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报·豫视频记者 秦文佳 实习生 樊雯静
孙书旭,13岁拜师学艺,在翻跟斗、耍刀枪中爱上了武打,少年特有的英雄梦促使他选择了豫剧“武生”一角。入行17年来,他跑过龙套,当过配角,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成为“台柱子”。
如今,孙书旭是河南明星擂主大爱剧团的大武生,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他依然在舞台上帅气打斗,还多了一个新身份——抖音戏曲达人。
“没法养家糊口”
孙书旭的父亲喜欢听戏,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学有一技之长,就为儿子选择了戏曲这条道路。孙书旭自身也对武打有一定的兴趣,便拜了村子里的老艺人为师。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学艺的苦非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唱念做打”的背后是由无数的泪水与汗水所铸就的,孙书旭也不例外。回忆起当年的学艺之路,他直言“现在回想起来是真的苦,每天除去吃饭的时间,从早上六点到下午六点一直在练功”。
一开始,孙书旭对练功的枯燥重复非常抗拒、想放弃,但是在不断地接触过程中他逐渐感受到了戏曲的魅力,并且真正热爱上了戏曲,“我就特别崇拜电视上的武打演员,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就这样,他用了四年的时间去努力练习基本功,终于在17岁正式登台亮相。
学成后第一次跟剧团时,孙书旭遇到了第一个困难,学戏的时候自己只顾着埋头练功,对化妆、服装、道具等舞台技能一窍不通,“这是我前期最深刻的印象,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懂,特别无助”。但是,孙书旭并没有沮丧,而是积极乐观地面对新环境和新挑战,靠自己的理解一点一点摸索着从头学起,慢慢地掌握了这些舞台技能。
但很快,他又面临新的困境,“跟着民营剧团演出能挣到一份工资,不演出就没有工资,出门下乡演出比较辛苦,工作量很大,一天有时候演两场,有时候演三四场,一场戏在两个半小时左右。”他常年在外进行大量演出,全年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但收入却十分微薄。当初学戏的同门师兄弟有三十多人,现在依然从事戏曲表演行业的却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转行不干了,“因为不挣钱,没办法养家糊口”。
戏曲演出的受众群体受限,整体表演票价较低。孙书旭所在的剧团扎根基层,主要在全国各地的乡村进行巡演。他观察到台下虽然座无虚席,但是大部分观众都是老年人,几乎没有年轻人或者小孩子,这意味着戏曲并不受青少年群体的关注。“基本都是爷爷奶奶们来看戏,基本没有年轻的观众,更别说现在的00后了”,这让身为90后的孙书旭有些沮丧与惋惜,他渴望把优秀的传统戏曲年轻化传播,吸引更多年轻群体的观众。
在抖音直播间迎来事业转折
转折点出现在2017年,短视频的兴起让孙书旭看到了更多可能性,他开始尝试拍摄发布关于台前幕后的短视频片段,包括练功日常、幕后化妆、登台唱戏、炫酷武打等内容,并配上一些流行歌曲。一开始,这些视频并没有激起水花,点赞、评论、转发量并不高,但是他没有停止更新,“我知道抖音在年轻人心中的分量,只要我坚持一直发,总会引起一些年轻人对戏曲的关注”,因此他继续把一些好玩的、有意义的唱戏日常分享给粉丝们。
孙书旭分享的戏曲日常
2019年,突然有一条抖音短视频火了,视频中的孙书旭在舞台上连翻跟头、摔抢背、多次劈叉……一系列武打动作行云流水,不仅博得了台下的阵阵掌声、声声喝彩,同时也收获了一大批的年轻粉丝。这条视频总点赞9.8万,评论4377条,不少人夸道“这不是表演而是真功夫”“付出多少汗水才有这台上功夫”“这武生真棒!给你点赞”……
