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3)粤0113民初19054号、(2024)粤73民终844号、(2025)粤民申3759号
导语
在图书出版领域,一个长期困扰从业者的问题是:同样是使用他人注册商标文字作为书名,为什么有的案件被判侵权,有的却被认定为正当使用?
这一分歧的核心,在于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性使用。
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八条,商标性使用的本质是将标识作为商标使用,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如果书名使用不具备这一功能,则不构成商标侵权的前提。
“十万个为什么”系列案件的三级法院裁判,本律师认为对这一争议提供了具有参考价值的司法判断标准。
只要图书商品上出现该文字,就属于商标性使用,应当构成商标侵权。
“十万个为什么”是苏联作家米·伊林原著的固有中文译名,出版物当中使用“十万个为什么”,并非作为识别出版来源的商标,而是苏联作家米·伊林经典作品固有的中文直译书名,作用是向读者告知这是哪一部文学作品,不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
三级法院形成统一裁判思路: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性使用,不能仅比对文字是否相同或者近似,应当综合考量使用目的、标注信息、字体排版、客观混淆后果四大核心要素,做整体性评价。
商标法保护的是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
本案中,“十万个为什么”最早源自米·伊林的科普作品,早在案涉商标注册之前,国内已经存在多个中文译本。被诉图书使用该文字,首要目的是标识作品本身,告诉读者这本书对应的是米·伊林的著作,并非用该文字代表某洋文化或者某某文艺出版社,不具备标识出版主体来源的意图。
被诉出版物封面清晰标注原著作者[苏]米·伊林、译者、出版单位信息,同时显著展示被告自身“某某马”“某读者”注册商标,没有刻意隐匿真实出版主体信息,也没有刻意复刻权利人注册商标的艺术化字体设计。在图书消费市场,作者、译者、出版社是读者选购译本时重点关注的识别信息。
案涉图书书名仅使用普通印刷字体,字形、笔画粗细,与某少儿出版社经过专门艺术加工的注册商标存在明显差异,没有通过放大、变形、特殊配色等方式刻意强化该组文字,不存在模仿商标样式的行为。配套课程化小册子中出现相同文字,也仅用于指代这本译本图书。
米·伊林版本与某少儿出版社汇编版《十万个为什么》是内容完全不同的两部作品。普通读者施以一般注意力,结合封面作者、出版社信息,能够清晰区分两个版本,不会误认为被诉译本来源于少儿出版社,也不会误认为二者存在授权、合作等特定关联关系。
广东高院再审裁判特别释明:商标的禁用权边界应当合理划定,不可以不当扩张,进而阻碍著作权相关主体对经典作品的正当出版传播权益。
1、商标性使用的本质,是发挥“来源识别功能”。
出版企业在处理书名时,建议自问一个核心问题:
我用这个文字,是告诉读者“这本书是什么作品”,还是告诉读者“这本书是我家出版的”?
如果答案是前者→ 大概率属于作品名称的正当使用
如果答案是后者→ 则可能落入商标法规制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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