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一下:你的全部独一无二的信息汇成了你,它们价值几何?
每个人因为此前的人生经历,都会形成自己的规则、三观,以及对世界的判断。
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为什么信任一个人,为什么不愿意再去一家店。很多选择,在别人看来莫名其妙,在自己这里,是有来路的。
如果 AI 能够在我们的授权下,把这些经历和信息整理出来,形成一个持续更新的私人知识库,再理解我们做选择的规则,会发生什么?
它可能开始替我们管理一件极其宝贵的东西:注意力。
什么信息值得看,什么人值得认识,什么事情需要立即处理,哪些推销可以直接挡掉。
以前,这些事情很大一部分由平台替我们决定。以后,我希望由一个了解我、也真正受我委托的 Agent 来做。
沿着这个方向想下去,很多事情可能都会改变。
第一,个体和组织会重新理解,自己的私有信息和数据究竟值什么钱。
我们一直在说数据有价值,但对普通人来说,这件事很抽象。
聊天记录有什么价值?吃过什么、买过什么、为什么后悔,又有什么价值?
单独看,确实可能没什么。
可是放在一个人身上,持续积累,它们就开始解释:这个人为什么是这个人。
同样一件商品,为什么你愿意多花钱,我却觉得不值得?同样一个工作机会,为什么有人毫不犹豫,有人根本不考虑?
这些细微差别,构成了真实的需求,也给了不同商品、服务和组织存在的空间。
如果所有人都被压成几种标签,商家最后能竞争的东西,也容易只剩几个指标。价格再低一点,流量再多一点,包装再夸张一点。
但人的需求,远比这些丰富。
以吃饭为例。
口味、分量、环境、服务、价格,都重要。可同一个人,在不同城市、不同情绪、不同场合,和不同的人吃饭,要求可能完全不同。
今天一个人,只想快点吃完回去。
明天见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希望安静,能坐久一点。
后天带父母,停车不能太远,菜不能太硬,最好不用排队。
同一家店,今天非常适合我,明天可能就不合适。
我期待的,是这一次消费恰如其分。
同一个人,也需要不同的选择。
平台当然也可以不断改进推荐。但有些需求,我没有告诉它;有些事情,我也不愿意为了吃一顿饭,就交给一个商业平台。
而一个长期服务于我的私人 Agent,有机会在更少重复解释的情况下,理解这一次我要什么。不确定的时候,它还可以问我。
因此,私有数据真正珍贵的地方,是它让 AI 有机会理解具体的人。
前提是,这些信息由我决定怎么用,而不是收集走以后,就与我无关了。
第二,商家可能需要重新学习,怎样让别人找到自己。
如果消费者越来越多地委托 Agent 做选择,商家面对的,就不只是刷手机的人了。
它还得让对方的 Agent 看懂:我究竟能提供什么,适合什么需求。
还是吃饭。
“环境优美,服务一流”,没有多少可判断的信息。
有没有安静的位置?今晚还剩几桌?老人从停车场走过来要多久?一道菜能不能少盐?所谓的包间,是独立房间,还是隔了一块帘子?
这些真实、细碎、过去未必被充分展示的信息,可能开始变得重要。
因为它们决定了适配。
一家店未必需要讨好所有人。如果它能准确地满足某一类人的某一次需求,就应该有机会被找到。
这也是我期待的变化:那些不擅长拍视频、不擅长买流量,但确实有独特价值的商家,能不能获得更多机会?
当然,这里面有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商家会不会继续夸大,甚至专门编一些让 Agent 喜欢的信息?
一定会有人这么做。
所以,光把信息放出来不够,还需要验证,需要真实交易后的反馈,需要让说过的话和实际提供的东西对得上。
信息也必须能更新。今天有的位置,明天可能没有;过去做得好,不代表一直做得好。
我要的,是能追溯的真实,而不是永远改不了的一段宣传。
第三,平台可能失去的,是替我们安排选择的权力。
我最初的直觉很激烈:团购会消失,中心化互联网平台会消失,甚至微信也会消失。
再往下想,这里面需要分开。
几个人一起买,能降低成本,这种需求不会因为有了 AI 就没有了。
支付、配送、退款、处理纠纷,这些事情也总得有人做。
但我为什么一定要先打开某个平台,再在它安排的顺序里面,寻找我需要的东西?
