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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陇西》:类型嵌套求创新,冒险值得吗?

《风起陇西》:类型嵌套求创新,冒险值得吗? 影视剧匠
2022-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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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风起陇西》在期许中开播,旋即陷入两极化的风评。“遵循历史的可能性”将谍战叙事嵌套进三国背景,是守住了国产古


《风起陇西》在期许中开播,旋即陷入两极化的风评。“遵循历史的可能性”将谍战叙事嵌套进三国背景,是守住了国产古装剧的审美,还是哗众取宠弄成了四不像?




“在这个环境里

人都很无奈地选择”


背负蜀国国运踽踽独行的诸葛亮进入生命最后的十年,力主北伐和曹魏大军正面交锋,战略要地街亭失守,诸葛亮不得已“挥泪斩马谡”。“失街亭”的原因浮出水面:蜀汉派出潜入曹魏间军司的间谍“白帝”情报出现重大失误,蜀汉情报机关司闻曹可能已经被曹魏间谍“烛龙”渗透。


“白帝”陈恭(陈坤饰)成为众矢之的,腹背受敌——蜀汉判定陈恭叛变,派出调查的游枭之死加重嫌疑,荀诩(白宇饰)受命“锄奸”;曹魏间军司对陈恭的怀疑始终未停,间军司司马糜冲紧追不舍。


《风起陇西》由一段历史典故切入,引申出一个波澜壮阔的谍战故事


《风起陇西》由一段历史典故切入,引申出情报战线上藉藉无名的“小人物”们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谍战故事。


第一集,算上片头片尾时长共计48分零3秒,从三国背景到谍报战线一览无余,有名有姓有字的主人公们次第登场,全剧最大的悬念“谁是烛龙”被抛出,加上天光和烛火为主的自然光线,无一不挑战着观众们的观剧习惯。


剧中的布光以天光和烛火等自然光线为主


不同的声音由此而来:喜爱者视若珍宝,感叹智力和视觉难得被尊重,变身自来水奔走相告;不喜者认为故事复杂难懂,画面又是乌漆墨黑的,带着一头雾水败兴而去。


马伯庸的原著本就建立在“探寻历史可能性”的基础上,三国时期群雄逐鹿烽烟四起,人多事杂,再加上强情节、重反转和悬念的谍战叙事,《风起陇西》在受众层面来说更近似于面向圈层受众的垂类作品。需要说明的是,在笔者看来,观众的接受程度、喜爱程度是天然存在的,而非网络上流传的观点——是在有意设定观剧门槛筛选观众,甚至带有“看不懂是这届观众不行”的傲慢姿态。


恰恰相反,从剧作到视听,《风起陇西》的创作者们展现出了真诚和勇气,探索古装+谍战的创作空间的同时,希望令观众能够自然走进故事中,以相通的情感为纽带,带动这一新的故事品类破圈传播。


从剧作到视听,《风起陇西》的创作者们也在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风起陇西》至今播出过半,三国人物图鉴或者叫谍者图鉴已出全貌,最明显的特点是,不论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还是虚构的人物,都无法通过简单的善恶、忠奸、好坏来定义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正如导演路阳所说“难得这样一个斗争激烈的故事里面,没有什么严格的正派和反派,在这个环境里人都很无奈地选择。”即便是观众最为熟悉的诸葛亮,也是着眼于其生命的最后十年,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意气风发,甚至因为长期的伏案而有些眼花、驼背。诸葛亮斩马谡是正军纪,慰其家眷老小是重情义,人总有一体两面。


《风起陇西》中没有严格的正派与反派,展露出人性的复杂


至于那些鲜为人知的“小人物”们,更是如此。“全程闭眼玩家”荀诩不仅被下药,还要去执行对自己亲妹夫陈恭的“锄奸令”,一线间谍无奈和悲怆,荀诩的“惨”照见几分;责任和使命之间的拉扯,荀诩对陈恭的“放水”,着实不是简单的对错能够评判。翟悦身份暴露,陈恭在救妻子和隐藏身份完成任务之间不是没有犹豫过,人都有软肋,理解陈恭的处境,便知他并未软弱动摇。


再者,高堂秉未自爆“烛龙”身份前,深藏不露的陈恭像,一根筋的荀诩像,左右逢源的孙令看起来有嫌疑,手腕城府颇深的冯膺更是成为观众们重点“怀疑”的对象,看谁都不像好人的感觉,除了令全剧的悬念指数激增,也将人性的复杂向更深处推移。


随着各大视频网站纷纷推出倍速看剧的功能,“X2”成了追剧的常态,更可怕的是观众们渐渐发现两倍的速度下,除了人物的语速和语调有些奇怪,并不影响信息的接受,甚至偶尔拖拽进度条,也不影响情节的连贯。这就暴露出剧集创作中很严重的问题:有效信息不足,有注水之嫌;重场戏、过场戏比例不当,戏眼不抓人。


