉六的茶馆肆,杯物不空;稍有余蓄的家庭,有一羸弱郎官,年未弱冠,祖老望五世同堂计,加鞭为之早妾……社会既少良好组织,收容游民,闾巷自多宵小。”
五四运动是湖州先进青年思想启蒙的重要转折点。1919年5月9日,湖州城7所中等学校学生举行集会,通电声援北京学生的革命行动,发表爱国讲演,开展抵制日货、提倡国货运动,会后举行了游行和罢课斗争。这一运动特别激起了青年学生对湖州籍卖国贼章宗祥的愤慨,湖州各界人民于6月召开大会,宣布开除章宗祥乡籍,并议决查封其家产。
五四运动后,湖州青年学生的思想活跃度显著提升。他们成立了学生联合会,组织了各种进步社团,如读书会、演说会等,积极研读新出的书刊,讨论社会问题、政治问题、职业问题和妇女问题。湖州学生联合会成为湖州地区传播进步思想的重要平台,为湖州青年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创造了条件。
浙江省立第三师范学校是湖州地区先进青年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的重要阵地。该校校长王念劬注重国文、书法教育,也对学生进行新思想启蒙。该校学生免收学费,也免去一半膳费,因此师范学生大半都是贫寒子弟,这些学生对社会不公有更深切的感受,更容易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
在浙江省立第三师范学校就读的金鼎(金怀清)等人,正是通过学校教育和进步教师的影响,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金鼎于1916年考入浙江省立第三师范学校,在校期间品学兼优,积极参与学生联合会活动。该校学生张寅仲等人也在杭州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湖州地区早期共产主义运动的骨干力量。
此外,湖郡女中等教会学校相对管理严格,但是也阻挡不了新思潮的传播。在湖郡女中读书的王会悟,在读了《新青年》杂志上的介绍马克思主义的文章后,思想受到了深刻的影响,提笔给主编陈独秀写信。陈独秀回信说,惊讶新思想在教会学校也得到了传播。
王会悟
当时,湖州地区先进青年主要通过订阅和阅读进步报刊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1921年前后,湖州青年学生已开始接触《新青年》《向导》等进步刊物,这些刊物成为他们了解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窗口。
《新青年》杂志
《湖声日报》的记者朱霞春(原名朱惟祺)曾回忆说,那时在亲戚开的当铺,发现多本《新青年》《向导》杂志,这些杂志为他开拓了“另一个世界”,让他成为一名进步的革命青年。
吴兴进步青年吴诚、朱乃华,响应李大钊等人的号召,于1919年10月赴法国勤工俭学,探索救国救民真理,学习西欧工人运动的经验,后来又转到苏俄留学,学习马克思主义和十月革命的经验。
1923年1月,孙中山先生与苏俄特使越飞在上海联合签署《孙文越飞联合宣言》,标志着国民党正式确立联俄联共政策。省立三中师范部学生黄裳阅读《宣言》后,怀着满腔革命热情,致函苏俄特使越飞,表达对列宁领导下的苏俄的向往,以及到苏俄留学的愿望。不久后,黄裳收到越飞回信,应邀赴苏联中山大学学习。
经历五四运动的洗礼,加上革命思想的启蒙,湖州青年学生逐渐认识到只有通过阶级斗争才能改变社会不公,只有通过革命才能实现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他们开始思考如何将先进思想运用到实际社会,探索救国救民的革命道路。
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受此鼓舞,湖州地区先进青年投身革命实践,为后来湖州党组织的建立奠定了群众、思想基础。
1922年6月湖州丝织工人大罢工,是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湖州地区第一次影响较大的工人运动。这次罢工的起因是机织工人工资被克扣。6月上旬,湖州丝织同业公会决定,丝织工人织每尺绸的工资减少一分。工人们得知后都表示反对。在与厂方多次交涉无效的情况下,工人们答应织每尺绸的工资减少半分,以示让步。但是,这种让步仍得不到认可。6月16日,在进步青年的推动下,湖州丝织工人举行罢工,参加罢工的人数迅速发展到数千人。工人们团结一致,认为这次如果不力争,“则我劳动界愈为资本家所轻视,将来遇事压迫,恐我劳动界更无立足之地也。”为此,他们坚持不达目的不罢休。6月26日,湖州缫丝女工也举行罢工。次日,她们在海岛广场(今全民健身中心)举行集会,表达“一致力争,非达目的不止”的决心。然而,因为敌我实力悬殊,地方反动当局出动军警镇压,一些罢工工人被捕,罢工斗争最终失败。
1922年11月以后,由于“洋货”泛滥,丝绸产品销售不畅,许多丝绸工厂经营出现困难。资本家为摆脱困境,任意解雇工人、削减工资,致使劳资矛盾进一步激化,丝绸工人的罢工斗争持续不断。此外,湖州的成衣业工人、烟业工人、木业工人等,也为增加工资相继进行罢工。在这些斗争中,丝绸工人罢工次数最多,规模最大,影响最广,处于主导地位。
