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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妇好墓发现者逝世!一生考古的人,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一生?

安阳妇好墓发现者逝世!一生考古的人,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一生? 大河报
2024-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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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第一代考古学家、妇好墓发现者郑振香先生于3月14日逝世,享年95岁。

郑振香的学生、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前首席研究员唐际根刚从美国参加商代文物展归来,就听到恩师郑振香离世的消息,他难掩悲痛,在朋友圈发文:

惊闻郑振香老师仙逝,一时不知所措。1990年代初,我跟随郑老师念完研究生课程并获得硕士学位。郑老师是我从事商王朝考古的引路人……郑先生千古!

3月15日晚间,唐际根接受大河报·豫视频《看见》记者采访,讲述与恩师之间种种往事,悲伤、难舍与愧疚交织。

他表示,已与老人的孙女通过电话,老人走得突然,没有什么痛苦。她生前交代,离世后不做繁琐仪式,一切从简。

唐际根先生与老师郑振香

一生考古的人

会如何看待自己的一生?

唐际根与郑振香的渊源要追溯到30多年前。
1986年,唐际根进入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的史前考古研究室,参加中央讲师团到殷墟时,第一次见到在安阳参与发掘工作的郑振香。几年后成为了郑振香的研究生。
在郑振香的支持下,他开始研究郑州商城和安阳殷墟的关系。
后来,他长期担任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安阳殷墟考古队队长,主持发现了埋藏地下3000余年的商王朝中期都城洹北商城,完善了商王朝的编年框架,还推动并参与了殷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并取得了成功。
大概一年多时间以前,唐际根去郑振香老师家里看她,二人畅快地聊了两个半小时。进行了学术上不同看法的交流,他们讨论关于洹北商城、关于妇好墓、关于殷墟的布局,那次“聊得很嗨”。
“那时候郑老师的身体状况很好,记忆力很清晰”。而他更想从郑老师身上看到:一个用一辈子致力于殷墟考古研究的人,在90余岁高龄之后,会如何看待她用一生所研究的对象?她会如何看待殷墟?
“她有时代的烙印,关于殷墟的发掘和整理,有那么多资料在脑子里,也想了很多问题,她是怎么想的?”
为了获得问题的答案,唐际根专门带了一个朋友,用摄像机将对谈过程全部录下。这是很难得的关于郑振香珍贵的影像资料和声音资料,他打算整理出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整理完毕,就听到了老师离世的消息。接到消息时,唐际根刚从美国回到香港,下飞机不久。
他“一时不知所措”,和老人的孙女通了电话,表达希望去北京悼念的想法。对方说,奶奶生前的意思是,一切从简,所以后事可能只是家里几个人悼念一下。
他坚持要去,希望把自己也当成郑老师的家人。“我离开北京后,去北京少,跟郑老师见面也少,回去一次也是匆匆忙忙又跑了。所以面对她的去世,我最准确的心情描述,就是很愧疚。我本应该多去看看她。”

“她不愿过多惊扰别人”

唐际根2021年曾撰文章写郑振香与妇好墓。
文中说:郑振香和考古队员们的驻地位于安阳小屯村西的旷野。早年隆冬,我曾到郑振香先生的宿舍请教问题,见过郑先生那张简易木板床上叠着的略显干硬的被子,她使用过的手电筒、肥皂盒,以及搪瓷杯。

郑振香先生使用过的被子、肥皂盒及搪瓷杯

“那个被子都是硬的。老人过惯了简朴的日子,很能吃苦,衣服就是捡着旧衣服穿,洗了又穿,穿了又洗。”唐际根回忆,早年时候,唐际根给郑老师写传记,她诧异,不让写,直到说明这是所里安排下来的任务,才作罢。
“郑老师是很低调的人。她生前死后都是一样,她不愿意过多地惊扰别人。”唐际根这些天打算为郑老师写一篇文章,“因为我写她的东西不多,我最了解她,她不愿意,不喜欢别人写她,总觉得把她吹得神乎其神,她很反感。”
正因如此,唐际根在为她写传记时,只敢“中规中矩,有啥说啥”,“我连评价都不太敢做,只敢如实地描述一下”。
“他们那代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能吃苦,为人简朴。她本人更是格外的低调、克己。”
在她的丈夫陈志达先生去世的时候,唐际根到北京悼念,“我围着陈先生的遗体走一圈后,郑老师站在那,她看见我过来,我想陪她一会,说会话,她却觉得不打紧,私下催促我说,赶紧走,赶紧走!意思就是不用搞这些繁琐的仪式。”

她不只是妇好的发掘者

更是研究者

唐际根谈及2021年为郑振香写的文章,他希望表达的是,过去,大家熟悉郑振香更多是因为她是妇好墓的发掘者,但他想让大家明白,郑振香更是妇好墓的研究者。
在文中,唐际根阐释了郑振香对妇好墓及周边另外两座殷墓的研究。如,郑振香认为,“妇好”是墓主人的“专指”,“妇”是其爵,“好”(或“子”)是其姓。在商王的祀谱中,妇好便是妣辛。“辛”是其在祀谱中的“庙号”。郑振香还认为妇好墓部分铜器所见的另外一组铭文,可能是妇好的“字”。
“为什么是妇好?妇好是个什么样的人?妇好为什么是武丁的配偶?妇好墓的发掘有什么学术价值?对于这些她其实都有研究。”唐际根说,只不过大家更多关注的是,她是个女性,挖出了妇好墓,其实更应该关注背后的学术研究。
“她不喜欢别人写她。但别人怎会忘记她遭遇妇好的传奇呢?”唐际根在文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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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大河报·豫视频记者 张晶晶 实习生 韩旸

编      辑:翟钰洁

校      对:王红
值班主任:牛仲寒
审      核:李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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