假如我的 Agent 能把需求说清楚,商家的 Agent 能提供准确的信息,双方又能通过共同的规则完成询价、预订和交易,那么平台的位置就变了。
它可能继续提供服务,却未必还能独占入口。
个人 Agent 与服务方连接的未来设想。
消费者的 Agent 可以比较不同渠道,也可以选择直接交易。平台要留下这笔生意,就得拿出真实的服务价值。
这里最值得大胆猜想的是:未来商家付出的成本里,有多少是为了把服务做好,有多少只是为了获得一次被看见的机会?这个比例,会不会被 AI 改变?
不过,事情也可能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如果私人 Agent 本身被少数公司控制,如果它推荐谁,背后也有竞价和佣金,那么我们只是换了一个入口。
甚至更难察觉。
因为广告摆在页面上,我还知道它是广告。一个每天和我说话、记得我的经历、看起来非常懂我的 Agent,替我做出的推荐,我可能更容易相信。
所以,未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
我的 Agent,到底替谁办事?
这件事,比它说话像不像人,更值得在意。
第四,我们会重新决定,怎样与人发生联系。
继续往下想,微信会不会消失,我现在不愿意下定论。
但今天这种交互方式,不一定会一直存在。
很多时候,我们打开软件,只是为了确认有没有重要的事情,结果看了一堆与自己无关的信息。
有些人值得深聊,却一直没有联系;有些消息没有意义,却反复打断我们。
未来,我希望自己能决定,今天用什么方式,和哪些人交流。
一些事情可以让 Agent 先处理:约时间、核对资料、传递进展。
一些新的联系,可以让它先帮我了解,对方在做什么,我们有没有值得交流的事情。
真正需要我表达、判断和投入感情的时候,再由我出现。
但朋友发来一句“最近怎么样”,我未必希望它替我处理掉。
有些关系本来就没有明确目的。一次偶然的聊天,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因此,私人 Agent 的门禁规则,也应该留有余地。
它需要挡住无意义的消耗,也需要给不同意见、陌生的人和意外的机会留一扇门。
否则,它越了解过去的我,就越可能阻止我成为另一个自己。
因此,未来最有价值的,我目前能想到几件事。
1,能由自己掌握和使用的私有数据。
个人的经历、偏好和判断,组织的经验、协作和真实反馈,都可能成为持续积累的资产。
但我能不能带走它们,换一个 Agent 还能不能继续用,很重要。
如果所有记忆都只能留在一个产品里,那我积累得越多,可能就越离不开它。
2,替自己做决定的权利。
哪些信息能被读取,哪些可以被分享,哪些事情可以自动完成,哪些必须回来问我。
这些边界,得由我决定,而且能够随时修改。
我昨天接受的事情,今天可以不接受。AI不能拿过去的记录,把一个人固定下来。
3,真实且可验证的供给。
当 AI 更容易生成漂亮的介绍,真实的产品和服务,反而需要更容易被辨认。
你究竟能解决什么问题,在哪些条件下能做好,出了问题怎样处理。
这些东西,会决定 Agent 敢不敢把用户交给你。
4,仍然愿意亲自经历、形成新判断的人。
这一点,我觉得可能比前面几条更重要。
如果所有信息都由 AI 筛选,所有选择都由 AI 代办,我自己的新经验从哪里来?
人有时候需要走进一家没听说过的店,认识一个与自己不同的人,做一件暂时无法计算值不值得的事。
这些新的经历,才会继续改变我们,也继续创造差异。
我期待 AI 理解我,是为了让我少花一些精力反复解释自己,把时间留给真正想做的事情。
至于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这件事,我还想亲自参与。
关于炭圭
炭圭合体 CS Fusion,企业 AI 落地专业服务商。我们持续实践如何把 AI 用进企业经营、内容生产和客户增长流程,让工具在真实业务中发挥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