《风起陇西》通过给叙事节奏“加速”,给观众观看“降速”了。


复杂的背景和高密度的叙事,增添了故事的张力


高密度的叙事是一方面。蜀汉、曹魏对峙的大背景下,以诸葛亮、郭淮为首的情报体系铺开一张网;蜀汉内部的局势同样严峻,诸葛亮、李严对是否北伐的战局部署意见相左,杨仪作为诸葛亮的拥护者,一手创立司闻曹的意义在于辅佐丞相,而司闻曹的两个曹缘,冯膺和李邈因为各自的盘算和立场使得司闻曹本身就充满了变数;曹魏一边,不论是间军司还是五仙道,也是各怀心事,这就导致了作为“马前卒”的荀诩、陈恭的命运如漂萍,在观众的读解中,这对“难兄难弟”时刻在上演着“职场变形记”。


此外,经典的谍战叙事还无缝嵌套进本就复杂的背景里。“烛龙”的身份之谜,“白帝”“烛龙”之间情报对垒延伸出的密语雕版丢失、廖会被杀的连环案件,“青萍计划”的真实意图也显然不仅是盗取诸葛连弩的制造图这么简单,反转和解密无形中又增添了故事的张力。




“谁人手中子,扮做弈棋人”

的隐藏意蕴


单纯“听剧”当背景音,甚至倍速观看“下饭”,这种方式显然是看不懂《风起陇西》的,这部剧某种程度上来说帮助观众找回曾经的“沉浸式追剧”的记忆,而保持连贯、保持沉浸地观看,才是如今长短视频短兵相接的档口,作为长视频的剧集无可替代的制胜法宝。


在潜移默化改变观众观看习惯的层面,《风起陇西》在视听上的用心和突破是不容忽视的。该剧开播前曾在影院举办媒体看片会,巨幅银幕上看过前三集的观众们都被铺天盖地环绕的氛围感震撼,并在该剧面临打光昏暗、色彩单调的质疑时,站出来力挺创作者化繁为简、无限趋近真实的巧思,这些巧思有助于形成古装剧的高级审美。


《风起陇西》在视听上的质感,可以看出主创们匠心和诚意


如今行业和观众都清楚,“电影感”之于剧集未必真的是好事,影院的观看环境毕竟特殊,自然需要观众放下手机,在灯灭后全身心投入到戏剧情境中。大银幕可以捕捉到人物的一颦一笑,甚至头发丝都根根分明,任何小的细节在大银幕上都会被成千上百倍的放大,成为惊鸿一瞥的记忆点或者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这是电影本身的叙事特点决定的——影像叙事占主导。


剧集则不同,它的播放环境相对开放且不连续,播放设备也相对薄弱一些,电视、投影或者移动端的手机、平板电脑等自然无法和影院的大银幕媲美,所以剧集对影像的要求相对没有电影那么高,主要还是依靠对白进行情节推进。如今看来,在非影院环境下,《风起陇西》在视听层面的播出效果上确实打了折扣。


在非影院环境下,很难在该画面中看到从杂物中探出头的荀诩


剧中有场戏是糜冲突然到访陈恭宅,把荀诩堵个正着,糜冲一通搜索未果,悻悻而归时,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在杂物的背后,小心翼翼探头出来的荀诩,而这种直接影响理解剧情的“关键信息”被忽视,也会影响到观看的体验。


但不论如何,导演路阳、美术指导韩忠加上造型指导梁婷婷,《风起陇西》的这套影人班底无疑是过硬的。主创们在阐述如何通过极简场景的营造,自然灯光的运用以及服饰、造型的别致设计,将“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的中国传统美学理念渗透到剧集每寸肌理当中,创作的诚意和匠心观众也看在眼里。


将谍战故事融入三国背景,用更细腻的镜头语言提升剧集的质感,《风起陇西》从内容到形式上确实尽力向求新求变靠拢,这种有益的尝试无疑会成为反哺剧集发展的养分,成效几何需要时间的检验和确证。


《风起陇西》开篇


而即便就在当下,也能即刻肯定的是,《风起陇西》的精神内涵是深邃的,蕴藉的。刚开播时,有观众觉得与其耗时十多分钟去铺垫三国背景,不如直接将谍战内核抛出,从荀诩受刑领命执行“锄奸”任务开始讲起,节奏快、观感也好;把背景介绍和剧情发展融合到一起慢慢展开,也不必强行令诸葛亮忆往昔“上价值”。


《风起陇西》在开篇铺垫的背景,并非“闲笔”


在笔者看来,开篇这两处并非“闲笔”。没有大环境的描摹,就难以凸显街亭情报被替换带来的严重影响——反正两国交战,间谍和反间本是情报战线的常态,“谁是烛龙”并不急于一时,在查不查没有那么要紧的情况下,后续的全部人的舍生忘死、前赴后继都会缺乏一个支点,小人物和大时代之间也会失去缔结的纽带。


现在的这种处理恰到好处地呈现出“国运系于一人身”的紧迫和危难,这个人不仅是诸葛亮,还是千千万如陈恭、荀诩一样不曾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人,他们的选择和坚持,宛如铁路线上交叉口的道杆,轻轻一扳,就可能改变历史车轮的前进方向,或许也是“谁人手中子,扮做弈棋人”的隐藏意蕴。


“风起陇西”,这阵风吹向的是古装剧朝前走的路,这次与谍战交汇融合。既然是尝试,就难免会遇到困境或问题,创作者勇敢朝前走,总归有观众不离不弃。

设计排版丨毛思雨

作者丨陈禾

图片来源丨 爱奇艺、电视剧《风起陇西》官方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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