粉丝在评论区支持和鼓励孙书旭
越来越多的粉丝通过他关注到了戏曲,纷纷涌入他的戏曲直播间线上观看,还有不少人刷礼物打赏作为“门票”,这些“门票”成为他们的重要来源,很大程度上改善了过去收入低微的局面。不少人在留言中说到正是因为他,才感受到戏曲的魅力,并且最终爱上了戏曲。这也正是孙书旭一直的愿望“让年轻人慢慢地对戏曲有所了解,有所改观,让他们知道这个戏曲里面也有挺好玩的东西,让大家觉得戏曲的服装、头饰、道具好看,慢慢地把他们带进来”。
抖音的走红让不少线下观众也注意到,原来台上的演员就是自己一直关注的网红达人。多次演出休息的间隙,不少的叔叔阿姨拿着手机找到他:“这是你吗?我经常看你的抖音!”,还有热情的粉丝驱车数公里来为他捧场,每到一个地方就有粉丝关切地问,“住的条件咋样,来住我家吧”。这些支持和鼓励让孙书旭感到非常温暖。
几年的时间,孙书旭账号的粉丝从几千涨到了60万,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短视频蕴含着强大的传播传统文化力量。于是,他想要进一步号召同事们也开通抖音账号,这样才能让戏曲拥有更多年轻人的关注。他手把手教同事们如何拍摄上传,还拍一些自编自导自演的有趣视频。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戏剧团团长也拥有了二十多万的粉丝。
让豫剧在年轻人中传承
近年来,国家相继出台一系列政策扶持戏曲,“戏曲进校园”的活动也在如火如荼的开展中,孙书旭所在的大爱剧团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经常到校园里为孩子们进行戏曲表演。孙书旭为了让学生们对戏曲产生兴趣,看懂他们在“演什么”,他想到用“美猴王”的英雄形象进行创新表演,通过《三打白骨精》《真假美猴王》中的翻跟斗、耍金箍棒、蹦跳腾跃等武打动作引得阵阵惊呼。孩子们好奇地围着孙书旭问东问西,还有不少同学表示自己也想学戏,这让孙书旭坚定了自己传承戏曲的信心,也意识到只有多创新才能在孩子们心里种下一颗戏曲的种子,才能让更多的年轻群众喜欢上优秀的戏曲文化,让豫剧在年轻人中传承。
孙书旭扮演美猴王和孩子们在一起
而他也正是这样切切实实做的,打开孙书旭的抖音主页,可以看到他在自我介绍中写道“弘扬民族文化,传承戏曲经典”。尽管目前他已经通过短视频收获了很多关注与喜爱,但他并没有骄傲,而是不忘初心、踏踏实实地演好每一场线下戏。
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鹅毛大雪,只要是有观众的地方,他都会认真对待。不过与之前相比,他还多了一群守在手机屏幕前看直播大戏的线上观众。
2022年春节期间,大爱剧团在下大雪的恶劣环境中坚持露天表演,孙书旭在《刘墉下南京》中扮演主角刘墉。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他在表演过程中“嘴秃噜”唱错词,将“不能斩来不能贬”唱成了“不能贬来不能贬”,身后的演员没忍住笑了场,这有趣的一幕也被直播间的观众录了屏进行二次创意传播。这次失误阴差阳错地让孙书旭小小地火了一把,不少评论都在调侃“扣工资”,但也有不少的网友都在表示理解戏曲艺人的不易,心疼他们在大风大雪的环境下依然认真演出,诠释了“戏比天大”的敬业精神。
孙书旭通过短视频,被更多人看到,也拥有了比之前更多的亮相机会。此前他已经登上过河南卫视《梨园春》、央视《唱响新时代》的舞台。今年,又接到了央视《最美中国戏》的录制邀请,相信到时候会有更多的观众可以欣赏到这位大武生的精彩表演。
戏曲艺术有悠久的历史,并且始终在中华民族文化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当传统戏曲遇到现代科技,年轻人的认同与传承便显得至关重要。像孙书旭这样的青年戏曲演员还有很多,或许他们都曾经面临着相同的窘境,抖音直播开启的戏剧“第二舞台”正在让传统戏曲焕发出新的生机,就像孙书旭说的那样:“把戏唱好,把直播做好,把短视频拍好。去相信越努力越幸运,幸福是奋斗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