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湖州早期工人的斗争,锻炼了工人队伍,是进步青年将马克思主义理论同工人实际的初步探索尝试。但是,早期工人斗争仍处于自发阶段,斗争的目的一般都是为了提高工资,维护生存权利,大多数属于自发的经济斗争。斗争主要由个别人员推动或帮会团体来组织,缺乏有组织、有力量的领导,因此往往一哄而起,有始无终,不了了之。所以,在斗争的实践中,进步青年逐步认识到需要先进的理论指导,更需要革命政党的领导。
1924年至1927年,中国共产党同国民党合作,建立起革命统一战线,发动了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在这场反帝反封建的革命运动中,湖州一批具有强烈爱国思想的青年,得到了深刻锻炼,通过不同途径走上革命道路,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5年1月,毕业于省立三中师范部的杭州木业小学教师张寅仲,在杭州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他介绍省立三中师范部同学、湖州城西女校教师金鼎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11月,千金镇青年谢庆斋在上海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毕业于省立三中的钱壮飞在北京加入中国共产党。
湖州的进步青年加入党组织后,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革命斗争的实践中。1925年3月12日,中国民主革命伟大先驱孙中山在北京逝世。随后,吴兴民众召开“中山先生追悼大会”,中共党员金鼎主持大会并发表演讲,对孙中山先生的逝世表示深切悼念,号召工农群众组织起来支持革命。
湖州各界在追悼孙中山大会后举行游行
1925年5月30日,上海发生帝国主义巡捕枪杀示威群众的五卅惨案。当晚,中共中央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组织行动委员会,领导各界人民举行罢工、罢市、罢课斗争。6月1日,上海人民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总罢工。湖州各地学生、工人和市民纷纷行动起来,响应和支持上海人民的反帝斗争。许多学校的学生上街散发传单,发表演说,揭露五卅惨案真相。双林丝业小学编写《毋忘国耻歌》,组织小学生演唱,控诉帝国主义暴行。德清、武康、长兴和双林等地群众先后举行集会、游行,声援上海人民的反帝斗争。南浔、菱湖等地的一些商店,还在店门口挂起白灯笼,表示对上海死难学生、工人的哀悼。6月5日起,湖州工人举行罢工,商人举行罢市,各界群众开展了抵制日货、英货活动,湖州各地到处响起“打倒帝国主义”“为死难同胞报仇”的怒吼声。
五卅运动对湖州人民的觉醒和革命斗争的发展,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瞿秋白这样写道:“五卅后民众运动的发展,一直波及于穷乡僻壤……江浙则甚至于小小村镇如双林、义乌等处,都起来响应。……这岂不是革命运动深入普遍的群众之明证。”
双林镇七百余民众集会声援上海工人斗争
湖州进步青年的思想启蒙和革命探索,是早期共产主义运动在湖州的实践明证。湖州最早的一批中共党员如金鼎、朱霞春等一批人,在湖州党组织建立前已开始进行革命探索,体现了湖州地区早期革命知识分子的先进性,也展现了湖州人民不畏强权、勇于斗争的精神风貌,为湖州党组织的建立提供了组织经验和实践基础。
湖州进步青年和早期党员的革命活动,为湖州地区培养了一批革命骨干力量。如张寅仲、金鼎、朱霞春等人都成为湖州地区早期党组织的重要领导人。这些湖州青年通过杭州、上海等地党组织的指导,逐渐成长为湖州革命的中坚力量。
湖州早期共产主义运动为新时代湖州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宝贵启示。湖州进步青年追求真理、勇于探索的精神,激励当代湖州青年赓续红色血脉、传承红色基因、接续奋斗,走好新时代新的长征路。湖州早期党员不畏强权、勇于斗争的精神,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的革命气节。这种精神在新时代依然具有强大的感召力,激励湖州人民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勇于斗争、敢于胜利。
湖州烈士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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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叶品
编辑:张鸣阳、沈晓燕
在湖州看见美丽中国
来源:南太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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