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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控外国企业(CFC)制度起源于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核心机制是一国对居民企业的境外子公司(即CFC)部分或全部所得行使居民税收管辖权,通过调整CFC未分配利润的课税时点,维护跨境资本领域税收秩序。我国已在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制中引入CFC规则,并在跨境税源管理实践中广泛运用。笔者认为,可以借鉴国际上CFC的征管实践经验,进一步完善我国的CFC制度。
笔者分析美国、日本和澳大利亚的CFC制度,发现其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是统一规范的居民法人和自然人CFC制度体系成为防止利润转移的重要基石。
税基侵蚀和利润转移(BEPS)第三项行动计划最终报告提出,建议将CFC适用范围由法人实体进一步拓展至透明实体和特定常设机构,防止滥用法律形式实现规避税收的目的。美国等国家CFC制度覆盖居民法人、自然人以及合伙企业、信托,在控制测试标准、所得归属、税收抵免、台账、申报管理、豁免等方面均采用统一规定,为法人和自然人居民股东提供了更大的税收确定性。
二是多元控制测试标准更有利于精准判定受控关系。
“控制”的认定主要有法律控制、经济控制和实质控制三种标准。BEPS第三项行动计划也提出尽可能采用法律控制和经济控制两种以上的测试标准,从而更精准地识别受控关系。日本和澳大利亚CFC制度均采用了法律控制和实质控制标准,并引入了推定持股制度,针对自然人和透明体可进行穿透并推定计算,从而防止通过近亲属持股、合伙企业或信托管理等方式分散股权,规避控制测试而逃避CFC监管。
三是CFC所得归集范围并不局限于传统消极所得。
CFC所得归属常用的方法有实体法、交易法以及实体和交易混合法。美国CFC制度采用交易法,不考虑实体是否位于低税地,通过制定相关规则,对受控外国企业绝大部分消极所得与部分关联交易积极经营所得征税。日本和澳大利亚CFC制度除了对消极所得征税,同时对部分通过关联交易滞留低税地的所得征税,更大程度保障了股东居民国税收利益,防止税基侵蚀和利润转移。
四是科学完善的抵免制度充分保障企业海外竞争力。
从各国实践来看,CFC所得在视同分配环节,受控子公司层面缴纳的境外所得税,按持股比例可进行税收抵免。美国采用全球混同方法,即全球CFC所得不分国别,可以盈亏互抵。科学完善的抵免制度可以有效解决CFC制度可能导致的双重征税问题,保护本国企业海外竞争力。
CFC规则的设立初衷是保护本国税收权益,而非增加对受控外国企业的课税。笔者认为,可借鉴国际经验,从以下几个方面进一步完善我国CFC制度。
一是完善个人所得税CFC制度,健全居民法人和自然人CFC征管链条。
我国企业所得税法体系中关于CFC认定标准、境外所得报告制度以及特别纳税调整制度相对明晰,但个人所得税法体系中CFC规则相对简单,仅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有原则性条款,缺少配套实施细则。建议完善我国个人所得税CFC制度,明确居民个人持有CFC的控制测试标准、间接抵免、豁免情形等。可借鉴引入推定持股规则,完善亲属、期权、信托、合伙企业等持股方式的控制认定标准,将利益相关方的持股比例合并计算,防止出现近亲属拆分持股等;明确受控的境外合伙企业、信托、境外常设机构的管理细则,完善居民个人控制的CFC的境外税收抵免机制,允许居民个人股东实现境外所得税间接抵免,实现居民法人与自然人CFC规则体系协调统一。
二是进一步细化CFC征税和豁免标准,增强税收征管确定性。
根据《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试行)》(国税发〔2009〕2号)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优化纳税服务 简并居民企业报告境外投资和所得信息有关报表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23年第17号)关于“受控外国企业”管理的有关条款,我国CFC须同时满足三要件:达到受控和实际税负偏低,以及并非合理经营需要不作分配。但现行税法体系对“合理经营需要”尚无细化判定标准,实务判定标准较为模糊,较难操作。“主要取得积极经营活动所得”的豁免政策,如何判定“主要”没有量化标准,操作弹性较大。笔者认为,可以借鉴《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税收协定中“受益所有人”有关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9号)中“受益所有人”判定方法,在明确列出安全港规则的基础上,对不符合安全港规则的可制定明确标准进行综合分析。例如,将未分配利润用于海外再投资、研发活动等,认定为“合理经营需要”;明确“主要从事积极经营活动”量化标准为积极经营所得超过总所得80%或90%,限制过度主观自由裁量,为CFC征管提供更大确定性。
三是以境外投资所得申报为信息抓手,强化境外投资税收抵免管理。
强化居民企业和个人对境外投资所得的申报义务,特别是建立居民个人持有海外受控实体的境外投资和所得信息年度专项申报制度,做好CFC所得视同分配与后续实际分红的税收抵免衔接工作,结合金融账户涉税信息自动交换标准(CRS)和情报交换数据开展征管数据风险核查,形成严密的税收征管链条闭环。此外,随着近年全球最低税规则落地,CFC政策应考虑与“支柱二”计划中所得纳入规则、合格国内最低补足税的协调对接。
来源:《中国税务报》
作者:丁娜娜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湖南省税务局)
范玲:注册会计师、税务师、美国注册管理会计师(CMA),拥有税务机关及头部地产企业财税负责人工作经验。
擅长领域:股权转让及并购重组税收筹划、高净值人士税收合规及筹划、房地产行业税收筹划、企业税收风险分析及应对等
徐玮:中欧工商管理硕士,注册税务师、中级会计师。拥有头部地产、新能源企业财税管理工作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