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 浸 式 吃 席 》
日食记

几小时前在b站忐忑首发后,很快就上了热榜第一,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感慨中国民俗的魅力,也很庆幸自己当初做的这个决定。
其实这个决定来得非常突然,从动了念头到发出微博征集,前后花了3分钟,打包行李15分钟。
眼看混沌的一年即将结束,在时间重启之前,我想记录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比如发生在我从不曾踏足的地方的,一场盛大的幸福。
在我发出征集后,很快收到了许多粉丝朋友的热情邀请。
经过时间和地点的考量,最后我们联系了家在广西的一位准新娘,去见证她的幸福喜宴。
经过漫长的飞行和3小时颠簸的山路,我们来到了目的地——桂林全州县的小白水村。
到达村子时,天还没亮。不同于城市,农村夜晚的漆黑让人瑟瑟发抖。
就在这一片漆黑之中,有个人已经起床了,他是老刘,是我们进村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我们这次吃席的主厨。
一个没睡的厨子和一个刚醒的厨子的会面,这大概就是缘分。
我跟着他去放牛。和想象中的放牛不一样,老刘远远隔着山林长吼,用一种原始的音调把牛唤起床,让他们自己出去找草吃,一直吃到日落,大牛会自己带着小牛回棚睡觉。
老刘说,下雪的时候,牛们会去更高的山丘,甚至会去山谷流浪,直到春天,它们又会悄悄回到老刘的牛棚里。
刚开始有天光,村子的宴席开始筹备起来,件件皆是从零开始的大事。
一头将近四百斤的猪,放血,切割,去骨,各个部位都有它在宴席中的用途,喜宴上的火锅,主力全靠它。
从八点开始,从四面八方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手上都有条不紊地捡着活。
男人杀猪宰鸭,女人洗切蔬菜和配料,小孩在一边做着蛋饺,大家对宴席的准备节奏早就已经心有灵犀。
同行的同事问了一嘴:“筹备这么一场宴席,得付大家多少钱?”
老刘甩甩手:“不要钱!大家都是来帮忙的,山里人少,讲究的是人情往来,这次你家有喜我们帮帮忙,下次我家秋收你来搭把手,要钱生份。”
这里招待客人,要先来一碗这里最地道的“饮料”,油茶。
新郎的妈妈是打油茶的一把好手,见油茶在火上烧滚,越打越香。
听当地人说,在这里喝油茶的习俗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和晋唐时期吃茶粥几乎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全州冬天湿冷,所以这里的油茶会放更多的姜,喝第一口时,那刺激的味道能让初来的客人终身难忘。
但喝了它,身体很快会变得暖和起来,越喝越顺口,也有广西人称它为中国咖啡。
新郎新娘脚步所及之处,皆伴随着炮声,在即将入门的那一刻,白日焰火迎空炸裂,我和我的同事们抬头驻足看了很久很久。
在隆冬的日子,我们在山谷里和一众村民晒着太阳,围炉吃喜宴的火锅。
席地吃大锅是我第一次体验,可能是亲近大地的缘故,坐下的瞬间顿时有种踏实感。
一切祝福和美好都看得见、摸得到、尝得出。炭火烤着猪蹄火锅,蛋饺肉圆扣肉排骨鸡鸭鱼鹅……摞在锅边或是放在地上,都不影响它们美味的姿态。
除了每桌火锅里的一个猪蹄圈很带劲以外,听说全州喜宴最有看头的就是一锅醋血鸭,那才是真正的隆重。
相传这是一道误打误撞出来的美食,老祖先不小心把酸水当盐水倒进了鸭血,没想到混合鸭肉后,越炒越香,一不小心成为了流传千年的名菜。
我混在小孩桌里和他们打成一片,他们说以后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想请我来。(一开始我以为是我比较有小孩缘,等后来我才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我红包给的多。)
生活在山谷里的两天,那些抬头感受的时刻,成为了我此行的宝藏:
土灶的烟气,山谷的回响,太阳蛰伏的星辰,还有,白空中炸裂的焰火和代表幸福的红。
山谷里的村民们有种天然的浪漫,既能抬头放焰火,也能席地吃大锅。喜悦是他们向上的力气,生活是落地的劲道,彼此牵绊,缺一不可。
希望看到这里的每个人,也都能拥有获得幸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