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在越南,真实感受和网上说的完全不一样,跟我之前的期待差别也很大,当地人对中国的态度,也是一言难尽。
下面是我对越南的看法,不一定全对,毕竟我是第一次来,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 首先负责任地讲,越南的增长速度真的特别快,很像 20 年前的中国,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你看这边年轻人,眼睛里都是有光的。很多人都说,它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中国。但是,我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还差得很远。越南不是中国,它也不可能成为中国。
我这次跟着五十多个在美国一起上总裁班的同学来越南调研。越南 GDP 增速能做到 9%~10%,和零几年的中国差不多,而且它的 GDP 总量最近已经超过泰国,数据看着非常亮眼。 过去这几年,不少中国制造业已经转移到越南,不只是纺织这类低端制造业,很多科技、电子产品的制造,在越南整体出口里的占比也在持续上涨。 所以很多人一直有个顾虑:越南会不会替代中国?我跟大家说,不存在的。目前越南更多是充当中转的角色。在当下很多西方国家想要降低对中国供应链依赖的大环境下,它成了一个很好的中转站,不少人靠着这个机会赚得盆满钵满。
我们走访了很多中资工厂、美资工厂,也去了越南最大的互联网公司 VNG,能明显感受到,不少配套供应链正在慢慢往这边转移,也能体会到这种经济上行的氛围。 所以很多人开始预判:越南会不会复制中国的发展路径?制造业起来之后,房地产、金融这些行业会不会跟着一起发展? 但现实是,如果让我在这里做制造业以外的投资,或者长期在这里生活,我是不愿意的。
我们刚到越南第一天,就和当地一些美国企业家开了交流会,给我的印象很深。他们几十年前都在中国建厂投资,非常清楚中国和越南之间的差别。我给大家总结一下他们认为两者最大的几个区别:
第一点,是人。 越南人非常聪明,在东南亚劳动力里素质偏高,也肯干活。但是中层管理者、技术工人的储备,远远比不上中国。 再加上它是佛教国家,这边年轻人好像没有那么强的想法,一定要赚大钱、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且高等教育发展滞后,没办法批量培养管理和技术人才。越南很多高层管理者有海外留学背景,但这类人的数量太少,所以很多工厂的管理层,还得从中国、韩国聘请。
第二点,虽然越南 GDP 增速很快,但人口基数大,摊下来人均 GDP 很低,本土老百姓的消费能力其实很弱。 我这几天待在胡志明市,算是越南发展最好的城市了,但整体基建很差。从机场到酒店,从郊区到市区,没有一条直通的高速公路,大多都是小路。街头交通拥堵,城市规划也很一般。 路上跑的车子,能看到少量中国新能源车、日本车,但基本都是入门款。制造业带来的财富,还没有分配到社会各个阶层、各个行业。
第三点,这些西方资本也跟我们说,在越南,除了工厂之外,别的项目都不太值得投。房地产、二级市场、初创公司全都不建议布局,当地市场经济配套的法律制度还很不完善。 说实话这点我挺意外的。当年中国是摸着石头过河,而越南本来可以摸着中国过河、直接抄作业,但它并没有抄明白。
了解之后我才发现,它或许也不太愿意照搬。我去了越南的战争博物馆,里面主要记录越战期间美军在越南犯下的各类战争罪行。可有意思的是,当地民众对美国人、美国文化并不抵触,不少年轻人还很友好。
我们一行几十个美国人过去,感受很明显。 反过来,越南民众对中国人和中国文化,心态就复杂很多。我和本地朋友交流的时候,对方说,翻开越南的历史教科书,里面反复强调,过去上千年的历史,就是一部抗华史。 也许历史上长期有摩擦,这份跨越千年的民族情绪,让他们对中国很难完全信任。哪怕现在中国是越南最大的投资来源国,投资规模排在首位。 就拿 VNG 来说,它被称作越南的腾讯,游戏、社交、支付产品几乎都借鉴了腾讯,而且它第二、第三大股东就是腾讯和阿里,但是他们依旧对中国保持很强的防备。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华人在东南亚很多地方,都是经济上层群体,收入水平很高。唯独在越南,华人在当地的经济地位并不算高。 一方面,当年南越战败之后,不少经济条件好的华人逃难去了别的国家;另一方面,越南历史上对华裔存在一些系统性的限制,这部分我没有深入去核实。
最后总结一下:越南发展速度确实很快,制造业赛道有机会,但是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距离中国取得的成就还差很远。能不能复刻中国的发展奇迹,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